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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林靜婉肩膀上那濕漉漉的液體,就是天花板上男人嘴裏流下的口水。她吓得癱在地上,同時也可以确定一件事,天花板上的男人絕對不是人,人是無法懸浮在空貼在天花板上的。

電話在這時被接通,她趕忙湊到話筒旁求救:“魚老板快來,有鬼!”

“林姑娘你別怕,他不能拿你怎麽……”話筒裏傳出這句話的時候,天花板上的男鬼身體正一點點往下沉。

她大叫:“不不是的,不是田陽,我沒見過——”

通話忽然斷了,男鬼已經下落到林靜婉面前,它那張慘白如紙的臉與林靜婉驚恐的面容貼得極近。一個從小到大循規守矩的人第一次這樣近距離接觸無法用科學解釋的鬼魂,林靜婉覺得自己沒被吓暈過去已經非常勇敢了。她使出全身力氣往後退,男鬼臉上是萬年不變的詭異笑容,一步步緊逼林靜婉。

家裏就這麽大,林靜婉自然是無處可去,情急之下她拿起魚老板給她的黃符揮動,符咒在屋內散發出淡淡的光亮。男鬼停了一下,歪着頭盯着那個符箓,似乎有點不敢上前。林靜婉趕快磕磕絆絆從地上爬起來,跑到牆角站着,死死盯着男鬼。

男鬼往前走了兩步後停下來,在林靜婉目光所及之處,緩緩地伸出自己瘦骨如柴的指,摳住自己右側肩膀,指甲嵌入皮膚,然後用力一扯,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男鬼硬生生撕下了自己一層皮,露出裏面血紅色腐爛的肉以及森森白骨。

林靜婉立刻閉上眼睛,她實在受不了眼前驚悚的畫面刺激。

這男鬼大有一種我碰不到你但我能吓死你的想法。

但即便閉上眼睛,她也能聽到耳邊傳來骨頭斷裂皮膚剖開的聲音,然而在這樣黑暗反而會加深人的恐懼,伴随着撕裂聲在她腦海閃過許多腦補出來的恐怖畫面。緊貼牆壁的後背一陣發冷,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敲門聲在這時響起,從門外傳來魚老板的聲音:“林姑娘,我們來了。”

這個聲音對林靜婉來說無非是冬日裏的曙光,她睜開眼也不去看男鬼,使出全身力氣跑到門口打開門。

門開的剎那,一個人影從她身邊閃進屋裏,帶起了一陣疾風。她愣了下,魚恒站在她對面露出商業式微笑,“林小姐,我們來了。”

看林靜婉的樣子,估計是聽了自己囑咐沒出過門,這一點上魚恒還是比較欣慰的。

林靜婉有點愣神,“請請進……剛才那股風是……”

“我朋友,他速度有點快,已經在屋裏了。”

林靜婉略微驚訝,那可不是有點快啊,簡直太快了好不好!也正因如此,她更加安心了,看來沒找錯人,魚老板他們一定能幫助自己渡過難關。

魚恒和林靜婉走進屋,樓衍站在客廳央裏抓着一只男鬼。男鬼頭發濕漉漉貼着腦門,臉上印着一塊又紅又大的“囚”字,舌頭吐得老長。

“這就是剛才吓唬我的鬼,只是它怎麽變小了?”林靜婉疑惑。

樓衍拿出天地乾坤袋,男鬼吱吱呀呀在樓衍裏胡亂叫着,拼命掙脫卻怎麽也掙脫不開,最後只得放棄了掙紮,像離岸失去水的魚一樣,毫無反抗能力的被塞進天地乾坤袋裏。

魚恒拍拍袋子裏的鬼解釋道:“變小是因為這個鬼本來就是個孩子。”

“怎麽回事?對了魚老板我有事和你說。”林靜婉臉色終于緩和一點,家裏來了人,還是這麽厲害的,她也就能平靜下來把今天發生的事講清了。

魚恒看向沙發,“林小姐,我們坐下來慢慢講。”

人坐到沙發上後,林靜婉想了想到廚房沏了一壺茶,端到茶幾上,不好意思的說:“實在是太麻煩你們了,我幾天沒出門,家裏沒什麽好吃的招待你們,只能拿我爸來時買的茶招待你們了。”

“不用客氣,你要和我們說什麽?”魚恒看向林靜婉。

林靜婉似乎想到什麽,就又急匆匆跑進卧室,過了一會兒裏攥着一根繩子過來,放到茶幾上說:“我懷疑我們小區半年來的連續尾随殺人案的兇是田陽,這個是作案工具,因為幾個姑娘都是被勒死的。”

魚恒拿過繩子觸摸了下,腦飛快閃過一些有關田陽的記憶片段。林靜婉說的沒錯,這根繩子下确實死過兩個姑娘。

林靜婉又說:“如果真是,那這條繩子下頂多死過兩個人,田陽死後又死了一個女孩肯定不能是用這個繩子勒死的,因為這條繩子一直在家裏。哦,對了,關于最近死去那個女孩,我在她母親錄下的視頻看到田陽了。”她說着拿出把視頻放給魚恒看,魚恒便在視頻裏看到了全副武裝一身黑的田陽。

“我不懂,魚老板,為什麽他死了還要殺害別的姑娘?”

“問問它就知道了。”魚恒拿過樓衍的天地乾坤袋,正要打開就被樓衍搶了回去,樓衍瞥了魚恒一眼,打開袋子把剛才的惡鬼拎了出來。

魚恒往樓衍身邊湊了湊,挑眉,“怎麽?怕哥哥有危險啊?”

樓衍看了魚恒一眼,“你不會用。”

魚恒:“……切,沒情趣!”

