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視頻很短,只有十秒鐘,被吊在門上的白衣女孩占了秒鐘,剩下秒是閃向別處的鏡頭。魚恒剛退出視頻,林靜婉就又發來一條消息:
【周芷,田陽劈腿的那位,這是她死那天早上被鄰居大媽錄下來的視頻,這兩天我郵箱裏總會有匿名賬號發來這個,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收到,魚老板你能看出什麽古怪麽?】
魚恒就又點開視頻看了一遍,沒發現什麽異常,唯一讓他比較在意的是大媽最後說的那句話。
人動了?
鬼魂是沒辦法駕馭自己生前的身體的,怎麽動?
裏的視頻畫面一遍遍自動重複播放,樓衍忽然從魚恒裏拿過,将視頻定格在第六秒。
魚恒湊過去看,問道:“你看到什麽了?”
“黑影,”樓衍說:“周芷身後有一只鬼。”
“還有一只鬼?天眼裏看到的?”
樓衍颔首,“身上有囚印。”
“來頭不小啊,”魚恒越湊越近,臂搭在樓衍肩頭,開口道:“這事可就複雜了,我本來以為就是角戀引起的争端,現在看來這其或許有什麽在操控。”
包間門在這時被敲開,劉八端着兩盤菜進來,笑呵呵的說:“恒哥,這魚是新釣到的,給你們嘗嘗鮮。”
菜放到桌上,一盤生一盤熟,熟的是清蒸鲈魚,生的被切成塊兒狀,魚肉塊四四方方散發着淡淡金光,肉質看起來非常鮮美。
劉八自賣自誇,“塊兒的是橫公魚,廢了好大勁才捉到的,吃了能年輕幾十歲呢,味道也可好了。”
魚恒将臂緩慢地從樓衍肩上收回來,笑道:“你家廚子也真是藝高人膽大,上古神魚也能拿來當食材。”
“嘿嘿,這不是好吃嘛,”劉八推起餐車,“沒事的話恒哥我就走了啊?”
魚恒擡起小幅度揮動下,“沒事了,你去忙吧。”
隔間門被關上,事情說到一半就被人打斷魚恒也就沒有繼續說下去的興致了,他夾起一塊兒魚肉放到樓衍碗,“先吃飯吧,你嘗嘗這個魚,看看味道怎麽樣。”
說着他也夾起一塊兒放到嘴裏,味道鮮肉質嫩,咀嚼下來口齒間還有些淡淡的甜味。魚恒很喜歡這個味道,就多吃了兩塊兒。但這可能是神魚的緣故,能量大,占肚子,也就這麽兩塊兒他就吃飽了。
樓衍似乎也是,筷子都已經工整地擺放到桌上了。
夜晚,華燈初上。
二人出了小巷,正巧看到停在路邊的公交。末班公車裏就他們兩個人,魚恒和樓衍坐在最末尾靠窗位置,駕駛員後座的小顯示屏放着經典老歌。
“原諒我這一生不羁放縱愛自由,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
公交匆匆駛過西湖,明燈圍繞河岸,水波蕩漾游魚歡躍,将打碎的金光一圈圈向兩邊散去。
魚恒下午沒補眠,這個時間已經開始困了,司把車開的飛快,車晃地他昏昏沉沉。魚老板打個哈欠,實在是受不住了,迷迷糊糊的把頭靠在樓衍肩上。
“那會怕有一天只你共我,今天我寒夜裏看雪飄過……”
伴随着老歌,魚恒想到有一年瀛洲小岸的涼亭裏,他喝醉了,也是這樣靠着樓景途的肩。
魚恒睡着了,睡得很沉,許是梅子酒的緣故,臉頰上暈染兩抹可愛的殷紅。樓衍伸環住被颠簸地左右搖晃的魚恒,把人摟到懷固定住。
車開到公交站點停下,樓衍輕聲喚他,二人貼得極近,像極了耳鬓厮磨。公交司也不催促他們,眼皮子半耷拉着,寡默着等待。樓衍見魚恒沒有醒來的意思,眼帶了點輕柔笑意,将人抱下了車。
公交車始終沒有開,沒過多大一會兒,一群身穿白衣的小孩子跑跑跳跳上了車,而在公交車的監控畫面裏,并沒有小孩子的身影。
樓衍抱着魚恒走了一段路後,回頭淡淡瞥了眼正要開動的公交車。
黑漆漆的店鋪裏,賀蘭躺在沙發上強忍困意等魚恒回來,頭上的綠芽百無聊賴地攀爬在沙發上。店鋪門被推開了,他看到老板被樓小哥哥公主抱抱進來了,樓小哥哥臉上沒有往日的冰冷,神情寵溺的仿佛能融化月春雪。賀蘭覺得不太對勁,老板和樓小哥哥怎麽越來越gay了!
他震驚的一時忘記收起綠芽,房裏燈亮起來時,頭上的綠芽還一晃一晃的。
直到樓衍将魚恒抱到房時,賀蘭意識到一件糟糕的事,他的妖怪身份可能暴露了!
……
次日,魚老板喝着茶水,在書房裏辛勤工作。
賀蘭圍在他身邊,小臉為難的皺在一起,“怎麽辦啊老板,昨晚樓小哥哥看到我的綠芽了,他是不是已經知道我不是人了啊!”
