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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質問

謝青梓只覺得不可置信。

她不明白衛澤為什麽會用這些手段,到底是想逼她就範,按照他的意思來,還是只是單純的惱了她說絕交的話,故而這般讓她自己認錯。

更不覺得,到底她有什麽地方值得衛澤如此。論優秀,她難道還能比林語緋李素之流更好?她也不過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家閨秀罷了。就算容貌不差,可是比她生得好的人卻是多了去了。

不說別人,光是一個林語緋,她便是拍馬也趕不上。畢竟家世擺在那兒,從小學的東西便是都不同。

可衛澤卻偏對她如此,到底是為何?僅僅是因為喜歡?還是只是不甘心不服輸的心思在作祟?

可不管如何,她卻是都并不喜歡衛澤的這些手段。

在衛澤看來,她又算是什麽呢?随意擺弄的玩偶?還是可以肆意欺負的軟弱女子?還是賞心悅目的想要得到的花瓶玉璧?

謝青梓越是如此想,心中便是越發的惱怒。最終,她便是忍不住的握緊了手指,讓指甲幾乎都是刺入掌心。

不過這些事兒和這些話,她自是不敢告訴大太太的。不過她也沒敢再呆在屋裏,随意找了個借口先退了出來。

她想去見衛澤一面——或者說是必須去見衛澤一面才行。

可是老夫人剛說了,讓她卻是別出門去。若是這個時候她去陸家……老夫人必定是會失望的。謝青梓猶豫良久,到底還是叫了雙雲過來:“你去給義祖母送些東西,然後請義祖母叫我過去一趟。”

雖說這樣的法子無異于是掩耳盜鈴,可是眼下卻也是顧不得那麽多了。

雙雲一聽謝青梓這話便是知道她這是想見衛澤,當即便是問了一嘴:“主子過去是想見什麽人?還是有什麽事兒?”

謝青梓看了雙雲一眼,微一挑眉:“怎麽了?”雙雲很伶俐不假,可是有些時候,也不是時時刻刻她都想雙雲這般伶俐,能猜中她的心思的。

至少這個時候,她卻是不想,所以便是語氣中帶出了幾分惱怒來也是不自知。

雙雲聽出了謝青梓的心情,不過卻是只當沒有聽出來,笑道:“我猜主子卻是為了三少爺的事兒想去尋世子爺說幾句話。若真是因為這個,我想着不如奴婢去傳個話,約在其他地方,也好過這般叫人瞧着。”

雙雲這個提議倒很是不錯的樣子。

謝青梓看了一眼雙雲,低頭沉吟半晌之後,便是問道:“那你覺得,該在何處見面?”

“或是茶樓,或是別處,主子覺得何處合适便是何處合适。”雙雲心中一凜,卻是不敢再多說了。雖說謝青梓面上也沒表現出什麽來,可是她卻總是覺得謝青梓這分明就是惱了。

謝青梓也沒多說,最後便是道:“那你去問問世子爺罷。畢竟他為刀俎我為魚肉,我若反抗,焉知下次他又如何?”

說完這話之後,謝青梓便是打發了雙雲出去,半個字也沒再多說。

雙雲卻是因為這話悚然一驚:這話聽着卻是怎麽聽都不是味兒。

從屋裏退出來之後,雙雲低頭想了一陣子,到底還是随便包了一包點心便是往陸家去了。

謝青梓站在窗前看着廊下一對畫眉叽叽喳喳的搶食兒,眼睛還盯着那畫眉呢,不過思緒卻早已是飄遠了。

荷香從廊下過,見謝青梓目不轉睛的看着,便是笑了一句:“聽說胡人卻是不知從哪兒弄了會說人話羽毛豔麗的大鳥來,卻是十分有趣,回頭打發小厮去看看,若有給主子買一個來。”

謝青梓卻是動也不動。

荷香見狀,倒也不說話了,只讓謝青梓自己呆着。

謝青梓良久自己回過神來,卻是叫了荷香過來:“荷香,你說我若退親,沈家可會應允?”

謝青梓這話卻是将荷香吓了一跳,“好好的怎麽就想要退親了,主子卻是別說胡話才是。”

謝青梓嘆了一口氣,“眼下如此情形,哪怕是為了三郎,我也不能再和衛王世子見面。如此,卻也算是對沈慎不忠。而且,沈家本就覺得我配不上沈慎。故而退親或許卻是好事兒。”

本就是為了沖喜才定的親,既是沈慎沒事兒了,其實婚事就該作廢了。

沈慎雖好,可是到底也不過是他一人對這樁婚事重視罷了。沈家其他人雖沒說什麽,可是總歸也是不那麽滿意的。

所以,思來想去,退親仿佛才是最好的選擇。

當然,最關鍵的問題,還是在衛澤身上。衛澤如此做,便是足以說明衛澤的心思了。既衛澤有這樣的心思,她反抗又如何?今日是謝栩,明日呢?

