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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計策

待到聽完了沉星的話,謝青櫻倒是止不住的笑了。

“我還只當是多大的事兒。卻原來是這個事兒。”謝青櫻笑着說了這麽一句話。

沉星卻是仍悶悶不得釋懷。

謝青櫻掩住唇咳嗽了一聲:“說來說去,不過是覺得你到了親政的時候罷了。若非如此,只恐怕也不至于就要如此。他們也是一番苦心。”

沉星嘆息一聲:“朕又何曾會有這樣的心思?他們未必想得太多了。而且這樣的事情,本來也該與我說一聲。”

可非但沒有說瞞着他不說,還一下子竟是半點退路也不給。

“霍将軍一去,這軍中之事又該交給誰去?交給誰又讓朕放心?”沉星悻悻的說這話。

謝青櫻看着沉星如此,好半晌也是沒說話。

沉星看着謝青櫻不說話了,忽然就又心虛起來:更是止不住想起了方才的事兒。

斜睨了一眼旁邊還杵着的小宮女,他心頭就生出了無限的煩躁起來:“杵在這裏做什麽?退下去。”

謝青櫻聞聲從思緒裏拔出了心思來。而後,她就止不住的似笑非笑了一回。

小宮女則是吓得也不敢多停留,直接忙不疊的去了。

謝青櫻嘆了一口氣,“好好的拿旁人撒火做什麽?”

沉星越發心虛,煩躁端起茶盅一飲而盡。方才……想解釋兩句,又怕說得多了謝青櫻越發的多想。謝青櫻那樣的玲珑心肝,他着實猜不透她心頭想什麽。

而正因如此,才會越發覺得是有些說不出來的煩躁。

謝青櫻看着沉星如此,反倒是心頭上那一點郁氣散開了去,而後就又幹脆的笑:“好了。用過膳我再慢慢的和你細說。”

沉星應了一聲。将心頭煩躁勉強壓下去。

用過膳之後,謝青櫻又将沉星勸說了一番,好歹是讓他将火氣壓下去。然後又自然而然的伸出手來:“走罷,我陪着你過去,跟攝政王賠個不是。”

看着謝青櫻柔嫩的手掌,沉星幾乎立刻就是伸手握住了。而後眉開眼笑的道:“好,都聽你的。”

兩手交握的時候,謝青櫻卻是驀然又後悔起來:到底不是小時候了。而且……

想着方才那一幕,她心裏頭更是不大願意牽着沉星的。

想了一想,最後嘆了一口氣,到底是看着沉星笑顏如花的樣子,也沒能夠舍得松開自己的手。

沉星一路握着謝青櫻的手,心中卻是只覺得滿足。而後解釋的話也就這麽的說了出口:“之前那個小宮女,朕之前也沒有什麽印象。方才心中煩躁,她說話聲音有些與你相似,不知怎麽的就聽愣住了。”

他每每心裏頭不痛快,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要去找謝青櫻的。只是聽了謝青梓的那一番話之後,他卻是再不敢肆意的去煩擾謝青櫻,唯恐耗損了謝青櫻的心血。

故而,今日他才會聽見聲音之後,竟是有些晃神,更是連對方說什麽也是沒聽清。

謝青櫻聽着沉星的解釋,唇角遏制不住的就泛起笑意來。

不過是說兩句話,她也不至于真就在意到了那個地步。她在意的,自然還是沉星的态度。

而如今,沉星這般态度,怎麽會叫她覺得不滿意?

待到見了衛澤夫妻,謝青櫻倒是神色如常,而沉星則是手足都是有些尴尬。

謝青梓多少猜到了他們是來做什麽的,當下一笑,與謝青櫻到:“宮外孝敬進來的花果茶不錯,還有金桔餅也好,我去端來你嘗嘗。”

謝青櫻含笑道:“咱們二人去吧。他們也好說話。”

衛澤也不知是出于什麽心思。當下便是只道:“讓宮人去就是,你們在這裏聽聽也無妨。”

謝青櫻應了一聲,謝青梓也就又坐下了。

沉星則是越發的不自在起來。

衛澤看着沉星這樣,卻也是只當沒看見。

沉星不開口,謝青櫻和謝青梓二人就主動緩和氣氛起來。待到一盞茶見底,沉星也就是醞釀得差不多了。當即他輕嘆一聲,看着衛澤開口道:“今日的事兒,是朕太沖動了些。攝政王別跟朕計較了。”

聽着這話,衛澤挑眉一笑:“嗯?原來聖上不是故意如此的?我還只以為是個計策。”

沉星一愣。

謝青櫻和謝青梓卻是都先後明白了衛澤這般做的意思,當下都是忍不住一笑。

沉星慢慢的也明白過來了。當下詫異的眨了眨眼睛,然後……張了張口卻是不知能說什麽,又該說什麽。

衛澤則是不大在意,微微一笑:“好了。這樣的事兒也不是什麽大事兒。這個時候傳出些風頭也沒什麽不好。只是……聖上下次也別如此了。”

太過意氣用事到底不是好事兒。這次也就是湊巧了能這樣說過去。那下一次呢?下一次又怎麽辦?

