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半個小時後,小黑飛出了杭州,一路向西南。出了雲雨區頭上夜空浩瀚,星河璀璨蘊藏着奇幻色彩鋪滿天邊。
魚恒躺在小黑背上,望着這片天空,腦子想的都是樓衍。想見他,一刻也忍不了。本來他沒想到短暫的分離會這麽難熬,可直到樓衍不接電話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慌了,甚至從心底生出巨大的恐懼籠罩住他。他已經和樓衍分開了五百年,萬一這次出什麽意外,他忍受不了那種一次次抱有希望去黃泉打聽樓衍下落,又一次次失望而歸的痛苦。
漸漸地,烏鴉背上躺着的人睡着了。他的眉頭微微皺着,似是在夢也有煩心事。
再次睜開眼時,天空微亮,東方一團明黃伏于地平線上,雲煙圍繞于旁,透着淡紅光暈。
日出。
魚恒從小黑背上坐起來,忽然好想樓衍也在。
清晨空氣清新,卻也微涼。昨晚被雨水淋濕的衣服仍舊潮濕,被風一吹涼飕飕的。
魚恒揉揉有些癢的鼻子,“阿嚏——”
“阿嚏——”又一聲。
魚恒感到不可思議,自己是着涼了麽?他是妖,和人類體質不同,人類的疾病妖一般不會有,所以就疏忽了。
又一聲噴嚏後,魚恒眼淚都飛出來了。對于第一次生人類疾病的魚恒沒覺得太難受,反而很新奇。他一會兒摸摸發熱的頭,一會兒張嘴看看自己腫起來的嗓子。
感冒不是大病,而且現在除了嗓子有點痛外,什麽都不影響。
魚恒拿出給樓衍打了個電話,不接。他就又打給白辰,讓白辰挑個靠譜的出馬徒弟去店裏照看,白辰辦事一向麻利,不出五分鐘就告訴魚恒一切搞定,魚恒将白辰徒弟的情況告訴賀蘭後,店裏那邊算是解決了。
了卻一樁事,還有一樁。魚恒望着遠處雲霧下矮小的房屋樹木河流,姜家快到了。他打開包袱拿出千年蛇蛻,那是一件銀白色地質涼爽的長袍,在陽光下閃着點點金光。
果然是好東西!
魚恒将蛇蛻穿在身上,當銀白長袍全部貼合在衣服上時,瞬間變得透明。
一張巨大結界網籠罩在古樸的小鎮上空,小黑剛要強行穿過,魚恒捧住小黑的脖子,将它攔住,“從上空過不去,我們走下面。”
小黑揮動着雙翼飛到結界不遠處,身體一歪把魚恒扔在草叢裏,扭頭剛要飛走就被滿頭樹葉的魚恒叫住了,“等會兒,還沒玩呢你走什麽!”
魚恒掏出了提前準備的五花肉扔給小黑,小黑精準地叼住。
“我雇你一陣子,回去了我給你弄一百片怎麽樣?”
“!”小黑使勁點頭,眼睛亮晶晶地圍着魚恒轉。
可能是生病的緣故,魚恒覺得自己有點不耐摔了,剛才那一下摔得他屁股疼。
姜家結界處有兩個古裝妖怪看守,魚恒僞裝成蛇族,成功的騙過了兩個妖怪。但姜家實在難找,問了過路的行人都說不知道。最後還是拿出了兩塊金子,才有位車夫替魚恒引路。
在馬車上,魚恒通過車夫了解到姜家近百年來一直故步自封不與外界來往,結界內生活的也都是與姜家有血緣關系的親屬旁支或小鎮的本地居民,他們并不知道外界發展成什麽樣了。
魚恒覺得奇怪,姜家現在的當家人姜之途在娛樂圈混,按理說應該非常前衛時髦才對,為什麽掌管的家族卻古老守舊呢?
馬車晃晃悠悠走了兩個小時後,魚恒感覺鼻子開始不通氣了,肚子還很餓,問了馬夫什麽時候能到,馬夫告訴他還要走上大半天時,魚恒忽然有想把馬夫的馬吃了的沖動。
一路上魚恒昏昏沉沉的,他可一百多年沒坐過這玩意兒了,坐的他腰酸背痛,也不知道樓衍之前是怎麽熬過來了。
不知又過了多久,馬車忽然劇烈颠簸一下,馬傳來一聲驚慌的嘶吼。車夫一邊控制馬一邊叫魚恒快點下車,魚恒聞聲掀開簾子跳下車,只見眼前大宅傾倒,灼熱撲面而來,一片火海,屍體遍地。
車夫說了一句這就是姜家,随即牽着馬跑了。
有幾只身上衣服印有“姜”字的貓妖侍衛瑟瑟發抖的圍在火海外。此時太陽已經落山,天空昏暗,沖天的火光刺得眼睛生疼。
魚恒心髒怦怦跳着,幻化出冰刺就要往火海沖。
還沒沖進去,就看火光隐約現出一個人影。魚恒盯着那人影,下意識止住了腳步。
漫天火光,人影颀長,步伐穩如泰山,風吹得他頭發與搖曳地火光微動,他一步一步從火走來,仿佛連火焰都感受到這人強大的魄力,主動讓出了一條路。
當人完全從火海出來時,魚恒的眼睛已經盯到幹澀。黑發青年的目光幽深肆虐殘忍,那是連魚恒看到都會心驚的眼神。冷峻臉上沾着幾滴血,左臂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緩緩流着血。
而在他懷,躺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狐貍。
貓妖侍衛圍上來,嘴八舌的問:“客人您沒事吧?”
魚恒伸一揮,寒冰動住礙事地貓妖侍衛。跑到樓衍身邊去扶他,觸碰到人的剎那熱度傳來,令他感到一陣灼燒般得痛。他皺了下眉,仍舊忍受着樓衍身體上傳來的灼熱将人扶住,擔憂地問:“你怎麽還受傷了?”
樓衍看向魚恒,眼的冰冷的嗜血之色一點點消失,輕咳了聲,“別擔心。”
“不擔心?”這剛離開幾天就弄了一身傷,怎麽可能不擔心!
“小黑——”
一只同體漆黑的烏鴉從遠處飛來,魚恒一摟住樓衍的腰,一抓住小黑的爪子,“帶我們找個住處。”
烏鴉撲騰撲騰翅膀,在貓妖侍衛詫異慌張的注視下,将二人載向遠方。
客棧裏,一只小狐貍窩在牆角。魚恒替樓衍包紮傷口,他已經檢查過了,樓衍渾身就臂上這一處傷口,傷口雖然不深但是長,樓衍凡人之體,應該需要縫針和打破傷風。
只是這個時候已經出不去姜家結界了,又沒找到診所,好心的客棧老板給送來了一團紗布和半瓶金瘡藥,現在這種情況也只能将就着。
樓衍在被他帶回到客棧裏時,就因為失血過多暈過去了。魚恒凝視着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人,輕輕握住他的。
魚恒本想找到人了和他好好親熱親熱,他也不會說什麽矯揉造作的句子,就想和樓衍上`床親嘴。可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意外,不僅人躺在床上昏迷,連姜家大宅都着火了。
還有地上睡着的那個髒兮兮毛都粘一起的小狐貍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