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魚恒讓阿飄去守着任玉,自己則走進陽臺。猩紅的血液積了一地,每走一步,就會從鞋子與地板銜接處傳出“啪嗒”地血水聲,在這安靜的房間格外響亮。
陽臺正央,躺着一具下半身赤`裸的男人,男人的臉上扣着印有“饕餮外賣”字樣的紅色帽子,雙整齊地平放小腹上,雙腿并攏,工作褲疊成了四方塊兒擺在腳下,鞋子立在褲子上,沒沾上一滴血。
這是具十分有儀式感的屍體,即便死了,姿勢也規規矩矩。但這種儀式感讓魚恒很熟悉,甚至是非常熟悉。
屍體身上正在流血的地方,是他雙腿間的生殖器,他的生殖器被全部割下,從根部到頂端完完整整地擺在男人身體左側,醜陋、血腥且觸目驚心。
但僅生殖器被割下,卻并不足以流淌了滿地血。魚恒在陽臺上轉了一圈,感受不到一丁點兒鬼邪之氣。通常來說,只要是鬼邪殺人,死者身上肯定會沾染到鬼邪氣息留下蛛絲馬跡,但是這具屍體上沒有。可越沒有,反而越證實了魚恒的猜測。
他回到客廳,叫醒了任玉。
任玉睜開迷蒙的眼,在看到魚恒時先是恍惚了片刻,随後臉色一白,眼淚就要掉下來,“魚、魚老板……陽陽臺……”
“陽臺上死了個人。”
任玉臉色一變,抓住魚恒衣袖,“那、那怎麽辦啊?要要報警麽?不行,我打不出去電話,魚老板你能借我用用麽?”
魚恒捕捉到了關鍵信息,一邊放柔聲音安撫任玉情緒,一邊問:“打不出去電話?”
任玉認真點頭,“是的,那個快遞員在陽臺上一聲慘叫後我害怕的想要報警卻打不出電話,然後耳邊一直有個聲音讓我找你,我就在淘寶上下單了!”
聽了任玉的話,魚恒心裏也有了數,他讓任玉在客廳裏等他,自己則再次踏入陽臺。此時陽臺上的血已經沒了大半,只剩屍體周身一小灘堆積着。
魚恒關上陽臺的門,望着遠處天空一輪紅日,眉頭一挑,“行了,出來吧,別藏了。”
空紅日逐漸變亮,明晃晃的金日浮現,将一切昏沉隐匿入天際。
陽臺栅欄前多出了一條黑影,這條黑影與人的影子不同,他通體漆黑,所到之處都被他遮得嚴嚴實實,一點光都見不到。
這位可是個故人了,從上到下從裏到外連心髒都是“黑”的。
魚恒抱着臂,輕哼一聲,“好歹也是局子裏的一把,這麽知法犯法不對吧?”
“呵,”從黑影身上發出不屑的嗤笑聲:“這種人類就該死。”
“啧,對了,還不能死的那麽痛快,要讓他親眼看着自己的命根子與身體分離,要讓他嘗到沖動、發洩獸`欲的懲罰。”黑影陰柔的聲音,帶着那麽一絲極致的冰冷病态。
“這就是你殺人的理由?”
“不然呢?”黑影跳下栅欄,一步一步走向魚恒,最後緩慢地伸出雙,開口道:“好久不見,我親愛的弟弟。”
魚恒并沒有打算擁抱他,也沒打算讓他擁抱,錯開身體走到屍體旁,看着地上這具已經發紫的屍體,“你怎麽知道我還活着的?”
“我去尋青泉了,自然就知道了。”黑影仍舊端着張開的臂,忽然閃到魚恒身後,抱了一下,在魚恒沒有把拳頭砸在他臉上時,快速閃開,輕笑道:“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和哥哥回家吧。”
魚恒揚了揚下巴,“這個怎麽處理?”
黑影發出古怪的笑聲:“我叫秩序局的人處理。”
……
魚恒并沒有和他那個從小就陰陽怪氣的四哥回家,告訴任玉解決了問題後,趕着秩序局來之前帶着阿飄回到店裏。還順帶同行了一位,就是要帶自己回家的四哥程子修,是他那個風流老爹和一位豹子妖生的。
程子修就比魚恒大了兩個月,二十歲前一直和母豹一起生活,所以跟了生母的性,二十歲才被找回來住在魚家。打從魚恒認識他起,這個哥就壞到了極點,一肚子的黑水。魚恒就被他使過壞心眼差點沒了命,事後他抓住程子修一通好打,令程子修一個月沒下來床鬼門關走了好幾遭。
今天的事總結一下就是,程子修在找魚恒途,順便追查案子,湊巧發現任玉有難,就順解決了。想着還能為魚恒帶來一財富又能給魚一個驚吓,就讓任玉找了淘寶店,才有這一碼子事。
他這個四哥向來不按常理出牌,為人還有些暴虐變态,也不遵紀守法,能坐上省級秩序局一把的位置純粹是資歷太老,在妖界有一定聲望,秩序局給面子。
魚恒對他這個四哥既不疏遠也不親近,但關系上也還算過的去,就也沒太搭理程子修,先倒在床上睡了一覺。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灰蒙蒙的,似乎要下雨。
程子修已經不再了,讓賀蘭帶了個話,說他還會再來。
當天晚上魚恒刷微博的時候,就看到了界新聞的推送,标題——
【路見不平英雄救美壞人終有惡報】
內容是在誇有個見義勇為的非人類,救下一個即将要被強`暴的人類女孩,并且還殺了強`奸犯,斷了他的命根子。
魚恒心說程子修也太不要臉了吧,哪有買媒體這麽誇自己的。
何況,刃了一條人命就真的沒問題麽?
點開評論,果然下面一衆界網友撕了個底朝天。
有說外賣員并沒有強`奸成,殺了人就太過了,直接化學閹割不挺好。
有說如果不殺他只讓他成太監,那他沒了作案工具,肯定要報複社會。
也有說敗類注定是敗類,這次不成功下次也會成功,殺了及時止損一了百了,妖可沒有人類那麽法制化。
在一衆嘴八舌之,魚恒換位思考了下,如果換成自己被輕薄惦記,他肯定斷了對方腳,教他生不如死。
魚恒正往下翻着評論,電話就來了。他看着來電顯示上的人名,咧嘴一笑,接通,“還在車裏麽?怎麽不打視頻給我?”
“沒有,”樓衍望着眼前一棟陰森陳舊的大宅,聲音低沉,“到姜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