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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萬裏獨行

作為一個好色成性的采花大盜,萬裏獨行田伯光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他會被五個小孩子打趴下了。田伯光的武功算不得一流,但是在大盜中卻絕對不弱。

田伯光是個獨行大盜,居無定所兼之無牽無挂。就是青城派餘滄海餘觀主,田伯光也可與之平分秋色。故而對于什麽恒山派、華山派之類的,田伯光并不畏懼。

只是田伯光行事一貫小心,輕易不招惹不能招惹的人,所以平時也沒有對這些大派弟子出手過。或許正因為這樣,田伯光雖然聲名狼藉,卻沒有什麽武林大派傾盡一切圍捕。

儀琳是個極為漂亮的小尼姑,更兼帶着幾分天真懵懂,若非是個小尼姑,只怕追求者甚重。可是,田伯光這樣生冷不忌的采花大盜可不在意。

不僅不在意,田伯光還對儀琳極為上心,甚至是喜歡。這種喜歡超越了他以往采花的對象,讓他失去了往日的謹慎。故而,田伯光對儀琳竟然沒有立即出手,反而起了逗弄之心。

對于田伯光這樣的江湖敗類來說,這種逗弄可不是什麽不道德的事情,反而是他表達喜歡的方式。不過也幸好如此,儀琳才能有機會等到令狐沖路過相救。

什麽五岳劍派大抵都看不起田伯光這樣的大盜的,不過田伯光同樣也看不起他們。但是與儀琳和令狐沖的角逐中,田伯光卻感覺到了意趣。

雖然不知何故,儀琳和令狐沖顯然入了田伯光的眼。所以田伯光才沒有急着下手,一路戲弄他們,倒有幾分貓戲老鼠的意思在裏面。田伯光敢這麽做,便是篤定了儀琳和令狐沖都已經被掌握在手心。而且就算他們的師長趕到,田伯光也有自信能夠全身而退。

田伯光沒有想到儀琳和令狐沖的同門與師長沒來,卻遇到了一群不知來歷卻竟也傻到要打抱不平的人。這世上從來不乏自诩正義的名門正派和正道俠士,倒是真正能夠做到行俠仗義的又能有幾個呢?

不管田伯光的心思,顧小駿和李雲寧已經騎着快馬,分從左右挺木倉刺來,木倉鋒帶着淩冽之氣,仿若戰場上下來的将軍。

田伯光連忙使刀格擋,卻見琴聲和笛子聲想起,一道金色的劍氣已經從中間迎面而來。小毒蘿、小叽蘿和小琴太三個雖然小了一點,可一點不比兩個大的好對付。

田伯光完全想不通,七八歲的小不點是怎麽做到劍氣外放琴聲攻擊的。還有另一個小姑娘,媽呀,那兩條青白雙蛇難道是白娘子和小青?

五個孩子,明明從武功路數和兵刃來看并非同一派弟子。但是結成陣法,配合的竟然非常好。

若是僅有五個孩子,或許田伯光還能尋個破綻,重傷一個突圍出去。可是邊上那兩個為孩子們掠陣的人,簡直讓人心寒好麽。

背着琴的青年臉上含着微笑,看着一副文雅書生的模樣。可是見識過戰陣中攻擊力不弱的小琴太武功路數,便可知與之相似着裝,使一般兵器的年輕人不好對付。

再看另外一個坐在馬背上的白衣人,僅看一眼,田伯光心中就發寒。對方看似完全不在意他們,可是田伯光卻有預感。只要對方一出手,那就是要命的。小孩子血性大,天真的以為天下非黑即白。難道你們大人也不管管?

田伯光沒想到先是遇到了一個為了不認識的師妹都能拼命的令狐沖,又遇到了一群想要打抱不平的小孩子。這個世界是瘋了麽?

“令狐大哥,令狐大哥你怎麽樣了?”儀琳一臉關切道。

“沒事,死不了!”令狐沖一手撐着地面,坐起身,抹了抹臉上的血跡,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與田伯光動手的孩子們。

田伯光雖然有幾分手下留情的意思,也只是沒有殺死他。故而令狐沖傷得其實很厲害,內傷外傷渾身都是傷。再多的語言描寫也完全沒有親眼所見來的震撼,完全不知道令狐沖如何拖着這一身傷去糾纏儀琳,讓儀琳逃命的。

五岳劍派號稱同氣連枝,卻是面和心不合,各自為政。儀琳不過是交好門派的小師妹,令狐沖起先并不認識她。甚至,在令狐沖出手的時候,連儀琳是恒山弟子都不知道。可是,他依舊拼死相救。

看着幾成血人的令狐沖,上官丹鳳也不由心生佩服。她會為了朋友拼命,但是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上官丹鳳自認做不到這個程度。

“令狐師兄,這是我們恒山派的白雲熊膽丸,你先吃一顆吧!”儀琳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丹藥道。

“令狐少俠!”上官丹鳳取了傷藥給令狐沖,道,“藍色內服,紅色外敷。”

“多謝!”令狐沖猶豫了一下,旋即笑着接過了上官丹鳳送到手上的傷藥。

他本是想着白雲熊膽丸是恒山派極為珍貴的療傷聖藥,就是儀琳這樣的嫡出弟子最多也只是帶着三兩顆防身。卻不知道上官丹鳳給他的藥無論藥性價值都絲毫不必白雲熊膽丸差,甚至只會更好。

儀琳有些失落的将傷藥收了起來。

令狐沖吞了內服的傷藥,卻沒有急着處理身上的傷口,依舊看着與田伯光動手的幾個孩子。

“令狐少俠盡可放心,有我姐夫和予善大哥掠陣,區區一個田伯光還傷不人。你還是先包紮一下自己的傷口吧!”