魚恒叼着賀蘭剛買回來的玫瑰口味棒棒糖,在符箓上畫咒,漫不經心的說:“沒事,他早都知道我們是妖了。”
賀蘭懵了,“啊,什麽時候?”
魚恒正思考怎麽和賀蘭解釋,就響了,是林靜婉打來的。
電話剛一接通,就傳出她驚恐的求救聲:“魚老板快來,有鬼!”
“林姑娘你別怕,他不能拿你怎麽……”話說到一半就被打斷,林靜婉尖叫着:“不不是的,不是田陽,我沒見過,啊——”
下一秒,通話挂斷了。
不是田陽?
魚恒想到樓衍說的另一只鬼,揣起一把符箓,往門外走。
……
嘉禾小區20號住戶。
二十分鐘前。
林靜婉向往常一樣吃了盒泡面就縮在沙發上不動了,田陽從昨天下午後就沒再來過。她脖子上挂着母親留下的護身符,裏攥着魚老板給她的黃符,能令她安心不少。在家裏實在無事可做,只能刷刷朋友圈,就刷到在她們小區昨天又死了個女孩的消息。她們小區已經将近半年有壞人尾随年輕女孩将其強`奸殺害的傳聞了,算上這姑娘已經死了個了。不,如果要說死人的話,有四個,其一個是和自己同小區的,田陽的劈腿對象,周芷。
昨天被害的那個女孩也是勒死後給糟蹋了,段極其殘忍惡劣,女孩家人報了警也查看了監控錄像,始終一無所獲。
女孩的母親王芳和她上過同一個廚藝班,互留過微信。王芳微信裏有許多關于她女兒死後一些事情的小視頻。
林靜婉點開最新一條視頻,視頻裏王芳坐在地上哭訴,“我女兒剛十八歲啊,剛高考完,我攢了大半輩子的錢給她上大學,給她當嫁妝,我這輩子都是為她而活,到底是哪個畜生幹的啊,我要跟他去拼命啊!”
林靜婉心裏一陣發酸,這大姐人挺好的,小姑娘也很可愛,之前遇到大姐時大姐還說出去旅游的票都買好了,就等過兩天孩子高考完一起出去玩。沒想到世事無常,發生了這樣的意外。
她又點開下一個視頻,視頻裏是王芳女兒的死亡地點。在這棟樓的後花園裏,那個花園長時間沒人打理已經很久沒人去過了,雜草叢生還還陰森森的。視頻,女孩屍體蓋着白布,背景音是王芳的嚎啕大哭。這個視頻要比上一個視頻錄制時間長,在視頻最後還錄了遠景,也就短短幾秒,林靜婉看到了站在不遠處一身黑衣頭戴着鴨舌帽的男人。她驚出一身冷汗,把畫面定格放大放大再放大,最後确定那個鴨舌帽男人是田陽。
田陽已經死了,為什麽還會出現在王芳女兒的死亡現場?
林靜婉腦忽然紛紛湧現一些事情,她想起小區裏第一個被尾随殺害的女孩死亡那天,田陽回來的很晚很晚,他洗澡時自己翻了他的包,發現裏面有條結實又細長的繩子,她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半個月後第二個女孩也是被勒死的,那天田陽回家後顯得非常疲憊,上有一道明顯被繩子勒過的痕跡,她問田陽怎麽回事,田陽說是搬大物件時勒的。如今一想,處處巧合的驚人。
林靜婉身上的冷汗嘩嘩往下流,連頭皮都開始發麻。她跌跌撞撞來到卧室翻箱倒櫃,最後在田陽很久沒打開過的工具箱裏發現了一條小拇指粗細的麻繩,繩子長度剛好夠繞脖子一圈,她拿到光源處看,可以看到上面有黑褐色的東西。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果田陽真的是這幾起案件的殺人兇,那他還和自己同床共枕快一年,實在是太可怕了。她将繩子放回原處,回到客廳拿打算給魚老板打電話商量一下。
“叮咚——”門鈴忽然響了。
極度恐慌的林靜婉吓了一跳,一攥着辟邪符箓,一拿起防狼噴霧,警惕的走到門口,側耳向門外傾聽。
剛停止的門鈴聲再次響起,她警惕的問:“誰?”
“送快遞。”門外傳來一個低低的男聲。
林靜婉渾身一抖,她根本就沒買什麽快遞。
“女士請你簽收一下,是合鄉寄來的快遞。”
合鄉?
林靜婉愣了下,她老家就在那,難不成是母親寄來的?
“那你給我代簽一下,簽完放門口吧。”林靜婉打死也不出門。
“女士,我們公司不負責代簽業務。”
“你什麽垃圾公司啊還不能代簽,我之前別快遞怎麽就可以?算了算了這快遞你先拿回去吧,我過兩天去取總可以吧?”
門後忽然沒有聲音了。
林靜婉松口氣,估計是人走了。她拍拍胸口轉身往沙發旁走,防盜門忽然被劇烈撞了兩下。
她驚得渾身一抖,拼命喘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林靜婉覺得自己此生所有的勇敢都在這幾天消磨殆盡了。她盯着快要被撞開的防盜門撥通了魚老板的電話。
肩膀忽然濕漉漉的,她疑惑着擡頭——在天花板上一個陌生男人沖着她張口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