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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小女孩的長相和常人有些不太一樣,眉頭緊皺嘴巴鼻子擠在一起,就像是沒長開的孩童。但這個女孩的身段,最少有十一二歲了。女孩的嘴巴旁有一圈深色的淤青,那雙黃色的瞳孔裏散發着痛苦與絕望。

她就那樣盯着魚恒樓衍看了一會兒,然後冷笑了一下,後退兩步在廢墟緩緩走着。

女孩所在的地方,不僅是陳曜的夢境,也是一切羁絆的開始。

魚恒與樓衍坐在床邊,像是看電影一樣了解陳曜上輩子和女鬼的孽債。

小女孩腳步輕飄飄的,每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那眼神似是在打量外面看她的魚恒又像是在警惕自己身後是否跟了人。

她穿過廢墟,來到一棟豪華的大別墅前。

白屏上投映出來的別墅正是現在陳曜住的別墅。

這正好印證了魚恒之前的猜想,陳曜和這棟別墅有着非常深的淵源。

當小女孩踏入別墅院落的那一刻,整個畫面裏失去了色彩,周遭一切都是壓抑地讓人透不過氣的黑白色。

院落裏花草打理的很好,兩輛嶄新的老爺車停在門口,一個年男人背對着小女孩跪在車邊擦車。小女孩忽然汗毛豎起,路過男人時刻意放輕了腳步,男人卻好像感應到了什麽一般回過了頭,露出森森白牙,“大小姐,老爺在書房等你。”

小女孩聞聲一抖,慌張了點了下頭快步跑到別墅。

別墅裏的一切都很華麗奢侈,格局也和陳曜現在住的格局不同,每一層都有走廊和房間,而不是現在這樣完全打通直通四樓。

一位女仆走過來主動牽起小女孩的,帶她去房間換下了身上髒兮兮的裙子,找出了一件漂亮雅致的洋裝為她換上。

小女孩全程都是哭喪着臉,仆人卻好似沒看到一般,不說話也沒有多餘的神情。

女仆将小女孩帶到四樓,穿過長廊來到書房門口。她目光陰森的看了小女孩一眼,小女孩愣了下随即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敲響了書房的門。

“進來。”

小女孩在聽到這個聲音時臉色白了白,靜默了幾秒鐘才緩緩推開書房的門走進去。

書房沙發上,一對男女靠在一起看着什麽有說有笑的,男女的衣着也是華貴的洋裝,這個男人十分面熟,和陳曜有着一模一樣的臉。

女孩低着頭,眼睛時而偷瞄男人,怯生生的叫了句:“爹。”

男女立刻不笑了,男人板着臉向女孩招招,女孩雙捏住衣角膽戰心驚地走過去還沒站穩腳步,忽然被女人一巴掌拍倒在地,男人輕咳了一聲,“說過多少次了,要叫爸爸。”

“爸爸。”女孩眼含淚水叫了一聲。

“這才乖嘛。”男人扶起小女孩,溫柔的擦掉她眼角的淚。

魚恒看的莫名其妙,叫爹叫爸爸有什麽區別麽?就因為這事打孩子?陳曜上輩子還是個家暴男啊!

男人面帶壞笑,他毫不顧忌地當着女孩的面親了一口身邊的女人,也不老實的揉了揉女人的胸,年輕的女人發出一聲舒爽般地嘤咛。

魚恒強忍要吐槽的想法,這對兒男女也太不檢點了吧!在孩子面前怎麽能這樣!

男人邊對女人摟摟抱抱,邊吩咐女孩,“這幾天琴學的怎麽樣,我看看成效。”

小女孩點點頭,艱難的爬上大鋼琴前高高的椅子,深吸一口氣,按在黑白鍵上。女孩的指在彈鋼琴時似乎有些不自然,魚恒仔細的看了一下,發現女孩的十指紅腫的非常嚴重,似乎被什麽重重的碾壓過。

女孩彈了還不到五分鐘,在魚恒看來這個年紀的孩子能彈成這樣已經很好了,男人卻忽然發了脾氣,暴躁地拿過邊茶杯扔在了女孩身上,吼道:“還不及你哥哥一半,廢物!”

滾燙的熱水灑在女孩身上燙得她渾身一激靈,卻沒有哭,而是跳下椅子乖乖地跪在地板上。

“滾出去!”男人指向門外的同時又摔了一個杯子。

女孩慘白着一張臉,沒有絲毫停留快步離開,臨出門前又被男人吩咐道:“明天再來給我彈!”

魚恒看到這裏時覺得自己快氣炸了,這可是虐待兒童啊!

女孩一個人跌跌撞撞回到房,她站在鏡子前無助地看着自己發紅燙出水泡的臂,垂着頭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該怎麽辦。最後她從櫃子裏找出一塊兒皺皺巴巴的紙,用這塊僵硬的紙擦了擦已經流出膿水的臂。

接着女孩笑了,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叫了一聲:“姐姐。”

在這天晚上,從女孩的卧室裏穿來一陣陣微弱的笑聲。

第二日女孩照常來到書房,男人還是那個男人,只是身邊的女人換了,這是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她趁男人不在時就偷偷擰女孩屁股,露着惡劣的笑。

女孩的琴技進步了很多,男人依舊在罵她,罵她不如她哥哥。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女孩的身體仍舊沒見長大,男人仍舊在暴力對待女孩,男人在外的小老婆也都換着法兒的毆打她。女孩越來越瘦,臉上的五官也似乎皺得更緊密了。

魚恒看到現在除了氣憤,有一點疑惑,女孩母親去哪了呢?

白屏裏的畫面開始變換,到了過年那日,男人口女孩的榜樣,他的兒子回來了。

女孩的哥哥是個白白胖胖的青年,那張臉透着掩蓋不住的精明奸詐。男人對哥哥的歸來很是開心,也更加對女孩嚴格,甚至到了完不成練琴任務就不給她飯吃,本來就瘦弱的女孩這樣就更瘦得皮包骨了。

而女孩在深夜裏喚着姐姐大笑的次數越來越多。

這天夜裏,哥哥從朋友家回來,路過女孩房間時聽到了這樣的對話。

“姐姐,我好怕。”女孩的聲音。

“別怕呀,堅強起來一切都會好的。”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哥哥聽到後大驚失色,慌慌張張地跑到男人房間,對男人說了些什麽。

第二天男人請來了一個裝修隊,将樓上兩層全部打空,只留下第四層。又買了一口大棺材,他和哥哥各自拿着一把鐵鍬挖開堅硬的泥土。

這天午,父親請來了畫師來畫全家福。

一家五口其樂融融,男人嚴肅,女人溫柔,旁邊站着笑眯眯的哥哥和兩個笑容燦爛的小女孩。

畫師稱贊他們一家氣氛融洽,幸福美滿。

主要的幾個人畫完,畫師觀察着四周擺設繼續繪畫,當他畫到一角的桌子時,臉色一白,雙顫抖起來。

男人的聲音這時在他耳邊森森響起,“畫啊,看到什麽就畫什麽,這樣才是完整的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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