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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徐伍輝要尚公主 (2)

還說伍輝哥哥尚公主之後便不能三妻四妾,那、那……那她這些日子以來的努力不就打了水漂?

不,這是鐘子芳在逞口舌之能,她不甘心當不了大婦,才會危言聳聽。「阿芳,你別胡說八道。」

鐘淩回視鐘子薇,冷酷一笑。

徐伍輝入京赴試那日,自己已經把話給挑明了講,沒想到她不棄不舍,非要貼上徐家,真不曉得她哪裏來的自信,相信徐伍輝一定會娶她進門?

就算沒有公主這一件事,她也不會輕易點頭,何況現在來了個大咖,鐘子薇還在此癡心妄想,難不成她以為公主會拿徐大娘當婆婆看待?

一個連正眼都不想瞧的小人物,鐘淩理所當然将她忽略過去,繼續打擊徐大娘。

「您可知道,凡公主要尚驸馬,宮裏都得花大把銀子蓋一座公主府,這是為啥?不就是因為公主金枝玉葉,從小被寵被哄,風風光光長大,怎能讓她受婆婆的氣?皇上會心疼女兒吶。成親後,徐大哥得住進公主府裏,至于徐家長輩,沒有公主同意可不能輕易上門,您想認公主做媳婦,但公主可不能自降身分,認了您這位婆婆。所以啊,阿芳勸大娘看開一點,兒子媳婦的福氣是留給皇上、皇後享的,與您無關,您千萬別想太多。」

徐大娘被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氣得快要爆炸,鐘淩欣賞對方的臉色同時,心中怒火微歇。

連日來的眼皮跳是因為這件事嗎?如果是的話,無所謂,她不愁嫁,徐大哥雖然是個好男人,但當他決定把前程看得比她重要時,便已經大扣分。

難受?有的,心酸?多少有一點,但要她因此求死覓活?對不起,她還沒有愛得這麽深。

像是在對命運反擊似的,鐘淩用罄全身力氣,她續言道:「徐大娘可能不曉得,皇帝為了杜絕外戚幹政,凡尚了公主的驸馬爺,這輩子就只能領個閑職,名聲是有的,但才幹就用不上了,往後恐怕得庸庸碌碌過一輩子。而且不只這樣,若是公主的子孫太出脫,還會遭皇家猜忌,所以還是傻養着的好,徐家若是想靠徐大哥出頭天,恐怕是指望不上了。」

她這話純粹胡扯,前輩子的徐伍輝多受皇帝看重啊,但,不管,她現在有滿肚子的怒氣需要宣洩,如果刻薄惡毒才能讓自己生出力量,她不介意當巫婆,如果好人都沒有好下場,她遵守禮教、三從四德做什麽?

阿六安靜站在鐘淩身旁,看着她的行為舉止,沒有半點阻止她的意思,反倒心中微哂,就是這樣的女子才配得上他家主子,如果她知道徐伍輝尚公主就哭哭啼啼、哀怨悲泣,這種女人連他也看不上眼。

徐伍輝很了不起嗎?不過是個探花郎,就算被皇帝看上眼,也得耗個幾十年才有本事當上三品大員,至于他家主子,開玩笑,別說眼前就是個世子爺,待對魯國戰役結束,能不封個一品将軍?

徐伍輝拿什麽和他家主子比?根本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雲泥之別吶!

「你這是嫉妒咱們徐家就要飛黃騰達,才滿口胡唛。」好半天,徐大娘才蒼白無力地挑了句話來反駁,方才的咄咄逼人被鐘淩盡數摧毀。

「這種到京城裏稍作打聽就知道的事兒,我何必胡說八道?」

「你連大字都懂沒幾個,怎知道皇帝的心裏是怎麽想的,杜絕外戚幹政?那是什麽東西?我就不信皇帝不會照看自己的女婿,不盼着外孫成才。」徐大娘拚了命想找話來反對她,更想把大家臉上的嘲笑給砸掉。

「徐大娘不是想知道過去幾個月我去哪裏嗎?實話告訴你,我進了京城,因為爹娘的庇佑,一段奇遇,讓我變成安平王的義女,偏生不巧,我那義母恰恰是個公主,還是皇帝最喜愛的妹妹華恩公主。別的事我或許還有些懵懂,可尚公主這碼子事我可是比誰都清楚。」

語出,衆人譁然,誰想得到阿芳竟會搖身一變,變成安平王府的千金小姐,太不可思議了!

鐘子薇乍聞此事,恨得咬碎一口銀牙,怎地她就有這等好運道,明明自己的模樣、性情都不比鐘子芳差,為什麽她既能得伍輝哥哥喜愛,又得安平王另眼相待?