謝青梓和謝青櫻對視一眼,各自都低下頭去。

而衛澤說完這話,也是同樣不甚在意的低下頭去繼續喝茶。

沉星臉色慢慢的漲紅了。最後就只剩下了讷讷:“是。”

沉星這樣看過去,就是個乖乖巧巧的少年郎。

謝青梓看着沉星如此,笑容微微一收,旋即就嘆了一口氣,心頭暗暗道:這樣的情景,以後想來也不會多見了。

做多也就再有一二年的光景……

沉星又道:“回頭我再去和霍将軍也道個歉。”

謝青梓聽見這話,想了想卻是搖頭替霍鐵衣就拒了:“也不必如此。這樣的事情哪裏又需要如此鄭重其事的道歉?跟更何況……本來大哥他也該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了。”

謝青梓固然心疼霍鐵衣這麽多年的功勳沒了。可是……也是不由得有些又松了一口氣的。

留在京城,固然是等于放棄了從前的那些榮耀,可是又合何嘗不是迎來了安寧呢?她作為親妹妹,既是盼着霍鐵衣好,卻更盼着霍鐵衣平安。

“這個事兒……”沉星卻是不聽謝青梓的,只看着衛澤,眉頭緊緊蹙起;“難不成就這樣的罷了?霍将軍……朝廷如何離得開霍将軍?”

衛澤的回答則是言簡意赅:“如何離不開?聖上如今,倒是可以趁機慢慢培養自己的人了。近兩年應該是不會有什麽太大的戰役。所以倒也不用害怕。”

再說了,真有什麽大的戰役,霍鐵衣也好,他也好,都不會幹看着。

不過這話卻是沒必要和沉星說。不然沉星總還覺得有退路,又算是什麽事兒呢?

沉星看着衛澤,由衷的生出一股恐慌來,下意識的就道:“可我從來還沒有——”沒有經驗,沒有頭緒,萬一做得不好怎麽辦?

衛澤直接就打斷了沉星的話:“凡事總有第一次。誰也都是這麽過來了。聖上若是總這樣想,那什麽時候您才能親政?”

衛澤這話說得沉星再說不出別的話來,最後只低下頭去。

“事情就這樣定了。”衛澤擱下茶杯,想了想到底還是又生出了幾分心軟來:“這樣的事兒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回頭我叫人将京中有些才能的年輕将領或是官員名單送過去給聖上。聖上仔細看看,心裏頭也差不多有數了。”

沉星只得無奈應了。

随後一群人也就各自散了。

謝青梓看了一眼衛澤,輕聲笑了一聲:“聖上對你還是諸多依賴,只是他自己都不曾覺察出來。”

衛澤也笑:“到底是還小呢。”

沉星縱然十五歲了,可是作為皇帝,到底閱歷底氣都是不夠。依賴他也是難免。

“這次的事兒,瞧着你倒是不大放在心上的樣子。”謝青梓看着衛澤這樣,倒是有些奇了:“出了這樣的事兒,你竟是這樣……只叫人覺着奇怪。”

衛澤笑笑:“也翻不起什麽大浪花來。況且,倒是趁機可以讓聖上慢慢歷練起來。”

謝青梓沒想到衛澤是如此想的,便是挑了挑眉;“原來你是如此打算的。”頓了頓,她想着日後的事情,就又問了問:“說起來,等到沉星親政之後,你又打算去做什麽?仍然當官嗎?”

“我帶你們去雲游。”衛澤輕笑一聲:“你不是想去看看江南的小橋流水到底是什麽樣兒,還想去看看塞北風光?還有那九曲黃河,還有那江浙福建一帶——”

這些地方,都是與京城迥然不同的地方。

而謝青梓從未曾見過。

謝青梓一愣:“可是孩子們會不會太小了些——”她倒是沒想過拒絕否定衛澤的想法:抛開自己也想去看的念頭,在她看來,衛澤去哪裏,她就跟去哪裏就是。夫妻之間,本來就是應該如此。

而且,有衛澤陪着去看俺些風光,又是何等的美妙多彩?

最關鍵的是,衛澤也可趁機徹底的脫離開了朝堂,也才可徹底的免去了麻煩。況且,這麽幾年殚精竭慮下來,她也希望衛澤能休息一二,好好休養生息才是。

謝青梓如此問,衛澤就将她攬入懷中輕笑:“咱們慢慢走慢慢看,不妨礙。再說了,也是帶着人的。若是遇到什麽地方你喜歡了,就留下來住上一二年——”

聽着衛澤這樣說,謝青梓頓時也就止不住的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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