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入夜,暴雨不絕。
雨聲擾人清夢,魚恒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最後拿起看了眼時間,22點10分。他打開通訊錄,又給樓衍撥了一通電話,當從裏面傳出冰冷的忙音後,昨晚開始積攢下來的不安在這一刻如同沉睡的火山突然爆發噴薄而出。
他從床上坐起,打開燈換上衣服出門洗了把臉,阿飄住在客廳,見到魚恒後歪着腦袋看着他。
賀蘭聞聲過來,不合腳的拖鞋在地上拖拖蹭蹭跟着魚恒進了卧室,看着忙東忙西裝東西的魚恒,疑惑:“老板,你這是要去哪?”
“吵醒你了?”魚恒從衣櫃裏翻了兩件疊得整齊的長衫裝進包袱,一刻也沒閑着,又來到書房揣了一大把符箓,還從電腦桌下面的櫃子裏摸出個黑色塑料袋,他打開黑色塑料袋看了眼裏面發光的東西,囑咐身後的賀蘭與阿飄,“我要離開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你們倆看好店。”
賀蘭憂心忡忡,看老板急匆匆的樣子,肯定有大事,“那這段時間店裏的業務……?”
“一切照舊,捉鬼業務我會找個靠譜的人來管,至于人選我還沒想好,路上我給你回複。”魚恒回到卧室,将要帶的用品全部裝好,系上包袱。
“我親愛的弟弟,你看看我行麽?”
“我看不行。”
一道黑影從窗外閃進來,魚恒的肩頭沉了沉,耳邊傳來陰柔的聲音:“拒絕的可真幹脆,這是要去哪?小殊?”
魚恒懶得理他,“四哥來的真巧。”
“嗯,夜半睡不着,想找你聊聊天。”
聊天?
程子修的話能信豬都能上樹!
賀蘭直勾勾的瞅着程子修,程子修眼睛一眯,拎起賀蘭扔到了床上,俯下身威脅道:“小東西,那不是你該看的。”
在程子修第一次以哥哥的名義出現在魚恒面前時,賀蘭就偷窺了程子修的記憶,可是一無所獲。他剛才本想再試試,不料卻被抓包了。賀蘭心裏納悶,老板不是沒有兄弟姐妹的麽?怎麽會多出來一個哥哥?而且這個哥哥看起來還不像好人。他當然不會知道魚恒為什麽會多出來一個哥哥,魚恒這具身體的主人雖然沒有兄弟姐妹,但他這幅靈魂可是一堆兄弟姐妹,拜他風流老爹所賜,沒被帶回魚家的私生子都不知道有多少。
“行了,你別吓唬他了。”魚恒背上包袱,看向賀蘭,“小蘭,還記得之前我和你說的五萬妖石的單子麽?我去把這個訂單解決了。”
賀蘭天不怕地不怕瞪了一眼程子修,随後目光移向魚恒,“老板,那個單子是誰的啊?”
“聽過慕容傲吧?他的單子。”
慕容傲,龍妖,人送外號龍傲天。妖界商業巨頭,在人間也有多家公司,主要經營第産業,娛樂行業占大頭。他最出名的就是捧出無數藝人明星的經紀傳媒公司,裏面明星有人有妖,人間大半的錢都被他攏到了裏,連續十年界富豪榜排名第一。
賀蘭不禁擔憂起來,“老板,他可是個妖界大佬啊,而且聽說行事作風誇張淫`奢不按常理出牌,好像還是個什麽霸道總裁,你這麽晚去會不會打擾到他,他要是生氣了欺負你怎麽辦?”