本次撩漢又以失敗告終。

林靜婉在一旁偷笑。

樓衍掐着惡鬼一條腿,粗暴地往茶幾上一摔,惡鬼慘叫一聲趴在茶幾上不動了。

“我看看啊,這鬼是從第幾層跑出來的,”魚恒湊到近處看惡鬼臉上的囚印,在囚印旁看到一行小字,他啧啧兩聲,“十八層陰北鬼牢,來頭還真不小,我聽說陰北那關押的可都是重犯。”

林靜婉聽着魚恒的話汗毛有點微微豎起,這個知識有點冷門啊,她平日裏喜歡看些怪力亂神的書籍,可從來沒聽過這麽個地方。

惡鬼不理魚恒,趴在茶幾上一股股往外吐口水。審訊逼供這事魚恒再擅長不過了,以前做妖王時沒少看屬下審訊外敵,他想到其一個還算溫和的法子,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符箓貼在惡鬼後頸,一縷白煙緩緩往外冒。

“小鬼頭說來聽聽,哥哥不燒你魂,否則啊,你知道後過的。”魚老板伸用力拍了拍惡鬼的頭,惡鬼再次吐出一口粘液。

“……不是你口水怪啊,吐了這麽多,一會兒給人家姑娘把茶幾擦了。”

破魂符在惡鬼脖頸上開始發光,白煙也越來越大,他難耐地叫起來,腿腳亂蹬在茶幾上打起了滾兒。正好剛才吐的液體,又全被他自己吸收了。

林靜婉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打量鬼,惡鬼一身黑衣,五短的身材和小孩子長的差不多,只是膚色要比小孩子白很多,眼睛的顏色也不是孩子那般水靈靈有神,而是黯淡無光的青灰色。林靜婉覺得神奇,又想到田陽和周芷死後她見到的模樣,不禁疑問:“鬼……都長成這個樣子的麽?不是該白衣服長頭滿臉血麽?”

魚恒為林靜婉解答這個幾乎所有人類都誤解的問題,“你說的那種長相的也有,不過大多數是生前怎麽死,死後就什麽樣子的。”

白煙越冒越大,茶幾上嘴硬的惡鬼終于熬不住了,求饒道:“我說!我說!”聲音是小孩子稚嫩的童聲,只是要比小孩子空靈一些,似乎還有回音。

魚恒這才把黃符扯下來,放在惡鬼眼前搖了搖,漫不經心道:“說吧,我要是再貼一次你的魂就要被燒盡了啊,要怎麽說你自己想清楚了。”

“我就是和那個人類達成的合作,他滿足他變态的欲望,我要年輕漂亮姑娘的魂魄,她們的魂魄對我來說是非常滋補的。其實說白了,各位哥哥姐姐們,真不怪我要不是他答應和我合作,我也殺不到人你說是不是?”惡鬼露出一臉無辜的笑容。

林靜婉看着這笑容就惡心,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抄起茶幾上的遙控器對着惡鬼頭顱砸下去,不過并沒有砸到,遙控器從惡鬼身體裏穿過。

魚恒心底佩服,林靜婉是他見過的膽子最大的人類姑娘了。

他想了想問:“周芷沒被你吃魂是因為她是吊死的緣故吧?”

惡鬼收起無辜笑容,臉色陰沉,“那個該死的人類非要給她吊死,吊死後靈魂不純了,我當然吃不到,要不然現在我早已經獲得強大的力量,你們還能抓到我?!”

“省省吧兄弟,就是你趕着萬鬼回魂那天,你也打不過我們的,”魚老板說出網上特別流行的那句裝逼的話,“你對我們的力量一無所知啊,小鬼頭!”

惡鬼惡狠狠瞪着魚恒,滿臉不屑。

魚恒懶得和一只小鬼計較,讓樓衍把他收進天地乾坤袋,想着交到地府還能拿賞金,弄死不得當。

随後他看向林靜婉,問道:“林小姐你打算怎麽辦?報警麽?”

林靜婉嘆氣,“我也不知道要怎麽辦,就是報警了,只有這一條繩子,而且上面還有了我的印應該不能作為充分證據。何況田陽已經死了,就是把另外條命的罪判給田陽也無濟于事。但是不報警,我又覺得那幾個死去的姑娘家人連殺害自己女兒的兇都不知道是誰,對他們來說太殘忍也太不公平了。”

魚恒心想自己沒幫錯人,林靜婉除了一開始在愛情方面有點傻之外,被鬼纏上後能夠堅持到現在,還可以分析出連環殺人案的兇并且心裏有良知,一個人類能做到這種程度非常不容易了。

“這樣吧,你這件事這麽邪門我估計已經引起上頭注意了,你後天帶着這根繩子去警察局找一個叫上官楠的人,說你這件事,但是不要和他提起我,我嘛小本買賣不想跟官家打交道,這就當是我幫你的回報吧。”

林靜婉沒想到這個回報這麽輕松,聽說幫忙捉鬼的報酬特別貴,就他表哥替人捉一次,一萬起價沒上限的。

“好的我記住了,謝謝你魚老板,也謝謝……這位黑衣帥哥。”

魚恒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清淡的茉莉花香在口散開,味道還挺不錯的。

“對了姑娘你做什麽工作的?這麽久不上班沒事麽?”

“在醫院工作,請了年假。”

“怪不得啊膽子這麽大,醫院裏也是人來人走的,”魚恒将一杯茶水喝完,起身準備離開,“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不過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林靜婉起身送客,剛走到門口,忽然響了,她打開郵箱,點開陌賬號發來的郵件,吓得一抖,愣在原地。

“怎麽了林小姐?”

林靜婉面色慘白地将拿給魚恒看,屏幕裏是一張黑白照片,照片裏的女孩子躺在車下渾身是血,那個女孩——和林靜婉長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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