「阿芳,你真的成了安平王的義女?怎麽回事?」

張氏一聽,兩顆眼珠子瞬間亮起來,這下子徐家婆娘沒啥好得意的,因為彎彎繞繞算下來,鐘家大房和安平王府也有了親戚關系。

鐘淩拍拍大伯母的手背道:「這故事長得很,以後大伯母進京,随便逮個人問問安平王府在哪兒,人家自會給你帶路,您再同門房的說要找芳大小姐,下人就會領您過來。」

「天、天、天,竟是真的?我們家阿芳成了安平王府的大小姐?!」張氏驚呼不已,瞧着徐大娘的眼底盛滿笑意,眉眼挑釁,氣得徐大娘噎得說不出半句話。

「難道安平王沒有三妻四妾?」

一句突兀的話插進來,所有人的目光全刷地聚在鐘子薇身上,鐘淩怎麽都沒想到,一個人可以蠢到這等田地,可偏偏她就是這麽蠢。

這答案大可以由着鐘淩瞎編,反正沒人敢往安平王府求證,鐘淩可以回一句「沒有」,既打了她的臉,也順便結束這個話題,可她偏不,她要遷怒,不管是因為生命運的氣還是怨恨徐伍輝的毀約,她都要出這口惡氣。

她轉頭,對上自家二堂姐,笑得一個叫作春花爛漫,她回答道:「有,華恩公主不利子嗣,成親多年只育有一個嫡女,因此替安平王納了侍妾。」

此話一出,鐘子薇松口氣,臉上也帶起微笑,只不過鐘淩下句話出現後,笑意瞬間凍結。

「侍妾生下兒子之後,被送到公主膝下養着,堂姐有沒有聽說過去母留子這說法?」鐘淩頓了頓,欣賞鐘子薇臉上陰晴不定好半會兒才接着說:「那個侍妾是送出府去嫁人了,還是已經不在人間,這事兒我可不敢探聽。」

蠢一個已經夠教人笑話,沒想到鐘子薇蠢、徐大娘更蠢,有鐘子薇的白癡問題開先鋒,徐大娘緊接着開啓她無邊的創造力。

她問:「難道安平王沒和他的爹娘住在一起?」

「剛開始沒有,直到老安平王爺過世,王爺怕寡母獨居寂寞,這才搬進安平王府,但安平王是個世襲爵爺,徐家拿什麽攀比?何況徐伯父還在,徐家可以孝順長輩的兒子女兒多着呢。」

鐘淩的話又惹來村人一頓哄笑,平時徐大娘就是個刻薄、不得人心的,在她面前吃過虧的人不少,可麻雀窩裏長出一只金鳳凰,衆人心裏醋着,面子上還是得奉承幾聲。

這會兒,阿芳敲碎徐大娘的春秋大夢,大夥兒心裏才平衡些。

鐘淩與徐大娘、鐘子薇對峙着,她們不曉得該不該相信鐘淩的話,卻又覺得她的話有幾分道理,心底左右難平。

這時候,從外頭回來的鐘子文發現鐘淩,他快步跑到人群中間,一把推開衆人,緊緊抓住她的手,說:「我急急忙忙到處找人送信到京城給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聽見他這話,張氏這才曉得自己犯了多大的錯。是啊,她怎麽會拉着阿芳在這裏磨唧這些有的沒的,阿靜的事才重要啊!

這會兒,不光張氏想到,秀水村的村民想到,連鐘子薇和徐大娘也都想到了。

被掃掉的面子拉回來,徐大娘怪笑兩聲,說道:「這個命硬的丫頭,我們家伍輝還真不敢娶,就算沒有公主這回事,徐家也不會讓這只破掃帚星進門。鐘子芳,你快把伍輝的庚帖還來,這門親事不算數!」

村人多數心地善良、性情樸實,聽見徐大娘這話,能不心生憎惡?這時候還能說出這種話,徐大娘可不僅僅是嘴巴刻薄,怕是心腸也歹毒得很,狼心狗肺啊,指的就是這款。

不理會徐大娘,村人紛紛轉頭對鐘淩說道:「阿芳,你別想太多,事情遇上了,咱們一步步解決便是,別擔心,你還有你大伯父、大伯母呢!」

「是啊,還有咱們大房給你依靠。」張氏急道。

自上回那救命的四百多兩銀子之後,她這算是明白了,鐘家三房是不折不扣的大好人,老天爺不偏幫着,讓人都看不過去。

鐘淩被衆人說得滿頭霧水,阿六亦發覺不對,兩手分別提起鐘淩和鐘子文,飛快奔回馬車旁邊。

一轉眼,馬車已經遠離村人視線。

徐大娘對着鐘淩的背影,呸呸地往地上吐了兩口痰,罵了句「賤貨」,而鐘子薇看着徐大娘的目光帶着一絲不明,她咬緊下唇,臉上盡是抑郁。

徐大娘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口氣強勢地道:「別聽那個喪門星的鬼話,就算是公主也得守規矩,孝敬婆婆、敬愛夫婿,你這個媳婦我要定了,我就不信她敢不讓你進門,那些有錢人家比咱們更要臉皮,何況是公主,我就不信她敢鬧。」

徐大娘的話安下鐘子薇的心,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随着徐大娘回屋裏。

行經過徐伯父身邊時,聽見他狠狠地踹身邊的樹幹一腳,怒聲道:「一樁好好的事,竟讓那丫頭給攪成這樣,災星吶,還沒進門就引災領禍,誰娶了她,還不一輩子倒楣!」

聽見徐伯父也對鐘子芳不滿,鐘子薇掀起嘴角,仿佛踩鐘子芳一下,她便能得意張揚似的,卻忘記日後的對手是公主,不是堂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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