程子修一聽,噗嗤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什麽東西?霸道總裁???”他笑了好一會兒,賀蘭的臉色是一陣紅一陣白的,才忍住笑意道:“小東西不用怕,真正的妖界大佬就在你面前,你老板不去欺負人家就不錯了。”
賀蘭對程子修的話将信将疑,撇撇嘴不說話。
魚恒摸了下賀蘭的頭,“總之我可能十天半個月不回來,我們上聯系。”他轉身往門外走,走了兩步又突然折返,在枕頭下找到之前給樓衍做的轉運玉佩挂在腰間,出了卧室。
客廳,阿飄飄在門口,握着一把紅傘。
門外大雨仍未停歇,噼裏啪啦跟落豆子似的,涼風一陣陣往屋裏刮,吹開了魚恒額前的發。魚恒眨了兩下被風吹得幹澀的眼,接過阿飄裏的傘,打開罩在頭頂,“有心了。”
賀蘭和阿飄在門外房檐下目送魚恒。
這個時候,加之暴風雨,魚恒住的地方又偏僻已經打不到出租了。雨下的急,水泥地面上積了一層水,打濕了魚恒的鞋褲。
天空烏雲密布,不見月不見星,夜深卻不靜,伴随雨聲,連空氣都溢滿了涼。
兩束燈光照過來驅散了魚恒身上的黑暗,紅車停在魚恒身邊,水花濺了魚恒一身,車裏人招招,“去哪?哥哥送你。”
魚恒抖了抖身上泥水,“……”
“小殊上來呀,看看局裏給配我的車,蘭博基尼呢。”
魚恒打開車門上車,雨水弄了滿座位。
“去帝和大廈。”
程子修踩上油門,看了眼魚恒裏抱着的傘,笑道:“小殊,沒想到你重活一次人緣卻變好了,哥哥真為你感到高興。”
魚恒沒說自己待人從來不差,只是那些人對自己心生芥蒂,而是回答:“你不也一樣,身居高位也未必是好的,高處不勝寒。”
程子修愣了下,随意嘴角一勾,“看來小殊是鐵了心不和我回去了。”
“嗯。”
直到帝和大廈,車裏二人再也沒有說過話。程子修是個目的明确的人,既然魚恒不肯幫他,他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同樣他也不會逼迫魚恒,他與青泉交好,青泉又萬分疼愛魚恒這個弟弟,雖然多年來和魚恒打打吵吵外人看來不對付,可也有血緣又加之青泉這層關系,他不會對魚恒動什麽壞心思。如今妖界一股勢力蠢蠢欲動,他是要拉魚恒回來争權,但買賣不成仁義在,他可沒傻到要和親弟弟反目。
帝和大廈門口,魚恒收起傘,撥通了一個電話。
第一次撥通,沒人接,
第二次撥通,被挂斷。
第次,從裏面傳出一個暴躁的男聲,“是他媽誰啊?大半夜讓不讓老子睡覺了?!”
魚恒露出商人式微笑,“您好,慕容先生,我是錦鯉風水玄學自營店的魚老板。”
……
帝和大廈,66層,偌大的房間裏亮着昏黃的燈。巨大的落地窗上映照出男人修長挺拔的身影,浴衣半敞着,露出裏面富有彈性的肌膚和血脈噴張的精壯腹肌。男人的頭發微卷,眉如遠山,眼若春桃,鼻梁高挺,嘴角噬着一抹肆意張揚的笑。露在浴衣下的腿修長,一條發怒的黑龍刺青盤旋在腿上。
慕容傲坐在與落地窗相對的沙發上,翹着二郎腿,裏端着一杯紅酒。他打個哈欠,瞄了眼站在一旁恭恭敬敬,衣着挺,不茍言笑的仆人,伸在仆人被布料緊包的翹臀上捏了兩下。
仆人低下頭,臉微微發紅,一聲不吭。
慕容傲的更加肆意,拉開仆人褲子上的拉鏈,伸了進去。仆人默默咬住下唇,防止自己的聲音傾瀉。
“知道麽?”慕容傲站起來在仆人耳邊低喃,“小楚有救了。”
仆人聽到這句話,臉色一白,從頭頂涼到了腳底。
“看你的樣子好像不太高興啊?身為哥哥自己的弟弟将要複活不該高興麽?”慕容傲上用力,痛得仆人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仆人咬緊牙關,心底升上一股恨意,他好不容易盼死了那個什麽都要和他搶的弟弟,為什麽他又要活過來!
魚恒被門衛帶進來的時候,發現這個容傲真是舍得花錢,從踏入大廈的一刻起,裝潢、擺設、建築設計,處處都能嗅到金錢的味道。
門衛敲了敲66層豪華客房的門,門自動打開,門衛停在門口,做出請的姿勢,示意魚恒進去。
落地窗前坐着一個男人,男人身旁站着一位身姿直臉色白裏透紅的男仆。
魚恒的嗅覺很靈,他聞到了一絲暧昧的味道,不過也屬正常,龍淫`亂無度的性子也不是什麽秘密。
慕容傲裏搖晃着紅酒杯,放到唇邊啜了一口,眼皮子擡都沒擡一下,慵懶的問:“魚老板,你擾了我的好夢,帶來的東西應該不會讓我失望吧?”
魚恒咧嘴一笑,披上了商人的外衣,“哪能啊,慕容先生也是相信我才會把這生意交給我,我又怎麽會讓慕容先生失望呢。”
慕容傲指動了動,“拿上來。”
仆人面無表情來到魚恒面前,接過遞來的塑料袋,将東西原封不動送到慕容傲身前。
慕容傲嫌棄得看着沾着雨水的塑料袋,自己沒動,示意男仆打開。
魚恒:裝!
男仆心髒怦怦跳着,在慕容傲期待的目光下打開塑料袋,露出裏面散發着淡淡金光的橢圓物。
男仆眼陰霾一閃而過,酒杯“嘩啦”一聲被摔到了地上,慕容傲輕輕捧起橢圓物,放在唇邊如獲至寶似的親了親。男仆臉色很差,他知道那是什麽,蛇蛋。
但不是一般的蛇蛋,這是萬年前一位化身成佛的蛇妖留下來的蛋,此蛋若是有千萬人祈願,将有起死回生的功效。現在慕容傲裏的蛇佛蛋,很明顯已經被祈願過了。
說到是怎麽祈願的,這就是魚恒和慕容傲之前所談的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