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上官楠是直接飛到陸平生相親餐廳門口的,在人類社會遵守妖界規則久了,蝠翼太長時間沒張開過,起飛時反倒有些不适應,加上他急切的想去破壞陸平生相親,飛的時候控制不住力度撞暈了好幾只燕子。
至于怎麽破壞相親,他還沒有想好。
餐廳內,陸平生一改在警局時頹唐不修邊幅的模樣,一身價格不菲得西服妥帖得穿在身上,腿長肩寬腰細身段好,英姿勃發,惹得周圍女性頻頻側目。
坐在陸平生對面的女孩一頭過耳利落的短發,水汪汪的杏眼炯炯有神,耳垂上戴着枚閃閃發光的黑色鑽石耳釘。身穿黑色及臀旗袍,勾勒出傲人的身材。
女孩放下,垂眸看着自己新做的指甲,漫不經心的問:“聽說你以前在總局工作,是法紀精英團的領隊,怎麽不做了?犯事了?”
陸平生喝口咖啡,笑道:“不好意思,涉及到工作的不方便透露。”
女孩搖搖頭,繼續道:“這待遇可就差多了,以前那個好歹也是個高官,你現這份工作不僅工資不高,還得經常加班吧?福利也不好,這要是婚後你怎麽養家?”
陸平生保持着紳士的微笑,“柳小姐,這個你不用擔心,我……”
“哦!”柳卿月忽然看向陸平生,打斷他的話:“想起來了,你是富五代。可即便是這樣,也不能吃喝家裏的不是,聽說你從沒談過女朋友?我記得你也五百多歲了吧,為什麽不談?”
陸平生喝口咖啡,“工作太忙,無暇顧及。”
“太忙?”柳卿月又拿過看了眼,眉頭一挑,“看着你也一表人才,就沒女孩追求過你?太忙也不行啊,我需要的可是能天天陪我的好老公。”
陸平生不說話,低頭默默喝咖啡。
“你很喜歡喝咖啡?男人咖啡喝多了不好的,”柳卿月向前探頭,對陸平生小聲道:“傷身,對腎不好。”
陸平生辦案多年,什麽樣的妖怪沒見過,他放下咖啡,仍舊是面不改色,“柳小姐,多謝關心,我很好。”
柳卿月翻個白眼,撫摸上自己纖細的指,“戒指嘛,我喜歡比鴿子蛋還大的。”
上官楠進來的時候正好聽到女方在說戒指,當即變了臉色,笑模樣已然不見,大腦當即死。他大步走過去,拉住陸平生臂,哭喪着臉叫道:“你這個負心漢,昨天還送了我戒指,還說要和我一生一世,今天就跑來和她相親,我懷了你的孩子,你就這樣抛棄我們爺倆麽!你這個渣男!”
柳卿月當場愣住,她相親二百次,還是頭一回碰見這樣的場面。
陸平生也沒想到相個親還有這麽一出,心裏一下子煩躁起來,這個蝙蝠妖總是能讓他很煩躁。
“你來幹什麽?”
“幹什麽?!”上官楠掐着腰,眼淚汪汪的看向柳卿月,“姑娘啊,我跟你說千萬別嫁他,他有多渣你也見到了,嫁了他絕對沒好日子過,你頭上每天都是呼倫貝爾大草原!”
柳卿月聽得一愣一愣的,連連點頭。
附近顧客紛紛看向這邊,在這些人,有一位陸平生、上官楠的熟人——安婷。
安婷今天和朋友約在這裏吃飯,碰巧看到來相親的陸平生,她就湊熱鬧偷聽了一會兒,在心裏佩服陸隊修養好,女方那麽奇葩也能忍得了。剛想和隊裏警員們八卦這事,便看到上官楠沖進來,她剛要去打招呼,哪成想上官楠來了一個這麽野路子的騷操作,驚得她一口紅酒噴了出去。
上官楠那邊還在指責陸平生,柳卿月指着陸平生惡狠狠罵了一句“臭渣男”,氣憤得拿起背包走出餐廳。
毫無疑問,這場相親黃了。
陸平生黑着臉叫來服務生結賬,然後甩開上官楠,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離去。
上官楠望着陸平生冷漠的背影,也知道自己過分了,急忙追過去,期間沒看到端着熱菜迎面而來的服務生,撞了個滿懷。
“嘩啦——”
聽到餐盤破碎的聲音,陸平生回過頭,入眼的是坐在地上一身油漬的上官楠,便怎麽也邁不動步了。
服務生蹲在上官楠身邊慌亂得替他擦去身上油漬菜湯,焦急道:“先生你被燙傷了,別動,我扶你去沖水。”
扣在上官楠身上的是一盤剛出鍋,熱油澆過的菜品。上官楠雖然是妖,但因為沒有防備,暴露在外的肌膚已然被燙紅起泡,火辣辣的疼。
安婷也吓了一跳,想到自己包有瓶冷水,剛要給上官楠拿去,就看到陸平生沉着一張臉推開服務生,将上官楠拉起來往門外走。
服務生怔愣片刻,哭喪着臉蹲在地上收拾碎盤子,一雙紅色恨天高忽然出現在眼前,他疑惑得擡頭,安婷彎下腰将幾百塊錢遞給服務生,說道:“這是為剛才那位莽撞先生的賠償,實在抱歉。”
……
上官楠被陸平生拽着來到停車位,陸平生打開車門拿出車裏備用的冰水,拉過上官楠的,毫不留情得往上面澆。
期間他們沒有說過一句話。
上官楠痛得皺眉,但疼痛并不影響他陰轉晴的心情,笑吟吟的說:“陸隊,你可以的不管我的。”
陸平生用力捏了一下上官楠的,直到聽到一聲輕呼,才放輕力度。一瓶冰水倒完,他沉默着将上官楠塞到車裏,駕車開往醫院。
上官楠的燙傷的很嚴重,已經起了大片水泡,需要及時治療。
“陸隊,這是去哪啊?”
