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哎嘿
皇帝深思了許久, 睿王既然把一切都說開了,他該怎麽辦?論才幹和品行, 睿王遠勝于其他皇子, 即便不肯納側, 子嗣問題一旦解決了也就沒什麽了, 總不能因睿王對女子無意, 再舍了睿王吧?
而那些真被舍棄的皇子, 哪個不是犯了大過,睿王莫非就與他們一樣罪大惡極了?
皇帝是很生氣,可這份生氣之中,對睿王的心疼占了大頭, 畢竟這是極私密的事,睿王若是有心隐瞞, 也能瞞得下去,可是睿王偏就選擇都說出來, 是想和當初立男妃、任命制造司主事那樣過明路吧。
臭小子, 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了如鐵!
皇帝長長一嘆, 睿王這是掐準他的脈搏了, 若因睿王的坦誠就放棄這個兒子,他還真舍不得。
難道,就這樣成全睿王?
皇帝又有種想砸人的沖動, 惡狠狠吐出一口濁氣道:“……你既無意, 朕難道還能逼着你寵幸誰不成?子嗣你已有打算, 朕就不為難你!其他側妃你可以不要, 唐國公府的嫡小姐不納不行,你可以去打聽打聽,這位小姐樣貌品行都不差,與你很是般配。”
皇帝就差直說,他是按着太子妃挑的人。
穆承淵道:“兒臣有小鐵就足夠了,那位小姐再好,于兒臣并不相幹。嫡女為側終是不妥,也委屈了唐國公,父皇還是為其另尋良人吧。”
之前非要嫡女為側釀出禍事的是前惠安侯府,皇帝當時很看不上,如今簡直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罷了,睿王後院至今都沒半個女子,物色一個能當太子妃的側妃硬塞過去又有何用?且睿王妃出身寧國公府,長公主說不定又要替兒子求和離了……
皇帝一咬後槽牙咆哮道:“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的名聲你倒是不在乎,朕還要臉呢,賜你幾名侍妾,你再推辭朕就削了你的爵,派你去塞外喝西北風,終身不得與你的王妃相見!”
穆承淵:“……”
不得不說,這一招不講理睿王還是懼怕的。
皇帝蠻橫地把事情都定下來,為何非要塞侍妾,睿王若是有侍妾沒有側妃,也能說得過去,免得往後惹人非議。且侍妾地位低下,究竟有沒有獲寵,也不會有人去關心了。
穆承淵試探道:“父皇,若兒臣應了,這些侍妾能不能由兒臣自己來定?”
皇帝一愣,回過神已憤怒地把筆筒甩了出去,只可惜準頭太差,離睿王還有半尺遠。
“你這是和朕讨價還價呢!為了一個如鐵,就不怕朕罰你嗎!”
睿王堅定道:“兒臣願意領罰。”
這個臭小子……
皇帝傷心地想,怎麽就比朕當年硬氣呢。
一向孝順的睿王難得頂撞了皇帝,皇帝最後仍是罰了他。
後位一直空懸,六皇子滿月宴上,皇帝下旨,立皇貴妃焦氏為後,同時正式廢去皇長子穆承瀾的太子位,降為懷侯,皇三子穆承潤降為端侯,皇四子穆承沁為明侯,至關重要的太子人選,卻未能一起定下。
皇帝兒子只封了個侯,表明已受到厭棄,反過來講,如今得寵的皇子,就只剩下焦氏所出的二皇子與六皇子了。
封後大典上,焦氏身穿皇後朝服,長長的裙擺繡滿了金色鳳紋,頭戴九鳳冠,從女官手中跪接了金冊金寶,向皇帝、皇太後行禮,皇帝親自将其扶起,昭告天下。
焦氏得封皇貴妃之時,廢後的罪行就已逐漸揭露,更別提這個女人後來還參與弑君,焦氏坐上鳳位,幾乎所有人都預料到了,并無異議。
皇帝覺得自己終于把虧欠焦氏的補上了,一高興當衆抱了抱最小的六皇子。皇家有抱孫不抱子的說法,皇帝異常親熱的态度惹得個別朝臣開始胡思亂想,得寵的皇子就只剩下兩位了,皇上到底是中意睿王還是六皇子這匹黑馬啊?
不論如何,從今往後都是新皇後的天下了。
如鐵在封後大典之後覺出了不妥,若說後宮不得一日無後,與國不可一日無君道理相似,儲君人選應比皇後還重要,尤其皇帝在這上頭吃過虧的,為何卻不立太子?
“殿下知道原因嗎?”
