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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上官楠與陸平生各自沿着水溝向相反的方向背道而馳,然而分開走了不出十分鐘他們就碰了頭。

水溝呈環形,繞雲水村一圈。水溝廢水多來源于村民生活用水,果菜雞蛋殼塑料袋漂浮在水面,陣陣惡臭撲鼻而來。從村前繞到村後,村後是一片稻田,剛下過雨,稻田裏積了很厚一層亮堂堂的水。

“陸隊,水溝沒有源頭啊。”

陸平生沒說話,目光巡視着水溝,又望向遠處稻田,“跟我來。”

上官楠知道陸平生又有新想法了,不愧是在高層混過的,腦袋就是靈光。他跟着陸平生走在稻田地裏窄小泥濘的溝壑,昨天剛刷完的鞋沒多大一會兒就被泥糊得不成樣子。

陸平生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來,上官楠一不留神險些撞到他懷裏。此刻他們身處稻田正央,一口幽深漆黑的古井就在陸平生腳下。陸平生站在井沿上,低頭注視着漆黑的井下,點燃一根煙叼在嘴裏。

“陸隊,煙瘾是不是大了點,之前在車裏剛……”上官楠話還沒說完,就被陸平生揪着領子拎了起來。一個一米八的男性被陸平生輕而易舉地拎在半空,非常輕松。他臂緩緩下沉,直到上官楠半個身子沉入井裏才停止動作。

“做什麽?”上官楠注視着陸平生不解的問。

陸平生鷹隼般的眸子迸射出寒光,“飛進去看看井底有沒有水。”

上官楠很熟悉這目光,陸平生一旦露出這樣的神情,就是找到了案件的突破點。這種時候上官楠也不嘴貧,一束黑光閃過,一只麻雀般大小的毛茸茸蝙蝠撲騰着翅膀飛進了古井深處。

陸平生吸了一大口煙,望着井口吞雲吐霧。

十分鐘後,小蝙蝠飛出古井,搖身變成一位滿面笑容的警裝青年。

“陸隊,是個枯井,在井底發現了墓xue入口。”

陸平生掐着煙頭扔在地上,吐出口煙,“進去看看。”

“不行,下面貌似是村裏誰家的祖墓,布了風水陣,我們貿然進去破壞村民祖墓是會被投訴的。”

陸平生沉默了一下,目光望向村子的方向,“走,回去。”

……

村委協安辦事處裏,二爺、顧瀾、魚恒、樓衍、安婷圍坐在一張大圓桌子上喝熱水。押回來的鬼魂被關在隔壁小屋裏面面相觑,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其他警員在另外一間屋子裏聊天喝茶,插科打诨。

雲水村因為二十年前那個案子,上頭允許市分局在村裏專設辦案構和住處,就是這個名為“村委協安辦事處”的地方了。協安辦事處只被用過兩次,一次在二十年前,一次是這次。

陸平生二十分鐘前給安婷發了消息讓相關人員留在辦事處,不然這個時候她已經帶着屍體鬼魂回局裏了。

魚恒喝着熱水,心說關他和樓衍什麽事啊?還不讓他們走,這一耽誤公交車都趕不上了。

顧瀾是第一個坐不住的人,“警察姐姐,我還沒吃早飯我好餓,你讓我們留在這幹嘛啊!”

安婷嘆氣,“你們再等等我們隊長馬上就回來了,他還有事情要向你們了解。”

顧瀾抱怨道:“他去哪了我們這都等多長時間了……”

“小瀾怎麽說話呢!”二爺嚴厲地看向顧瀾。

顧瀾立刻不敢說話了,喪氣地捂着咕咕叫的肚子。

門在這時被推開,陸平生和上官楠進來,“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

“沒事沒事,也沒等多大一會兒。”二爺笑呵呵的說。

“帶他們去錄口供。”

上官楠把人帶到對面的空房間錄口供。魚恒是最後一個錄的,上官楠問什麽他就答什麽,不過他知道的不多,警方得到的信息有限。錄完這波口供後,上官楠揉着腕送走魚恒他們,剛坐下歇了不到十分鐘,又來了幾個村民主動提供村裏消息,叽裏呱啦說了一通,上官楠都快寫斷了。

另一邊審訊室裏,陸平生正在詢問鬼魂,上官楠走到門口敲了敲門,“陸隊你找我?”

陸平生指着桌上的,“要沒電了錄音不能用了,你來記。”

上官楠揉着發酸的腕,為自己可憐的默哀。

陸平生看向一個男性鬼魂,“怎麽死的?”

鬼魂一臉呆滞,“記……記不得了。”

“為什麽不去投胎?”

“出不去了。”

“出不去?”

其他鬼魂紛紛點頭,“被困住了出不去。”

“怎麽被困住的?”

衆鬼迷茫地搖頭。

“有誰還記得自己什麽時候死的?”

大部分鬼魂舉起了,“火災。”

陸平生皺了皺眉,繼續問:“什麽時候的火災?怎麽起火的?”

