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潮濕周圍長滿綠苔的臭水溝旁,一群人人圍在那裏竊竊私語,眼閃爍着不安與恐慌。魚恒拉着樓衍上前去湊熱鬧,只見積水快要溢出來的水溝,漂浮着十多具屍體。屍體已經被泡得看不出人形,皮膚腫脹顏色青紫,表情也都很詭異,死者瞪着眼,眼球快要凸出眼眶,嘴巴咧到最大,一群黝黑的蒼蠅圍着屍體的嘴嗡嗡直叫。
圍觀的看客不只有人,還有鬼。就是昨天擠在樓衍家的部分鬼魂,它們漂浮在屍體上方,好奇地盯着水裏的屍體。其有幾只鬼的屍體就在水溝裏,一個鬼想要趕走自己屍體上的蒼蠅,但試了幾次只是徒勞,魂魄不能接觸實物。
被吸引來的蒼蠅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地落在屍體上貪婪地吃着腐肉。圍在前排的幾位老人受不了這個,捂着鼻子退到後面幹嘔去了。
其幾個竊竊私語的婦女靠在一起抱着臂,臉上滿是驚恐,“不會是詛咒回來了吧?”
“你、你可別亂說,怎麽會,都風平浪靜多少年了!”
“可他們的死狀,和老李四歲的小兒子好像啊,你還記得麽,當時那孩子也是瞪着大眼睛張着嘴,像現在這樣,蒼蠅趕都趕不走啊!”
藍衣婦女抖了一下,“別說了,吓死人了!”
一個穿着舊山裝的男人插嘴,“哎!不會是藍二寡婦回來索命了吧?”
女人用肘撞了一下他,“快閉嘴吧,這時候說這個不吉利!”
“人都死了要啥吉、吉利!”另一個光頭年男人臉色慘白,看向站在身邊神色威嚴鎮定的白發老人,“二爺,這這事,要不我們再找神婆看看吧。”
老人清了清嗓子,“行了你們也別瞎猜了,已經報警了,我也讓小瀾挨家挨戶去查人了,先看看人少沒少吧。”
老人說話的時候往後瞟了一眼,目光不經意掃到樓衍時愣了一下,他穿出人群走到樓衍身邊,激動的叫道:“小衍、回回來了?”
“二爺爺。”樓衍主動握住老人顫抖的。
周圍村民聽到聲音看向樓衍,臉色都不是那麽太好。舊山裝男人打量了一番樓衍,嘴巴一咧,“哎呀,小衍回來了?在外面混的怎麽樣,賺到大錢了麽?穿的還是老樣子哈!”
樓衍冷着臉淡淡瞥了一眼男人,男人渾身一哆嗦,撇過頭不說話了。
“小衍這是你朋友?”年婦女指着魚恒,“多俊俏的娃,果然俊俏的孩子交的朋友也俊俏啊!”
“姐姐謬贊了,還是您氣質好。”魚恒笑道。
“哎呀,這娃子嘴真甜。”
另一個臉色不好的黃衣女人低着頭小聲嘀咕了句,“掃把星,一回來就死人了。”
“咳、說什麽呢!”被叫做二爺的老人回過頭瞪了那女人一眼,“你和小衍同村這麽多年不也活的好好的?”
女人白了眼二爺,不說話了。
這時候一個瘦瘦的青年跑過來,累得直不起來腰,雙撐在大腿上喘着粗氣說:“二爺爺,我查了,沒有人家少人。”
二爺又瞪了黃衣女人一眼,提高了音量說道:“誰再對小衍有不好的心思別怪我翻臉。”
“好好好,”舊山裝男人一臉油光,出來打圓場,“可不,你們就是太迷信了,這都二十一世紀了,怎麽還信什麽掃不掃把星的呢!”
“對啊,是誰又亂嚼舌根子了?忘記阿衍給你們送過的大米啦?”顧瀾直起身體,雙叉腰,“吃着人家大米還好意思說人家!”
周圍人都低下頭不出聲了。
魚恒雖然不清楚村裏具體什麽情況,但也聽出來個一二,除了二爺和顧瀾在場的人都不太喜歡樓衍,但又因為畏懼不敢說什麽。
警車鳴笛聲在這時從村口傳來,二爺揮揮,“都散了吧,我去村口接警察,小瀾小衍你們跟着我。”
“我也去二爺,嘿嘿。”山裝男人笑得猥瑣。
二爺一拐棍在削他腦袋上,“什麽事都想湊熱鬧,滾回去。”
男人捂着腦袋撇嘴,“哎,你別打我啊,給我點面子行不,我回去就是了!”
村民散開時,魚恒聽到那個被二爺訓斥的黃衣女人小聲道:“一出生就死了爹媽,不是掃把星是什麽,還不讓人說了!”
“哎呀,陳姐少說點吧,被二爺聽到又該說你了!”
“本來就是!巴不得他不回來!”
魚恒有點生氣,剛要過去就被樓衍握住了腕,“去接警察。”
“你不生氣?”
