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這、這不能說啊!”孔寄率先開口:“警察叔叔,這不吉利的!”
“是啊,我們村裏人說這個犯忌諱的。”顧瀾附和道。
“村長你們就說吧,我們會保你無事的。”上官楠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溫聲道:“要相信我們人民警察。”
孔寄和顧瀾互相看看,都沒有要說的意思。
氣氛在一時間僵持起來。
陸平生在這時冷漠的開口:“村長,你也知道知情不報是什麽後果吧?”
“哎,你怎麽還威脅人……”顧瀾話說了一半,硬是被陸平生淩厲的目光吓得噎了回去。
“唉!”二爺嘆口氣,“算了,我說吧,各位想聽什麽?”
“二十年前發生了什麽,後來大火你們怎麽逃出來的?”
二爺長嘆口氣,将電視調到靜音,接着從身後摸出他有些年頭的大煙鬥,點燃裏面的旱煙,放在嘴邊吸了一口,思緒飄回到了二十年前。
他吐出一團煙霧,緩緩道:“二十年前有個地産開發商過來買地,村裏人很高興,地一賣出去就有錢了。那時候村裏一切正常,直到賣完地,開發商開始建房改造,不幸的事情也就發生了。村裏幾戶人家接連死了孩子,死的又慘又蹊跷。來了警察也沒查出什麽,也就不了了之了。直到有一天,房地産商離奇失蹤,等被人發現時,已經死了好久,屍體都爛得看不出原來樣子了。村民很害怕,有不少人都拖家帶口逃出村子生活了。”
二爺說到這裏,神色悲傷,“我姐姐就是當時搬走的,可離開後就杳無音訊了。”他擔擔煙灰,繼續道:“村裏總有人離奇死亡,任誰都害怕,那時候我還不是村長,上一任老村長就找了神婆,神婆說一切的禍端都是村一個姓藍的寡婦帶來的。”
孔寄趁二爺喘口氣的功夫插嘴道:“那藍寡婦确實邪門,嫁給斌子生了兩個孩子,大兒子一出生就夭折了,二兒子十年後才懷上結果一出生斌子就死了,而且這十年相貌一點沒變過,長得那叫一個水靈啊。”
顧瀾瞥了孔寄一眼,“這時候不怕不吉利了?”
“這不是湊巧說到了麽,這孩子沒大沒小的就知道怼你叔。”
顧瀾翻個白眼,咧着嘴捂住肚子做了個嘔吐的表情。
魚恒發現顧瀾還真是個怼天怼地的脾氣。
陸平生開口:“神婆是誰?還在麽?”
“不在了。”二爺搖頭,“寡婦死後沒過多久她就失蹤了。”
“寡婦怎麽死的?”上官楠從奮疾書的空閑裏擡頭問道。
二爺臉色有些難看,語氣為難:“這……”
關于雲水村的流言在杭州住上有些年頭的都知道,奈何陸平生和上官楠都是外地的,一個從總局調來,一個剛在杭州落腳不到兩年。之前過來辦案時聽局裏警員說過兩嘴雲水村的事,清楚大致發生了什麽,具體細節就不得而知了。
陸平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他默默點開信息浏覽片刻,明白了二爺遲遲不肯說出口的緣由。
“老村長帶着村民把她活埋了?”
二爺愣了下,艱難地點頭,“那天我去市裏了,雖然沒有我的事,但很多村民都參與了,警官你能不能不抓他們啊。”
“你們這可是故意殺人啊。”上官楠停下,忽然說道。
“可村民們為了活下去這麽做也是無可奈何的,不、不然誰想上沾血啊。再說了,她是禍害,我們處理她是為民除害,怎麽成殺人了?”孔寄白着一張臉反駁。
魚恒當初聽到寡婦被活埋後第一反應和上官楠一樣,這就是在殺人。然而聽了孔寄的話,深深感受到這種來源于無知、愚昧、為了一己私欲的作惡才是最可怕的。
“怎麽?這事你也摻和了?”顧瀾陰陽怪氣的說。
孔寄身體抖了一下,不安得站起身,“別別瞎說,才才沒有!那個,我想起來家裏燒着水,我回去看看。”
陸平生掃了一眼離去的孔寄,什麽也沒說。
“陸隊,他……”
“先不用管,”陸平生又看了眼上的信息,“村長繼續講。”
二爺愁眉不展,“當年參與埋葬的村民也不剩下幾個了,年歲也都大了,他們……”
“村長,”陸平生打斷他的話,語氣強硬,“活埋之後發生了什麽?”
二爺想了想,“活埋之後村子裏就沒再死過人了,可是沒過多久,村子裏忽然起了大過,還是在深夜,村民都睡着,火太大了沒幾個人逃出來,所有房子都被燒沒了。”
“那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我……”二爺愣了下,随即道:“那天晚上我和幾個兄弟去了隔壁村子參加婚禮,當時喝酒喝的太晚就沒回去。等知道起火了,我們和隔壁村村民趕過去救火時也晚了,沒救出來多少人。”
“之前不是說寡婦有個孩子,那孩子呢?”