“……本王不知。”
睿王好整以暇地掐掐他逐漸圓潤的臉蛋,并不提自己在禦前拒絕納側,惹惱了皇帝。皇帝雖沒有做任何明面上的懲罰,睿王心裏卻明白,皇帝不立太子,恐怕是在表達對他的不滿,這是想告訴他,皇位不是非他不可,還有六皇子呢。
穆承淵失笑,不論君心如何,他已很滿足了。
“殿下,你要記住,皇上給你的才是你的,皇上不給,你一定不可以用搶。”
如鐵絞盡腦汁,摳了一句經典電影裏的臺詞出來,想提醒一下睿王。
歷史上即便封了皇太子最後熬不過皇帝的也大有人在,何況皇帝遲遲不立太子。如鐵擔心睿王等太久有所動作,傷了父子之情,最後也功敗垂成。
穆承淵一愣,眼裏散發着柔光:“我明白,永遠不會的。”
封後大典完畢以後的宮廷宴席,如鐵和許多內眷夫人坐在一處,她們拐彎抹角地顯擺自家女兒,如鐵不是聾的啞的,自然知道她們意欲何為。睿王作為目前品階最高的皇子,身邊只有一個男王妃,夫人們都在瞄準睿王側妃之位了。有幾家還很炫耀地說,皇帝已打聽過自家女兒的情形,她們打算提前和睿王妃通個氣。就連長公主都特意點撥他,只要坐牢了正妃之位,就沒什麽可擔心的。
如鐵是不擔心,他有很多法子可以叫這些七嘴八舌的婦人閉嘴,但是這麽多人都在說睿王至今還沒個子嗣,如鐵心裏很難過,哪怕他臉皮夠厚,也說不出睿王曾許諾他不納側的話,畢竟時間已過去了很久,離太子位還有一步之遙的睿王,仍是會做出與當初一樣的選擇嗎?
古人十分看重子嗣,即便不能,如鐵也不怪他,這個世界的直男睿王,對來自後世的他,已經好得不能再好了。
“你怎麽了?”
穆承淵注意到如鐵最近似有憂思,但是卻依舊纏他纏得緊。
如鐵勉強笑道:“沒什麽。承淵,你是不是該有個後了……”
哪怕給自己做過千八百次的心理建設,真的說出來,也像刀紮的一般。
如鐵嘆了口氣,換了個易出口的說法道:“殿下,在我那個時代,如果攻與別人結婚了,還與受在一起,叫做渣攻,如果受放任攻和別人在一起,叫做賤受。”
“我知道為了那個位置不能沒有子嗣,殿下不必顧及我,殿下不渣的,一直對我很好,一開始是我追求的殿下,可我卻沒什麽能給殿下,我不能再……再給殿下拖後腿。我也不是賤,只是……只是太喜歡殿下了……別人怎麽說,我不在乎。”
如鐵死死咬住嘴唇,低着頭說完就把臉藏進睿王的衣襟裏,表示他真的一點也不在乎。
硬要把自己的寶貝往外推,真不是人幹的,實在太痛苦了。
穆承淵心想,你都難過成這樣了,哪裏不在乎了。
把懷裏的水蜜桃挖出來,睿王嚴肅道:“正好,本王也有事想與你說。”
如鐵睫毛上還沾着晶瑩的水滴,整個人無精打采的。
睿王道:“答應過你不會納側,父皇那邊我已報備過了,他不會給我指婚。”
如鐵眨巴眨巴眼睛,仿佛聽不懂人話了,反複咂摸了半天,才小心翼翼道:“殿下是說,不會有別人?”
穆承淵道:“是。”
……你騙人,不可能的!
如鐵眼淚汪汪:“那子嗣要怎麽辦?”
穆承淵道:“以後過繼承泫的即可。”
“哦哦哦哦哦哦……”
如鐵心想,完蛋了,這麽容易更不可能了,都是假的,是做夢,索性把臉湊過去:“殿下可不可以抽我一下?”
“嗯?好端端抽你做什麽?”
“讓我從不要臉的美夢中醒過來啊。”
“…………”
穆承淵簡直要被氣死,可是又舍不得動這貨一根指頭,只得把水蜜桃壓住啃了又啃。
差點被啃得體無完膚的水蜜桃哭唧唧道:“殿下不要了,我信,我信還不成嗎!”
原來不是做夢,殿下真不會和別的女人成親了??
如鐵迅速把眼淚一鍵換成傻笑,讨好地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父皇怎會答應的啊?”