“不氣。”樓衍神色淡然,“沒必要,我不在意這些。”
“可……”
“阿衍你不能不在意,他們可不覺得你是大度,你越不說他們越覺得你默認了,看你好欺負反而說的能兇了。”顧瀾接接過來道。
“其實我反駁他們也只會覺得我惱兇成怒,”樓衍望着前方緩緩駛來的警車,“他們命注定是這類人,無論發生什麽也不會改變。”
“你還拽上命理了!”顧瀾長嘆口氣,“反正我是受不了別人欺負到我頭上,誰打我一巴掌我就還他十個。”
魚恒聽完顧瀾的言論,笑了,啧!還是個狠角色。
不過樓衍有一點說的很對,如果注定是心存偏見尖酸刻薄性格的人,無論發生什麽直到死都不會悔改,這就是人類說的命。可即便這樣,樓衍不在意看開了,他可做不到這麽大度,對方的話不讓他開心,他也不會讓對方舒心。
警車緩緩停下來,二爺和顧瀾快步上前迎接。魚恒與樓衍站在原地,魚恒剛要說自己的想法,樓衍就開口了,“欺負到頭上肯定不會忍着吃虧,”他忽然笑了一下,“但一般口角我确實不在意。”
魚恒一句話沒說上來,被噎了一下後,無奈道:“你還真是佛系啊……”
“?”
“就是說你看的很淡的意思。”
“嗯。”
魚恒笑着用肘撞了一下樓衍,“你還嗯!”
這邊開始了打情罵俏,那邊車裏下來的兩個警察氣場就沒這麽輕松了。
陸平生看着眼前的老人,問道:“大爺怎麽稱呼?”
聲音不大卻極具威懾力。
二爺愣了一下,心說不愧是當警察的,氣場真足,“我是這個村子的村長,我叫陳永,家裏老二,村裏人都稱我二爺。”
“那老爺爺,你帶我們去案發現場吧。”上官楠裏捧着一個小本子,笑眯眯的說。
“跟我來。”顧瀾扶着二爺,為二位警察引路。
一個看着霸道兇狠,一個笑的像個天使,這兩個警察的簡直是兩個極端啊,顧瀾邊走邊想。
魚恒此時正拉着樓衍衣袖撒嬌,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擡頭一看是熟人,上官楠。
上官楠也看到魚恒了,笑着和他招招,溫聲問道:“阿魚你怎麽在這兒?”
魚恒指了指樓衍,“陪他回家。”
“他是?”上官楠想了想,“是你那個店員吧?有次路過你家店我見到過。”
“對!真聰明!你是來辦這個案子的?”
“是啊。”上官楠四處看看小聲說:“阿魚我跟你講,這個村子情況特殊,但凡有案子,都是我們管的。”
魚恒做了個“”的勢。
“上官楠!”陸平生停下腳步,冷聲道:“磨蹭什麽呢!”
上官楠一愣,向魚恒揮揮,“不說了,不然隊長要罵我了。”
“嗯,去吧。”魚恒話是對上官楠說的,目光則在與這位隊長對望。
陸平生皺了下眉,随即撇開眼伸拍了一下跑到他身邊的上官楠,“工作時間不要開小差!”
魚恒望着陸平生的背影,身子緩慢靠向樓衍,輕聲說:“他很強,我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強勁的妖力,怎麽會來分局當個隊長?浪費人才了。”
樓衍搖頭,“不清楚,我們也過去吧。”
水溝周圍一大群蒼蠅在附近打轉兒,上官楠用裏的本子扇開蒼蠅,一部分蒼蠅扇飛走了,但屍體上的無論怎麽也趕不走,數萬只蒼蠅覆蓋住了屍體原本的模樣。
陸平生在水溝旁蹲下來,從上官楠接過白套戴上,指摸上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具屍體,拖着拽出了水溝。
“你們離這裏遠點。”陸平生向後看了一眼。
顧瀾和二爺識的退開,魚恒和樓衍站得遠也就沒動。說也奇怪,陸平生碰上屍體的剎那,屍體上的蒼蠅像是見了天敵一般,“嗡”得一聲飛走了。
“你給安婷打電話,多叫幾個警員來打撈屍體。”陸平生摘下套起身望向遠處。
“成。”上官楠拿出撥了一通電話,“喂,安姐你帶着他們幾個過來吧。”
幾分鐘後又一輛警車開進村子,安婷帶着警員封鎖現場,拍照的拍照撈屍體的撈屍體分工明确,所有村民都出來湊熱鬧圍觀,你一言我一語嘴八舌。
陸平生盯着地面的屍體,“你有什麽想法?”
“死了有十多年了,被毒殺,不過屍體沒怎麽腐爛也是個奇跡。”
陸平生看向安婷,“把對面的那些帶回去審。”
安婷很明白陸隊口的“那些”是什麽,指的是飄蕩在周圍的鬼魂。
陸平生又轉頭問向二爺,“昨天的雨很大麽?”
二爺點頭,“很大,這溝的水都下滿了,大家一早出來上田,就看到了水裏的屍體。”
上官楠捧着本子,在上面刷刷刷地寫。
陸平生拍了下上官楠的肩,“我們去查一下水溝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