荷香蹙眉勸道:“主子這是怎麽了?不管怎麽着,也別胡思亂想才是。不拘什麽事兒,自有老夫人——”

“祖母老了。如今家中也不是祖母能夠做主的。”謝青梓輕嘆了一聲,随即苦笑了一聲:“再則,母親現在和父親鬧到這個地步,本處境也是不好。若再因我惹出事端來,我又如何自處?”

這話卻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這事兒關系到了謝栩的未來,真出了什麽事兒,且不說她于心難安,只說謝家這邊又該如何?

謝家不論指責與否,她都是難堪。畢竟是她雖是謝家的姑娘,可是到底和謝家不是正兒八經的血親。如何又不難堪?

謝青梓嘆了一口氣,光是想了想那樣的情形,便是只覺得心裏頭難堪得很。

而且,她也再怕聽見大老爺那樣傷人的話了。所以,人貴自知之明。她既是這樣的身份,卻是不該再給謝家惹了麻煩。

謝青梓這話一出,倒是讓荷香也是說不出來話了。

謝青梓輕嘆一聲,卻也知道這個事兒也是自己一時沖動,還需再慎重考慮才好。所以最後便是只道:“這個事兒讓我再想想。”

荷香替謝青梓換了熏香,末了才又輕聲道:“主子也別這麽悲觀,哪裏就到了這一步了?”

謝青梓應了一聲,随後倒是忽又想起了當年的事兒來——究竟是為什麽,竟是要将她換來謝家呢?是為了享福,還是為了別的?那個将她換進來的嬷嬷,又是她的什麽人呢?

而這頭謝青梓胡思亂想着,那頭雙雲卻是到了衛澤跟前,将謝青梓的話都跟衛澤說了。

衛澤面色沉沉,蹙眉将謝青梓的話又重複了一遍:“我為刀俎,她為魚肉?”這個形容雖貼切,可是裏的意味卻是……

衛澤沉吟片刻,随後看一眼雙雲,“她怕是也懷疑你了。”

雙雲忐忑不安的回道:“懷疑倒也未必,不過只怕卻是并不喜奴婢這般伶俐。”

“那以後便是蠢笨些。”衛澤淡淡道:“賣身契在她手裏,你雖是我的人,可是她才是你真正主子。以後只需好好服侍她便是。”

衛澤這話裏的意思,讓雙雲微微一驚,心知衛澤這卻是放棄自己了,當即便是也就不說話了,應了一聲心裏卻是微微複雜。

不過,能一心一意跟着謝青梓,倒也未嘗不是好事兒。

“她心裏只怕惱得很,我若叫她去外面,也未嘗是沒有欺負人的嫌疑。既是她想見我,便是讓她準備好後,彈奏一曲以作暗號,随後在秋千架子那候着。”衛澤最終如此說道,心裏倒是有些無奈——若不是顧慮謝青梓的心思,他又何必如此?

爬牆這種事兒,他衛澤什麽時候又做過了?也就是對她……

衛澤此時倒是全然沒想過,自己的傷勢會不會礙事。

雙雲回去将衛澤的話與謝青梓說了。

謝青梓聽完之後,倒也是沒有多說什麽。只心裏頭卻是有些複雜——其實比起這般偷偷摸摸的弄得如同私會偷情一般,她倒是寧可去陸家光明正大的見上一面。

不過如此也好,她或許便是可以趁機一探衛澤的心思。

第二日下午趁着府中大多數人都在午睡時,謝青梓便是随意撥了兩下瑤琴,随後徑直就去了秋千架子那兒。然待她去了的時候,衛澤卻已是在秋千上坐着了。

秋千倒是足夠大,不然衛澤坐着倒是還真有些可笑。不過即是如此,衛澤坐在秋千上,卻還是只能曲着腿,看着倒是頗有些委屈他了。

饒是早有準備,此時謝青梓到底還是不由得被衛澤這般給驚了一下。随後,幾乎是克制不住心頭怒意的,她便是譏诮了衛澤一句:“衛世子倒是大膽得很,光天化日之下便是如此翻牆入室的。”

這話卻是将衛澤和那些宵小并為了一提。

不過衛澤倒是也不惱,反倒是微微一笑只道:“不過是為了看一眼美人罷了。如此賞心悅目,這點又算什麽?”

衛澤這般輕薄的話語一出,倒是讓謝青梓一時半會兒的根本就不知該怎麽回了。她愣了一愣,而後便是刷的沉了臉——衛澤如此行徑,和登徒子又有什麽區別?

“看來衛世子卻是不打算再裝什麽君子了。”謝青梓沉聲言道,語氣裏充滿了譏诮:“衛世子演技卻是極好,幾乎将天下人都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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