其一只鬼說:“二十年前,不知道怎麽起火的,睡覺的時候聞到了怪味,之後就這樣了。”

“怪味?”

“對,一股好像是臭味……”

“不對,是香味!”

“臭味吧,我記得很清楚,那個味道很刺鼻的。”

“扯淡,我也記得清楚,就是香味!”

兩只鬼就什麽味道吵了一會兒,可也沒吵出來個所以然。

陸平生思沉思片刻,指着站在最後面的一只鬼,問道:“剛才在水溝裏看到自己屍體有什麽想法?”

那只鬼愣愣地,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陸平生在和自己說話,“長官……原來那個真的是我的屍體啊……”

陸平生:“……”

上官楠強忍住笑,陸隊竟然也有被鬼魂搞無語的時候。

“長官我不記得我怎麽死的了,什麽時候死的也不記得,就是有一天忽然發現自己輕了,能飄了,視線裏的範圍寬廣了,感覺還有點刺激。”

上官楠低下頭,他要憋不住笑了。

陸平生又問了幾個關鍵問題,發現這些鬼魂記憶上都有缺失,并沒有得到太多有用的口供。

上官楠和陸平生從審訊室出來後,安婷正在和幾個警員“呲溜呲溜”吃着面條。

“安姐你們吃什麽呢?哪來的還有沒有我也餓了。”上官楠笑問。

安婷指了指旁邊,兩碗油光水滑的面條留在桌子上,上官楠拿過一碗坐下來,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稱贊道:“味道不錯,哪裏來的?”

“村長送來的,”一個警員口齒不清的說:“村長好人啊,還知道體恤我們!”

上官楠看了陸平生一眼,笑着說:“陸隊來吃啊,別站着了,你早上也沒吃東西。”

安婷瞄了上官楠一眼,語氣意味深長,“啧,小楠記得很仔細嘛。”

上官楠有些莫名其妙,他溫吞吞的開口:“大家不都出任務沒吃上,都一樣的。”

陸平生看了一眼安婷沒說話,端起面碗,思忖着這個案子。

安婷的調戲适可而止,她吃完最後一口面,抽出紙巾擦嘴,“陸隊,為什麽不回局裏辦案?”

陸平生開口:“沒必要折騰,這個案子要辦上幾天了。”

“嗯?”

幾個警員一齊看向陸平生,“陸隊案子有這麽複雜麽?”

“涉及到了雲水村二十年前的懸案,”陸平生吃了口面條,忽然說:“對了安婷,一會兒讓陳鹿調一下二十年前雲水村詛咒案的卷宗送過來。”

……

村長二爺家,魚恒幾個圍坐在一張不大的小桌旁,桌上擺放着一鍋熱氣騰騰的面條和幾樣鹹菜。

二爺家有一臺老式彩色電視,信號時好時壞,現在播放着央八套大型家長裏短婆媳撕逼電視劇。二爺和另外一位不速之客,穿着舊山裝的孔寄捧着面條看得津津有味。

顧瀾坐在樓衍身旁,十分殷勤的為樓衍填湯夾菜,但都被樓衍擋回去了。顧瀾也不氣餒,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次。

“阿衍,你是要回去了麽?”

樓衍放下碗筷,“早上公交沒趕上,等會兒坐下午的走。”

“小衍啊,怎麽不和朋友多住一會兒?二爺爺怪舍不得你的。”二爺回過頭問。

“不了,還有事情要忙。”樓衍拿出一張卡遞給二爺,“留着您老買吃的,缺錢了就讓顧瀾出村給你取。”

孔寄一聽眼睛亮了,盯着那張卡,伸指了指自己,期待的問:“小衍有沒有什麽是給叔的?叔可是從小看着你長大的,想你爸媽走後你住在二爺家,叔可經常來看你呢。”

“經常來蹭飯吧,別把話說的那麽好聽!”顧瀾瞪了一眼孔寄。

“哎!你這小子怎麽說話呢!”孔寄裏握着筷子就要往顧瀾身上砸。

顧瀾也不怕,挺着胸膛叫道:“你要是打我,小心阿衍揍你,你忘了當初被十四歲的阿衍打的多慘了?”

“哎!”孔寄語氣弱了下來,“你怎麽……”

“行了,在一起就掐!”二爺看向樓衍,“這錢二爺爺不要,你收回去吧。”

樓衍一拗起來誰都沒轍,卡往二爺裏一塞就換到了距離二爺較遠的地方坐着。

二爺無可奈何,求助魚恒,“孩子你勸勸他啊。”

魚恒搖搖頭,“他倔死了,我是勸不動。”

話音剛落,院子裏的狗就叫了起來。

兩位走路帶風的警察推門進來,上官楠開口道:“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來想問點事情。”

“快請坐。”二爺把他們請到沙發上坐下。

“警察叔叔問什麽不用客氣,我們都全力配合哈。”孔寄谄媚道。

“我們想問一下關于二十年前詛咒案的事,不知道大家記得麽?”

上官楠話剛出口,二爺、孔寄和顧瀾都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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