二爺搖搖頭,“不知道,可能燒死了吧。”他用力吸口煙,嘆氣,“唉,作孽啊。”
煙霧在不大的房間氤氲,二爺的臉在煙霧變得朦胧起來。忽然他猛烈咳嗽兩聲,顧瀾緊忙拍二爺後背給他順氣,後續的話也由他接過來說:“大火之後市裏撥款給我們重建村子,警察還在村裏紮住了好長時間查案,最後也不知道查出了什麽。”
顧瀾的語氣很明顯是在趕客。
陸平生站起來,“多謝村長配合,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他的目光不輕不重地掃向屋內衆人,最後停留在魚恒樓衍身上片刻,眸色沉了沉,轉過身離開了。
上官楠微笑着和屋內幾位告別,追随陸平生而去。
先前嘈雜的屋子一瞬間安靜下來,二爺拿過遙控器關掉靜音,從電視裏傳出苦情女主和惡毒女配争吵的聲音再次填滿了房間。
魚恒擡頭看了一眼牆壁上老式臺鐘的時間,指針指在二這個位置,下午兩點。最後一趟通往市裏的公交車已經離開了。他用指戳了戳樓衍,下巴揚向臺鐘方向。
樓衍起身,“二爺爺我們也不打擾了,還有事。”
魚恒和顧瀾幾乎是同一時間離開了飯桌,顧瀾瞪了魚恒一眼,走到樓衍面前,不舍的問:“阿衍你是要離開了麽?”
“沒有,”魚恒晃悠到樓衍身邊,故意氣顧瀾,“趕不上車了,我啊還要和樓衍住上一晚。”
“阿衍要不你去我家住吧,我家地方大床多,你們兩個擠一個床……”
“沒事,不用麻煩。”
顧瀾很生氣,阿衍竟然又為了這個外人拒絕自己!
“小衍吶,”二爺開口道:“明早和朋友過來吃早飯吧。”
“知道了,二爺爺真好。”還不等樓衍回答魚恒就替樓衍做了決定。
魚恒答應的原因也很簡單——二爺的廚藝好。
顧瀾送樓衍魚恒來到大門口,午後的秋風微涼,吹得顧瀾胸口泛着絲絲涼意。他深吸口氣,笑着與樓衍擺,“阿衍晚上我去找你玩啊,我新買了一款小時候玩的那種插卡游戲。”
樓衍逆風而立,風吹開他額前柔軟的黑發,他淡漠的眼對上顧瀾那雙星光點點的眼,平靜的說:“顧瀾,這位是我……”
“啊——”顧瀾捂住耳朵,“我不要聽啊啊啊,回去了。”
“內子。”
顧瀾身體一僵,瞳孔收縮,可愛的小臉上一時間湧現出多種情緒,悲傷、痛苦、嫉妒交織在一起,又都化為一抹燦爛的笑,“哦,挺好的,恭喜呀。”
他眼閃着水光,立刻轉身,微微仰起頭,“不說了我還要給二爺爺刷碗呢!”說着小跑回屋。
魚恒望着顧瀾倔強的背影,“他應該很傷心。”
樓衍拉着魚恒往前走,“那也要這樣,是對他也是對你負責。”
魚恒一向信任樓衍的人品,所以他從不擔心樓衍會劈腿,也知道顧瀾對自己構不成威脅,故意氣顧瀾只是因為他有那麽一點點羨慕他們的青梅竹馬罷了。也是覺得好玩,他是第一次有情敵,上輩子哪敢有人敢表白一本正經的樓上仙啊,都怕表白了被上仙大人拒絕。
“哎,我剛才很感動!”
“感動就多動動。”
“你的冷笑話真冷~”
“不對,你剛才怎麽稱呼我的,內子???你這稱呼太古老了吧?不應該說我是你老公麽?”魚恒笑吟吟地注視着樓衍。
“都一樣,”樓衍嘴角一勾,“床上都一樣。”
……
深夜,協安辦事處。
由于辦事處的房間和床位有限,抓阄分配,除了安婷,其他妖怪都兩個一間房。陸平生不巧的和上官楠住,兩個大男人還要擠在很小的一張床上。
上官楠剛洗完澡,腰間圍着又短又薄的浴巾,都快蓋不住屁股了。上半身赤`裸滴着水珠,下身雙腿直臀部翹挺。
還真被陸平生說了,上官楠就是個笑面虎,實則純良的外表下一肚子歪主意,比如現在這身裝扮就是為了勾引陸平生的。他扭着屁股坐到床邊,故意沖着陸平生所在的方向大大咧咧打開雙腿,原本就遮不住的春光更甚了。
陸平生拿着資料梳理雲水村的案子,嘴裏叼着一根快要燃盡的煙。
“陸隊,今天白天村長一定有事隐瞞。”
陸平生專心致志浏覽資料,“嗯。”
“還有當年故意殺人的那些村民就不處理了麽?”
“問過人界警局了,他們會在我們這個案子結束後再處理。”陸平生仍舊沒有擡頭。
上官楠見陸平生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氣呼呼的把腿開得更大了,很肉麻的叫了一聲:“陸隊~”
“怎麽了?”陸平生擡頭,目光所及之處,讓他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