也怪不得如鐵不信,六皇子都還沒豆丁大,皇帝若不是被雷劈了,怎會同意睿王身邊只有一個男妃,還過繼別人的子嗣呢?
穆承淵道:“我已與父皇說清楚了。我不喜歡女子,不想要女子伺候。”
如鐵:“……”
怎麽這話有些耳熟,這不是以前拿來糊弄薛氏的說辭嗎?
如鐵幹笑道:“殿下真的不喜歡女子啊?”
穆承淵反問:“府裏連個丫鬟都沒有,你說呢?”
如鐵明白過來,握着他的手哽咽着道:“殿下,你真的太好了……”
居然為他放棄子嗣,放棄女人,一心一意只和他搞基。
“我、我以後一定為殿下赴湯蹈火,火上澆油,出生入死,死不足惜!”
如鐵一激動就滿嘴開火車,穆承淵實在聽不下去了,久違地扇了一下某人的腦門:“快閉嘴,本王還沒說完!”
如鐵高興道:“哦,哦,殿下請繼續!”
穆承淵道:“總之側妃你不必擔心。唯一不太好的是父皇堅持要賞侍妾,我實在無法推托……我自己怎樣都無所謂,可也不能叫外頭的人說你心胸狹窄。”
如鐵感動道:“我明白,殿下是要我當她們不存在嗎,我會做到的。”
穆承淵卻道:“不是。記得你還欠本王一個真心話大冒險,本王想好了,就大冒險好了。”
如鐵:“……啊???”
殿下,突然的你到底想幹嗎?
事實證明,睿王殿下只是借口想搞幺蛾子了,且這幺蛾子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把高級玩家如鐵都給驚到了。
幾日後,皇後親自對外透露,睿王與睿王妃鹣鲽情深不願納側,人們還沒從睿王側妃之位突然就飛了的震驚之中緩過來,皇帝又下旨一口氣賞了睿王六名侍妾。
看上去皇帝仿佛在打睿王的臉,可是往深了想,睿王反正已娶了正妃,往後的子嗣都是庶子,小小侍妾可以解決子嗣問題,也不會影響睿王妃的地位,皇帝實則是贊同睿王不納側妃的。
一點都不想要侍妾的睿王給自己争取到了最後一絲自由,到底是哪些侍妾,由他自己做主。一下子進太多人睿王府安排不過來,每日僅迎一位過門。
這六位小姐不知來自何處,不知是何容貌,但聽說都是睿王自己挑的,真是羨煞無數旁人!
第一位入府的幸運兒穿了一身淺粉衣裳,梳了雙髻,明眸皓齒,猶如出水芙蓉,因是殿下親自選的,蒲公公看了毫無疑義,樂呵呵領着人去見了睿王殿下。
睿王一臉嚴肅道:“進了王府不可作惡,本王每月見你一次,其他日子都會去王妃處。”
侍妾大失所望:“怎麽就一次?是不是太少了?”
睿王:“那兩次?兩次不能再多了。”
侍妾:“三次不能再少了!”
睿王不滿道:“你是怎麽當侍妾的,與本王讨價還價成何體統!”
侍妾忙道:“殿下我錯了,兩次就兩次。”
“這還差不多。”睿王繼續道:“記得平時要像敬重本王一樣敬重王妃。”
好奇的侍妾連忙舉手:“請問殿下,王妃在殿下心目中是什麽人?”
睿王:“王妃當然是本王……的人。”
侍妾:“殿下你敢把省略號都說出來嗎!”
睿王:“……少廢話,快來侍寝!”
第一位侍妾總算磕磕絆絆入了府。
第二位侍妾,橘衫。
第三位侍妾,黃衫。
……
直到最後一位藍衫侍妾也順利與睿王見了面,如鐵忙得腰都快斷了,翻開府裏新造的侍妾名冊,滿意地看到上頭一水的人都姓盧,小紅小橙小黃小綠小青小藍都是他親自起的昵稱,還可以有不同的性格,愛好,口頭禪。
睿王太損了,居然讓他假裝侍妾走過場,反正也不會有人關心這傳說中的侍妾都有誰,戲精如鐵很久沒演戲了,經常演着演着就自己和自己争起寵來,有時睿王也與他一起演。
一個侍妾可以有兩天play,掐着手指排來排去總算排到了睿王妃。
這幾日的戲份非常熱鬧,剛輪到吃醋的王妃拿了侍妾名冊大發雷霆質問睿王。
“殿下,你還記得重婚要怎麽辦嗎?”
睿王:“……行了,本王把作案工具都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