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獨當一面
既是沉星也明白了留不住霍鐵衣的事兒,故而霍鐵衣再一次交還虎符的時候,沉星便是起身上前,親自接了過來。順帶也将人一把扶了起來。
沉星握着霍鐵衣的手臂,沉聲道:“昔日朕言說,等到朕親政那日,一定是要封将軍為王。如今離朕親政之日尚遠,将軍卻是已經厭了戎馬沙場。”
“此乃平常事。”霍鐵衣輕聲答道,語氣裏多少也是有那麽幾分悵然和感慨。“江山人才頗多,皇上定不會缺少骁勇善戰,比臣更強的将軍。”
“可旁人是旁人,将軍是将軍。”沉星縱是少年郎,矮了霍鐵衣半個頭,可是說着這話,看着霍鐵衣時,卻也并未曾在氣勢上顯露出什麽弱勢來。
諸位大臣看在眼裏,忽然也就驚覺過來:聖上這是真的長大了。也果真是離親政的日子不遠了。
沉星這話,霍鐵衣不知該如何回才好。
最後霍鐵衣只能喟嘆一聲:“臣辜負了聖上的期盼。”
“将軍何曾辜負過朕的期盼呢?”沉星露出一個笑來,只是笑容卻是帶着不舍和遺憾:“朕年幼登基,若是沒有将軍,如今這天下也不知是誰的。”
這話的确是實話,沉星說得動容,而諸位大臣聽在耳裏,也是不由得有些動容。而且,到了這一步也沒必要再壓着霍鐵衣,故而衆人都是紛紛的道:“聖上所言極是,霍将軍骁勇,護得江山太平。”
“故而,朕覺得,不管朕是否親政,封霍将軍一個王爵,卻是再理所應當不過。”沉星緩緩言道,而後環視一圈,語氣是不容置疑:“諸位大臣怎麽看?”
沉星在這個時候,提出了這樣的事情來,倒也是十分合時機的。
衛澤看了沉星一眼,滿含了笑意。只覺得欣慰。
沉星的意圖,他已是猜到了十之**。
沉星如此,也算是沒有辜負霍鐵衣這麽多年來對江山對社稷的扶持。
不過,這個事兒他心裏也是十分明白,知道他是不好開口多說什麽的。故而。最後他就只是笑了一笑,并不多言。
至于霍鐵衣……倒是裝模作樣的推辭了一二:“這——只恐不妥吧。”
以衛澤對霍鐵衣的了解,自然也就一下子看出了霍鐵衣也就是象征性的推辭一二——以前不敢要這個王侯之位,可是現在可是不一樣了。
以前是兵權在身,再要別的那就是催命符。
而如今兵權都給了……還怕什麽?
沉星聽見霍鐵衣尚且還在推辭,就出聲斷然道:“又有什麽不妥呢?并不曾有什麽不妥的。”說完,仍是看其他人:“你們覺得呢?”
經過了這麽一番衡量,衆人也都是明白過來:這個事兒今日只怕聖上也是鐵了心的。故而……也就都紛紛附和了。
橫豎,沒有實權的富貴,拿去又能如何?
見衆人都是附和了,沉星便是微微一笑:“取筆墨來,朕親自寫這個聖旨。”
寫個聖旨又能夠有多難呢?故而沒要了多久聖旨就寫好了。只是這封號上,沉星微微猶豫了一下,最後就給了一個戰來作為號。
這麽一個字,也算是簡單粗暴又明了。
霍鐵衣倒也是十分的滿意。反正稱號在他看來倒不是什麽緊要的事情。只要該有的尊榮有就行了。
霍鐵衣當場領旨謝恩。倒是沒有半點傷懷的樣子。
于是沉星心頭也是好受了一些。
接下來倒也是消停了幾日,不過貪墨軍饷的事兒,到底還是又被提了出來。
這個事兒沉星也讓錦衣衛的人在查呢,聽了又被提起來,登時也就是不痛快起來,瞪了一眼那朝臣:“這事兒錦衣衛已經查明了,中間卻是有蹊跷。如今霍将軍已是不掌兵權了,你們倒是還死咬着不肯放,是為了什麽?”
“錦衣衛本就是霍将軍親弟弟掌管,如何能相信?”這個話一說出來,登時朝堂上就靜默了片刻。
衛澤此時也不再穩坐釣魚臺,緩緩開了口:“哦?是嗎?錦衣衛指揮使是,難不成錦衣衛所有人都是?我竟是都不知道我原來有這麽多的妹夫。”
衛澤這話過于調侃,以至于聽到了的人都是忍不住有些想發笑。
沉星也是笑了一聲,而後沖着朝臣挑眉:“都聽見了?錦衣衛倒也不是你們想的那般,一個指揮使就能只手遮天。”
這話是實話:陸夜亭是錦衣衛指揮使不假。可是他仿佛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樣子,卻也只是對于去辦皇帝吩咐的事兒,去辦對朝廷有利的事兒。
而若是陸夜亭一旦想要做些別的什麽……那就又不同了。
成立錦衣衛之初,就已是想到了這樣的事情,故而……錦衣衛之中的互相監管機制,卻是根本就不會容許陸夜亭做出什麽以權謀私的事兒來。
或許小事兒大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可是這樣的大事兒……
況且錦衣衛之龐大,是旁人無法想象的。
一個陸夜亭,怎麽可能做到欺上瞞下?
