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窗外陰雲密布,小雨淅淅瀝瀝落下來。雨水從窗沿上滑落,濕了窗子。窗臺上的大頭花被風雨吹得左右搖擺,雨水從嫩葉上流下,滴滴答答落入泥土。
風雨來的過于突然,樓衍來到窗邊将大頭花挪到風雨吹打不到的地方。
阿飄爬伏在地板上,長發遮住了頭臉,四肢顫抖着撐起身體,從嘴裏發出“呼哧呼哧”的喘息聲。
魚恒挑出一截魚刺,歪頭看着地上正面和背面一個樣的白衣阿飄,笑問:“要吃飯麽?小姐姐?”
阿飄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長而堅硬黝黑的指甲在地板上撓出一條條劃痕。她完全站直後,身體輕飄飄的來到桌前,樓衍則站在不遠處用一道冰冷的目光注視着她。
阿飄打了個寒顫,将緩緩伸向魚恒桌上的。
樓衍風一般閃到阿飄身邊,阿飄渾身一抖,收回了。
“你要這個?”魚恒笑眯眯地拿過,主動遞給阿飄,“給你。”
阿飄慢慢地伸出,下一刻又收了回去,似乎有些猶豫。
阿飄猶豫的原因非樓衍莫屬,魚恒将目光移到樓衍身上,對一臉冷漠的樓衍使了個眼色。
魚恒什麽心思樓衍再清楚不過了,無非是想看看女鬼要做什麽。他本想告訴魚恒凡事莫要過于好奇,但見到魚恒充滿期待的目光便沒阻止,反而順了他的意,後退兩步不再動女鬼。
魚恒向樓衍抛了個飛吻,随後對阿飄露出善意的笑,“拿着吧,要給誰打電話麽?”
阿飄先是不确定的試探了一下,然後快速伸出拿過。她盯着頁面上的仙在線占蔔預測游戲,上用力,“砰——”地一聲,炸了。
魚恒:“……”
……
嘉禾小區,在這樣風雨交加的傍晚,顯得異常陰森。
其一棟大樓,一戶人家裏透露出一股令人無法喘氣的壓抑。
坐在沙發上的女人眼睛通紅,裏抱着一個相冊,無聲沉默着。
安婷坐在女人身邊輕聲安慰,“陳姐,我們想再了解下小陽那次醒來後,都有什麽奇怪的舉動。”
女人的反應似乎有些遲鈍,安婷又問了一遍後,她才緩緩開口:“他……就變得很乖,不像以前那麽吵鬧,我說什麽他就聽什麽,就是喜歡自言自語還總是一個人趴在窗邊笑,”女人神色忽然大變,伸捂着耳朵叫道:“他不是我兒子,他不是,警官求求你求求你幫我把真的小陽找回來!”
“好好好,我們會的,我們會的。”安婷抱住女人,伸拍着她的後背安撫。
“抱歉,出去一下。”陸平生看了眼正在認真記錄的上官楠,摸着口袋裏的煙盒轉身出了門。
漆黑陰暗的樓道裏,陸平生靠在牆上,抽出一根香煙叼在嘴上,點燃。打火的光亮起了十幾秒,給黝黑的樓道內帶來短暫的明亮,接着光亮消寂,取而代之的是煙頭紅且晦暗的光點。
煙頭的光伴随着陸平生的吸吐,一下紅亮一下黯淡,煙草味在狹小的樓道內彌散。
上官楠推門出來,見到低頭抽煙的陸平生後,心跳有些快。
這個男人抽煙時的樣子實在是太帥了,他第一次見到陸平生時,陸平生靠在電線杆上抽着煙看着裏的報紙,眉頭時而皺一下,眼眸裏目無人又藏匿着淡淡的滄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麽,嘴角忽然勾了一下,那神态猖狂的不得了。
那一刻上官楠就知道,他對這個男人,一見鐘情了。
陸平生吞雲吐霧,見上官楠過來了,眼睛不知道看向了哪裏,說道:“怎麽想的?”
“這個孩子是特例,而且聽他母親說,他有個姐姐,很多年前也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只是他姐姐死了。”上官楠伸搶下陸平生嘴裏的半支煙,拿到嘴邊吸了一口,故意将煙霧吐到陸平生臉上,笑眯眯地說:“這家,絕對是個突破點。”
陸平生臉色有些差,反打掉上官楠嘴裏的煙,擡腳踩住煙頭用力碾碎,冷聲道:“注意點,別他媽別得寸進尺。”
這話說完,陸平生就扔下上官楠轉身進屋了,上官楠盯着陸平生的背影,笑的有些難看。
……
玄學店裏,魚恒翹着二郎腿扮演起了人民教師的形象,正在教育跪在地上低着頭的阿飄。
“未經他人允許捏爆他人的行為是不對的,也是不道德的。俗話說,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每一分錢都來之不易,買一部也是一點一滴攢下來的錢。所以,要做一個符合社會主義精神明建設的好鬼知道麽?”
白衣阿飄乖巧地點頭,然後從袖口裏掏出好幾捆冥幣遞給魚恒。
魚恒:“……”
賀蘭看到這戲劇化的一幕,倒在沙發上捂着肚子笑得直打滾兒。樓衍默默擦着桃木劍,嘴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行了,這會兒說說吧,”魚恒伸拄着下巴,“冒死跳進來,不僅是為了捏爆我這麽簡單吧?”
白衣阿飄激動地腦袋點了二十多下,從她身上發出“啊、啊”的叫聲。
“怎麽回事?”魚恒狐疑地走到阿飄身邊,俯瞰着她,“之前不是能說話的麽?”
他伸出兩根指按在阿飄脖頸上,阿飄被宛如寒冰般的指凍得渾身一顫。
魚恒微微皺眉,“你被下了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