陸平生沒理他,目光望着窗外車水馬龍。今日相親的女孩定然是成不了,他只是覺得上官楠鬧得太難看。
上官楠委屈巴巴,“陸隊,你真的喜歡那女孩啊?”
陸平生仍舊沉默。
醫院裏,陸平生陪上官楠看完,開了藥。錢是他出的,也消了氣,卻還是懶得和上官楠講話。
妖怪醫院走廊時而走過各式各樣的妖怪,路過兩個男妖時,正好聽到其一個男妖對另一個男妖說:“老公,醫生說我肚子裏的寶寶已經個月了。”
陸平生目光一暗,耳朵動了動。
停車場,上官楠擡着自己被紗布包裹嚴實的,早已經恢複了他的招牌笑面,可心裏卻是難以表述的酸澀。他本來胃就不好,早上也沒吃飯,昨晚還在桌子上睡了半宿,又在這樣郁悶情緒的影響下,胃裏翻江倒海,忍不住幹嘔了起來。
陸平生眉頭一皺,輕輕拍打着上官楠後背。
上官楠拿出紙巾擦嘴,笑道:“陸隊,我沒事,剛才的事是我沖動了。”
“嗯。”陸平生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似乎是在思考什麽。
回去的路上,陸平生的表情時而糾結時而嚴肅,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好幾次差點闖了紅燈。
就在快要開到上官楠家門口時,陸平生煩躁的扯開快要将他勒窒息的襯衫扣子,輕咳了一聲,目光瞄向後車鏡,“咳、那個、你真懷了?”
上官楠:“啥?”
……
與此同時,柳卿月躺在床上和朋友視頻。
“我和你講啊,今天我按照你教我的那個方法去相親用處不大啊,他都沒什麽反應,好在途殺出來個程咬金,就是他男朋友,我就趁溜走了,要不然啊,我就快裝不下去了!”
柳卿月嘆口氣,“不過可惜了,看着儀表堂堂的,竟然是個渣男,他男朋友都懷孕了還被他抛棄。可憐了那個受受,長得可對我胃口了!也不知道什麽男妖能懷孕,嗯……我記得蛇可以,狐妖可以,錦鯉好像也可以,不知道他是哪個……哎,對了,你最近有沒有研究出可以逃避相親的轉運串?我真的不想相親了,要被逼瘋了!”
“我可不會研究這麽高端的東西,大小姐!還有,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錦鯉妖哪能懷孕啊!”
“能啊,生物書上說的!”
“那是千年前的錦鯉,現在的錦鯉身體都快趨近人類了,不存在的。”魚恒背起包走出玄學店,“好了不說了,我去辦點事,拜”
魚恒和柳卿月認識也有快二十年,柳卿月是魚恒一位大客戶的女兒,一次他在書店買耽美本子的時候碰見了同樣在買耽美本子的柳卿月,他們也就這樣有了聯系。
不過魚恒和她并不經常聯絡,一直處于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狀态,但每次柳卿月被她老爹逼迫相親,一定會找魚恒出主意,畢竟魚恒是男人,了解男人,鬼點子還多。
魚恒下了公交來到奶茶店,男人已經換下了男仆裝關上了樸素的衣衫,坐在僻靜的角落。他走過去,坐在男人對面,拉開背包拉鏈,拿出一件銀色衣衫遞給男人,說道:“不好意思,今天才把蛇蛻還給你,回來後太忙給忙忘了,今天才想起來。”
楚期微微點頭,收起自己寶貝的蛇蛻。
“那就不打擾了,”魚恒剛要起身,楚期嘴巴張了張,“魚老板,請等一下。”
魚恒這又坐回來,瞧着對面妖怪欲言又止的神情,笑問:“是和慕容傲有關麽?”
楚期一愣,“是。”
“與‘情’有關?”
“……你怎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