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5章

樓衍睜開眼時,窗外透進來晨曦光芒洋洋灑落在床上。他動了動發痛的臂,随後一聲微弱的呻`吟聲傳到耳近在咫尺,他側過頭,先入眼的是一抹酒紅,熟悉的衣衫顏色,熟悉的人。

他伸摸了摸趴在自己腿上柔軟的黑發,輕聲道:“彥殊?”

魚恒過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揉揉幹澀的眼睛,看到樓衍後眼睛亮了亮,“你……醒了?”

他愣了愣,嗓子怎麽這麽啞。

樓衍眉頭一蹙,伸撫上魚恒額頭,傳到心的溫度滾燙。

“上來。”

“我沒事……”魚恒剛一站起來,腦袋一陣暈,身體一晃就往地上摔。

樓衍連忙伸扶住魚恒,将暈乎乎的人摟到懷裏,幾乎是同時傷口處傳來一陣撕裂的痛,臉白了分。他不露聲色地将懷裏人放平到床上,用被子蓋住他,“睡吧。”

魚恒真是困極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又趴了一晚上腰酸背痛剛一沾到床就迷迷糊糊的閉上了眼。

樓衍臂上纏着的紗布已經濕透了,他瞄到桌上有團紗布,随扯過來簡單的包了兩下,深深看一眼魚恒,穿上鞋子往門外走。

這個時候客棧裏沒什麽人,老實憨厚的掌櫃在櫃臺前忙來忙去。掌櫃見到樓衍,關切的問:“小兄弟,你的傷怎麽樣了?”

“沒事,”樓衍聲音有些虛弱,下意識摸了下臂上的傷,“請問……有退燒藥麽?”

“退燒藥?”掌櫃反複咀嚼着這個詞,臉上疑惑。

樓衍想起這裏的人多年與外界閉塞,不清楚什麽是退燒藥,于是改口,“朋友染了風寒,有些發熱。”

“風寒啊,有的有的,”掌櫃轉身在抽屜裏翻來翻去,拿出一個藥包,下一秒又搖搖頭放回去了,“這樣吧,我先送到廚房熬藥,好了我叫你。”

“多謝。”樓衍拿出一塊兒金條放到櫃臺上,轉身離去。

回到房,他浸濕毛巾,輕輕覆到魚恒額頭上。發燒的緣故,魚恒臉頰要比平日豔紅,他伸在魚恒的臉蛋上摩擦着,心底最為柔軟的地方被刺了一下。

這位天上地下無所不能的樓上仙也會害怕,一如很多年前那個不可一世的妖怪躺在自己懷奄奄一息的時候。

臨近午,魚恒醒了。最先看到的是靠在床頭閉目養神的樓衍,樓衍面如白紙,臂上胡亂纏着紗布,血已經滲出來了。他坐起身,伸去碰樓衍的傷口,下一刻又收回。

樓衍聽到到身邊的動靜,睜開眼看到憂心忡忡的小妖王,他頭發亂糟糟的,臉頰嘴唇通紅,喘息沉重,二人挨得極近,濕熱的呼吸相互交融。

他低下頭在魚恒唇上印上一吻,撫摸着他的臉頰,“我去取藥。”

在魚恒還沒明白什麽藥的時候樓衍已經離開了,步伐輕飄飄的,看起來也不好過。

幾分鐘後樓衍端着藥回來,藥的苦味彌漫整個房間,魚恒皺皺眉,他不想喝。樓衍坐到床邊,受傷的左端着藥碗送到魚恒嘴邊,“喝了就退燒了。”

魚恒內心掙紮了下,在對上樓衍憂心的目光後,還是接過藥碗閉着眼睛張大嘴一口氣幹了。

一小口也是喝,一大口也是喝,還不如來個痛快的!不過這個藥也太難喝了吧!他兒時和人打架受傷喝過一陣子藥,那種又苦又澀的味道他一輩子都不想再碰,哪成想又喝到了!不行,要趕緊離開這裏去找家西醫醫院,要是再讓他喝這個玩意他非瘋不可。

一碗喝完,魚恒放下與臉一般大的藥碗,四處找水。下一刻嘴裏多出一塊兒甜軟的東西,樓衍張開,心裏一塊塊粉紅色果肉,“和掌櫃要來的蜜餞。”

樓衍又往魚恒口送了幾塊,姜家這邊一切古舊,沒有現代的糖果,蜜餞的甜度不足以完全驅散嘴裏苦味,但是沒關系,他心裏甜就夠了。

“你也嘗嘗,”魚恒捧住樓衍的臉,吻上那片柔軟的唇,一番交纏後,二人嘴裏都有了味道酸甜的蜜餞。

魚恒笑吟吟地,“甜麽?”

