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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聽到男人這句話後畫師瞳孔驟然一縮,鼻翼微張,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順着臉頰滾落,驚悚攀爬上這個年輕畫師的脊背。

畫師看到了什麽驚恐至此白屏裏沒有顯示,接着畫面一變——荒亂凄涼的雜草從一具男性屍體躺在堅硬的土地上,屍體的腹部蓋着一張巨大的血色畫板。

魚恒摸了摸下巴,猜測畫師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才被殺人滅口。不該看的東西回會是什麽呢?

他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樓下那張巨大的全家福油畫,對樓衍道:“我明白了,還記得那張畫裏桌子下有條腿麽?”随即又道:“畫師看到了這個,所以很害怕。”

樓衍接過來說:“因為看到了,事後就被殺人滅口。”

魚恒點頭,自己所想與樓衍所說如出一轍。

在他們對話的時候白屏畫面一直定格在畫師暴屍荒野的屍體上,十幾只蒼蠅圍着屍體嗡嗡亂飛。他們停止讨論後,畫面也發生了變化,一閃一閃地跳出來密密麻麻白雪花占滿整張白屏。

與此同時洛子晖醒了,他捂着刺痛的胸口從床上坐起來,漆黑的眼眸掃視房一圈,目光最後落在魚恒樓衍身上,詫異了片刻後臉上神情恢複如常。

白雪花還在不停跳躍,魚恒瞧得眼睛都快發酸了,雪花這才消失,小女孩的臉再次出現在畫面。只是這時的小女孩和之前非常不同,她臉色青紫雙眼無神瞳孔灰暗,分明已經死了。

她身在一個漆黑的地方,漫無目的的走着,嘴裏喃喃叫着:“姐姐。”

小女孩的喚聲越來越大,這聲音穿透了白屏在卧室裏擴散回蕩,音波的力量不容小觑,桌上的玻璃杯震碎了一地。洛子晖眉頭緊皺,一捂住耳朵一伸向口袋摸出一張符箓,剛要扔過去就被魚恒截住,魚恒對他搖了搖頭。洛子晖被這聲音搞得頭疼欲裂卻也只好作罷,就在他快疼瘋了的時候,樓衍看準時閃到白屏前臂快速穿入白屏,速度快到讓洛子晖眼裏出現了重影。

樓衍收回的同時白屏消失不見,一個白衣女鬼摔倒在地。

女鬼毫不膽怯的擡起頭,惡狠狠瞪着樓衍,“又來一個多管閑事的!”

樓衍那是什麽脾氣,當即抽了張符出來貼到女鬼頭上。女鬼頓時不能動不能言,只能對樓衍幹瞪眼,順便在心裏咒罵樓衍祖宗十八代。

魚恒看了眼女鬼,又挑眉瞧向床上呆住的洛子晖,勾了下嘴角——這是無聲的嘲笑。洛子晖之前幾次沒抓到鬼,樓衍輕而易舉搞定了,無疑是在打擊這個渾身傲氣的小屁孩。其實魚恒更多是氣洛子晖飽私囊,收陳曜那麽多錢辦不好事,不僅砸店裏招牌還害自己被陳曜罵了好幾天。

只是嘲諷他一下已經算是仁慈了。

洛子晖驕傲如命,哪受得了這種鄙視,臉上是紅一陣白一陣的,心裏既不平橫又失落,他怎麽可以輸給那個裹得像個粽子似的冰山臉!

從裹得似粽子這樣的形容詞來看,洛子晖和洛子青真不愧是親兄弟。

魚恒心裏甚是舒暢,拍拍樓衍的肩讓他等在這裏,自己則轉身出了門。他馭冰行到油畫前,目光在畫裏掃視了一會兒,一張符箓貼在畫上,符箓與畫之間金光驟然一亮,白煙徐徐冒出。

魚恒瞅準畫裏那個眨了下眼的小女孩伸把她拽了出來。

徒抓鬼的感覺實在不太美妙,鬼就像是無骨的蟲子,軟乎乎的還張牙舞爪,那雙指甲鋒利的差點勾破自己寶貝的長衫。

“放開我!”比卧室裏那只年長一些的女鬼撕心裂肺的大吼,“他給你多少錢我也可以給你,求求你不要殺我!”