“朕會徹查清楚。”沉星留下這麽一句話,也沒心思再聽下去,直接吩咐散朝。
待到散了朝,沉星就直接吩咐內侍:“叫人查查方才說話的人。”
這個時候,提出這個事兒來……明顯也不是什麽為了國家朝廷不是?
沉星看了衛澤一眼,見衛澤始終沒有說話的意思,便是又輕嘆了一聲:“攝政王覺得這個事兒會這麽完事兒麽?”
衛澤微微搖頭:“下一個要對付的,大概不是我就是陸夜亭了。聖上既是想要等到對方出手時候再發作,好來個永絕後患,此番就務必的不能馬虎了。我也好,陸夜亭也好,說不得也要暫時的不再管朝政的事兒。到時候——就得聖上自己撐起來。”
這話一出,登時沉星心裏就有些發慌:“我自己一個人,如何撐得住——”
“如何撐不住?凡事都有規章,聖上照着規章來。而且如今天下太平,也沒多少緊要的事兒。就是做錯了,或是弄差了都也可以慢慢彌補。”衛澤的語氣卻是甚為平靜。
沉星卻仍是多少有些忐忑不安。
衛澤也不多說。慢騰騰的回去了——今日他打算帶着謝青梓出宮去給謝家老夫人祝壽,自是不能再耽誤了。
因了老夫人年事已高,如今腿腳也不怎麽便利了。故而,謝青梓生産之後,老夫人都還沒見過孩子。
謝青梓的意思是:“要不咱們把孩子也帶上——”
衛澤直接就點了頭:“好。”
謝青梓還有些詫異:“我還只當你是要不願意呢。”
衛澤也露出幾分詫異來:“為何是要不願意?”
謝青梓抿唇直笑:“你素來心疼錦娘。她還小呢,折騰來折騰去到底是恐怕弄得她不舒服的。”
衛澤聽了這話倒是禁不住笑了半晌:“就為了這個麽?她緊要,難道你就不緊要了?再說抱過去給長輩看,也是應當的。再說了,也不是天天跑,不過是偶然跑這麽一回兩回的。不妨事兒。”
不過話是這樣說,真到了抱孩子的時候,衛澤一把就将錦娘抱着不撒手了。那架勢,是要一路親自抱着的。
謝青梓看了一眼孤零零被奶娘抱在懷裏的瑀哥兒,登時哭笑不得。末了又只道:“把瑀哥兒給我吧。”
夫妻兩人一人抱着一個,上了馬車一路往謝家去了。
謝青櫻也是要去的,不過她帶着謝青桃一路過去,故而兩處也就沒有一路過去。
謝青櫻抱着瑀哥兒,看着衛澤不住逗弄錦娘,便是笑着搖頭:“你這樣,我倒是擔心将來你把她給寵壞了。”
不是有可能,是極有可能。
瞧着衛澤這樣,分明就是當錦娘如同那寶珠一般,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
将來只怕是千依百順也是不為過的。
謝青梓如此說,衛澤卻是不當一回事兒,反倒是笑道:“說無妨,驕縱些也不要緊,橫豎有我替她撐腰呢。”
謝青梓聽着這話,登時只覺得更加無奈了。
兩人說着話,一路也就到了謝家門口。
謝栩已得了消息,早就迎了出來。見二人下了馬車還都抱着孩子,登時也是詫異:“怎的還将錦娘和瑀哥兒抱過來了?”
謝青梓笑答道:“祖母還沒看過孩子,讓祖母看看孩子也好。”
謝栩也不敢伸手去抱——小孩子太軟了,抱在手裏總覺得唯恐要掉下去。故而當下他也只是忙将人往裏頭讓。
“二姐已是在了。”一面往裏頭走,謝栩一面提醒了一句。
這麽多年過去,謝青蕊始終也是沒法釋懷,一見了謝青梓就忍不住的要和謝青梓嗆上幾句才肯作罷。
不過,倒是也再沒有做出什麽過分的事兒來。
先提醒謝青梓一聲,也是謝栩怕謝青梓聽着心裏頭不痛快——或者衛澤聽着不痛快了,到時候給了謝青蕊難堪。
謝青梓和衛澤都知道謝栩的用意,衛澤不置可否,謝青梓笑了一笑。
“對了,慎表哥也在。”謝栩最後想起了這麽一個事兒,又有些不安的也是提醒了一句。
(今天沒有二更~阿音狀态不是很好,所以有點寫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