“甜。”樓衍溫柔的注視着他。

魚恒先是傻笑了下,随即又有些生氣,他拿過桌上的紗布金瘡藥,“把伸過來。”

樓衍猶豫了下,緩慢地将送過去,“我沒事了。”

“還說沒事!”魚恒瞪他一眼,“脾氣又拗又逞強。”他嘴上厲害,實則心疼壞了。上動作盡量放到最輕,一點一點小心翼翼的打開紗布,随着紗布被一層層剝開,越裏層的紗布血越多,還混合着黃色的液體。果不其然,最後一層紗布揭開時,皮肉裂開兩邊微微外翻,一動就流血,還化膿了。

魚恒拿過金瘡藥将藥粉撒在傷口上,樓衍隐忍地悶哼一聲。

“疼了?”魚恒輕輕吹了吹,“一會兒出去找家醫院,你這不處理不行。”

“你沒問題麽?”樓衍用空閑出來的去摸魚恒額頭。

“別動!”魚恒将紗布平整的纏在傷口處,目光盯着樓衍臂,嘆口氣,“喝完藥我好多了,倒是你老實交代怎麽回事?”

“昨晚姜家大宅忽然起火,蠪蛭掙脫鐵鏈逃了出來,我過去降服他,一時大意被傷到了。”

魚恒将紗布纏好,擡眼看向樓衍,“那為什麽我一直聯系不上你。”

“這裏沒信號。”樓衍拿出快要沒電的遞給魚恒自證清白,“正打算趕快解決蠪蛭和你聯系,你就來了。”

“我要是不來,你就——”話說到一半,魚恒鼻子一癢,“阿嚏!”

顯然這個噴嚏很打他的臉,都生病了還把自己當救世主呢!

樓衍伸刮了下魚恒發紅的鼻子,将人抱在懷裏摸了摸他的頭,“再休息一會兒?”

“不用,走去醫院。”他感冒是小,樓衍這可是一刻都不能耽誤,萬一感染了那就是大麻煩。

樓衍在魚恒軟磨硬泡之下到底答應了立刻去醫院的請求,二人收拾好東西,剛要往樓下走縮在牆角的小狐貍奶聲奶氣的叫了一聲,跟在樓衍身後。

“這個小東西是?”

樓衍沒管它,就讓它那麽跟在身後,“蠪蛭的幼崽。”

蠪蛭的幼崽?魚恒覺得哪裏怪怪的,可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來。

二人下樓買了一些糕點準備路上吃,樓衍提議吃完再走,魚恒立刻回絕,樓大上仙你可真心大啊!你傷口不疼的麽!

等糕點的時候,旁邊桌兩個男人邊喝小酒邊聊天,其一個灰衣男人說:“哎,你聽說了沒?姜家請回來的那個大仙失蹤了!”

另一個男人神神秘秘的說:“知道知道,都傳遍了,我聽說啊,就昨天晚上被一只烏鴉一條蛇精抓走了!”

“抓走不見得吧?我感覺是同夥,想要謀害姜家,火放完了就跑!”

“我覺得不是,姜家傻啊,請個禍害來?你忘了之前鎮裏出現過采花大盜,我看啊就是那蛇精,大仙肯定是被抓走滋補了!”

兩個男人你一言我一語碎嘴子厲害,反倒給魚恒聽得一愣一愣的,這豐富的想象力你倆怎麽不去寫小說?

糕點打包送上來後,二人離開客棧,魚恒本以為樓衍被劫走了姜家會派人出來找,可一路上一個姜家護衛都沒見到,連結界處都換成一個護衛看守了,旁敲側擊一打聽才知道現在姜家正集人力重蓋房子呢。

出了結界,魚恒喚來小黑将二人馱到背上,小狐貍上不去,在地上一蹦一蹦叫的可憐兮兮。魚恒覺得好玩,就伸一撈把小狐貍帶到懷裏。小狐貍開心地咧開嘴,用頭蹭了蹭魚恒。

小黑緩緩起飛,直入雲端。魚恒嚼着桂花糕躺在小黑背上有點犯困,樓衍捏了下身邊人滑嫩的皮膚,“別睡着,會着涼。”

“嗯,”魚恒嘿嘿笑着,“不睡,老婆大人。”

樓衍微笑,他從不和彥殊争論誰才是老婆問題,畢竟床上見真章,一個稱呼而已他從不看重。

二人的緊緊握在一起,小狐貍趴在魚恒肚子上,還挺暖和。

魚恒想到了一件事,剛才他覺得奇怪的事,那就是蠪蛭不是個公獸麽?這孩子哪來的?難不成在姜家被囚的這些年,還吸引來了母蠪蛭不成?這根本就不可能啊,蠪蛭少之又少又喜歡僻靜,而且他也沒聽說過母蠪蛭出現在人間的消息。

他看向樓衍,想了想問:“這個小狐貍……”

樓衍低頭注視着魚恒,目光描繪着他秀致的眉眼,淡淡道:“公蠪蛭可以懷孕。”

這句話信息量有點大,那也就是說這個外形酷似狐貍一樣的小蠪蛭是公蠪蛭生的,那是公蠪蛭和誰生的呢?

“不是其他蠪蛭。”樓衍撫摸着魚恒柔軟的發。

“那就是其他妖怪了。”魚恒微微驚訝,“被囚禁期間卻懷了孕,這事怎麽想都有問題,是姜家有人對蠪蛭圖謀不軌?”

“有可能。”

“要真是這樣其心可誅,怎麽能這樣對待一個被囚的神獸,施暴的人該有多變态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