這個女鬼小姐反應也太過激了吧?

“我……”

女鬼哀嚎起來,“憑什麽惡人可以長壽可以轉世為人!他殺了那麽多人還逍遙法外,你們這些不分是非的!你們!都是殺人兇的幫兇!你們比他好不到哪去!”

“女鬼小姐別激……”

話又一次被女鬼打斷,“求求你,我真的很可憐,我的妹妹被他施咒關在門裏永遠不能投胎,我死的時候剛十五歲,我們做錯什麽了啊!為什麽我和妹妹要被這樣對待!”女鬼眼流下兩道血淚,聲音非常悲戚,“他是個變态,自己一對女兒意外死了,看我和妹妹像她女兒就把我們綁回來養,逼着我和妹妹學習我們從來沒接觸過的東西,輕則不給飯吃重則毒打一頓。我死之前肚子都是空的,我是被餓死的啊!”

魚恒看女鬼哭得一臉血,實在是不忍心看,太辣眼了!他伸扶上額頭,天!能不能讓妖怪把話說完了!自己根本就沒打算把她怎麽樣啊。

“你……”魚恒将伸入口袋,他記得自己出門時好像帶了帕,可女鬼看到他的動作後更激動了,“不要!不要收我!我還沒見過我妹妹!我說的都是真的!你看那畫上那半截腿是他親生女兒的,就鎮在這棟宅子下,不信你去看就在地下室裏!畫裏面的兩個女孩是他把我妹妹殺了後又新找來的女孩,她們倆的屍體也在地下室!真的!”

魚恒無語片刻,一句話連續被打斷這麽多次他覺得自己快被憋瘋了。

“停!”

女鬼愣了一下,被吓得一口氣噎住,不吭聲了。

魚恒從口袋裏拿出帕遞給女鬼,無奈道:“我沒說要殺你啊女鬼小姐!好了別哭了,你們如願了。”

女鬼不敢接帕也聽的一頭霧水,什麽叫你們如願了?

“和我去上面你就知道了,再和我說說這裏具體怎麽回事,陳曜住了這房子不會是巧合吧?”魚恒将帕塞到女鬼裏,轉身往樓上走。

女鬼瞧着精致的帕,思忖了一會兒追上魚恒,開口道:“不是巧合,他為了面子想買便宜的房子,我就用了些段讓他住了進來。可惜我怨氣不夠,他身上有道士下過的印我動不了他!”

她說得咬牙切齒,“你知道我多恨他麽?他讓我和妹妹永世不得相見,我妹妹太想我得了癔症,不過一人扮演兩角自言自語,她語氣模仿的像我,那個畜生就覺得我妹妹是被我上身了,當天晚上就和他兒子殺了我妹妹,又怕我妹妹報複便把她身體封在桃木棺椁。讓我不能原諒的是他竟然把我妹妹的魂魄抽出來封在這別墅的四層,讓她永世不能入輪回!我一直想救出妹妹,可那裏有禁,我不能入內!”

“這種人!不他根本不算人,他就是個敗類,他不配,不配享受人間繁華,可是為什麽啊……壞人得不到報應!我和妹妹其他幾個女孩,只能枉死……”女鬼說着說着,到了傷心處又哽咽起來,淚水染紅了帕。

魚恒聽了也氣,像陳曜前世這種人要是讓他遇見,絕對腿給他打飛!

一妖一鬼來到四樓,女鬼還不清楚屋裏什麽情況。看到開着的門時先是試探了一下,發現門禁消失了,立刻驚喜的飄了進去。

卧室門口,她停在原地看向床上的陳曜,倏然“咯咯”大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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