令狐沖這才放心止血,上官丹鳳看他有些不方便,幹脆上前幫忙。

“姑娘?”令狐沖看着有些放誕不羁,但是他心中對他的小師妹倒是癡心的很。

上官丹鳳穿着七秀的衣裙,對于保守的大明人來說略有些露。見上官丹鳳接近,毫不避諱幫他上藥,令狐沖臉上不由一紅。

“你又不是沒穿衣服,我只是給你傷口敷藥,臉紅個什麽勁?”上官丹鳳調侃道,“江湖兒女哪來這許多講究!”

上官丹鳳表示穿越前生活中電視上光膀子的男人就沒少見,如今令狐沖不過是被刀割傷的地方露出傷口,自是絲毫不引為意。

令狐沖本是疏朗男兒,聽到上官丹鳳這麽說,倒是很快想通了:“如此,多謝姑娘!”

上官丹鳳幫令狐沖止血之後,田伯光已經被孩子們擒獲。田伯光這會兒的外貌倒是與令狐沖之前的狼狽有的一拼。

“丹鳳姐姐,丹鳳姐姐,我們捉住采花大盜了!”小叽蘿歡呼道。

“大家都好厲害!”上官丹鳳非常配合地鼓掌道。

“那是,我們可是要行俠仗義噠!”小叽蘿高興地翹起了小尾巴。

顧小駿和李雲寧已經動作娴熟的掏出繩索将田伯光綁縛起來。

“令狐沖,老子後悔了,老子悔不該聽你的話!”田伯光哀嚎道。

聞言,令狐沖不由大笑道:“都告訴你,遇到尼姑就倒黴,偏偏你要欺負一個小尼姑,活該倒黴。”

之前令狐沖為了讓儀琳安心逃跑,便編了什麽“遇到尼姑,逢賭必輸”的話語,想要氣儀琳離開。實際上他是華山弟子,雖然生性放誕不羁。可為了喝酒都沒少被師父師娘教訓,哪裏有什麽機會去賭。

“老子今日是栽了,你們到底是什麽人,也好讓老子死個明白?”田伯光無奈道。

令狐沖跳起身道:“聽出年前有隐世門派出世,落戶江南,分別是長歌門、藏劍山莊和七秀坊,莫非幾位是這幾派弟子?”

令狐沖身為五岳劍派華山派首徒,江湖上突然出現了許多用劍的高手和門派,自然也是聽說過的。

“這個哥哥知道我們呢!”小琴太開心道。

“哼~我看他也沒什麽見識!”朵夏冷哼道。

“在下華山派令狐沖,少出華山。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小妹妹莫怪!”令狐沖道。

“我是苗疆五聖教朵夏!”朵夏跳起來道。

“天策府顧小駿、李雲寧!”

“藏劍山莊葉明菲!”小叽蘿一臉驕傲道。

“長歌門楊予善,這是我師叔西門吹雪和小師弟西門煜。”楊予善微笑道。

“七秀坊上官丹鳳。”

“西門吹雪,是劍神西門吹雪?”儀琳大為震驚道,“我聽師父說過,西門莊主是如今天底下最厲害的劍客之一。”

“那當然,我爹爹很厲害了!”小琴太一副與有榮焉道。

聽到劍神西門吹雪,田伯光突然有些慶幸。他是不是該慶幸,西門吹雪沒有親自出手?

要是西門吹雪的話,他現在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吧?

“天色不早了,令狐兄弟和這位小師傅可是去洛陽。若是如此,不如結伴而行。”楊予善道。

“不敢麻煩諸位施主!”儀琳看着上官丹鳳騎着快馬而來,連忙擺手道。

“儀琳小師父不必擔心,你可與我共乘一騎。”上官丹鳳道。

“我可以把馬借給令狐哥哥。”小琴太連忙道。

“如此多謝了!”令狐沖并非扭捏的性子,并未決絕,而是爽快的道謝。

小琴太和小叽蘿乘了一匹馬,令狐沖騎了他的馬。上官丹鳳帶上了儀琳,楊予善則将田伯光挂在了馬後。

“師兄,我們要怎麽處置這采花大盜啊?”小琴太問道。

“廢了武功,交給官府處置吧!”楊予善道。

學會殺人并不難,難得是不沉溺其中。若是楊予善獨行,如田伯光這種大盜,多半是當即解決。可是有孩子們在,楊予善卻不想他們覺得人是想殺就可以殺的。故而,才會決議将田伯光送去官府。

依着田伯光做下的惡行,送去官府也是判死。如此公示天下,也好讓曾被他所害的人家知道惡人已經伏法,孩子們也不會将殺人當做一件尋常事。

田伯光是獨行大盜,并無背景,也不懼官府私縱。若是有背景的惡人,又是另一番處置方法,至少不能送官府讓他有機會逃走。

“交給官府?”令狐沖有些訝然,目光落在幾個孩子身上,倒是了然了。

田伯光雖然有一兩分可愛的地方,也确實素有惡跡,不容縱放。不過,江湖和朝廷向來是泾渭分明,這些人竟然将田伯光交給官府處置,倒是令他極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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