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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顧瀾一臉愁容,不太情願,“二爺爺我不想去,那地方我害怕。”

“那……我去吧。”二爺拿過挂在牆壁上的外套,看向陸平生,“一大把年紀了,走的慢,還望陸隊長見諒。”

“算了,還是我去吧,”顧瀾跳下椅子,搶下二爺裏的外套放回原處,“你歇着吧,我去,就你那腿能爬高下井麽!”

“和我走吧,”顧瀾看了眼屋裏兩個警察,“阿衍還要回家,就別去了,我記得路。”

魚恒簡直不敢相信這話是從顧瀾嘴裏說出來的,顧瀾竟然讓樓衍回家,這麽好的黏糊會不要了?

這孩子出息了?!

二爺說:“還是讓小衍和你一起吧,你還是十年前進過一次祖墓,還能記得多少?”

顧瀾倔強着呢,“我記性好!”

樓衍看向二爺,“我去。”

二爺這才安心的點點頭。

顧瀾望向樓衍,嘴巴動了動,欲言又止。

“那我也去,方便麽?”魚恒見樓衍都去了,自己哪有不去的道理,讓他留在這兒等,他可做不到。

陸平生剛要說話,上官楠就沖魚恒擠了擠眼睛,“可以可以!”

陸平生瞪了上官楠一眼,卻也沒拒絕,心裏有着自己的算盤。

一行人離開二爺家,跟随顧瀾、樓衍往村後走去。顧瀾心情不是很高漲,走了一會兒後忍不住問樓衍,“阿衍你為什麽要跟來?你那時候差點死在裏面你忘了?”

“哎?”魚恒從樓衍身後冒出個頭來,眨着八卦的大眼睛,“怎麽回事?”

“不告訴你!”顧瀾頭一撇,快步向前與魚恒拉開很遠的距離。

魚恒注視着樓衍,“怎麽回事?”

樓衍思忖着主動靠向魚恒,低聲道:“十歲那年,第一次感受到祖墓不對勁,我就下去看了。但當時能力有限,墓又太兇,險些沒逃出來。”

“兇?”

樓衍神色凝重,“那不是人的墓。”

魚恒仔細品着樓衍這句話,心一個念頭呼之欲出,“妖?”

樓衍沒有否認,“或許是。”

魚恒摸了摸下巴,“這就有點意思了。”

鄉間小路泥濘難走,就在他們将要繞到村後方時,忽然從村尾一戶人家裏傳出喊聲:“哎——小瀾啊,看到你孔叔沒?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回家。”

顧瀾轉身對院子裏洗衣服的女人喊道:“嬸子,沒見到他啊——”

“小瀾要是看到他,給我打個電話啊,你孔叔昨天說還我錢,今天就沒影了!”

“好嘞,嬸子我看是他不想還錢跑了吧!哈哈哈。”

樓衍望着院子裏的女人,眉頭微微一皺。

魚恒察覺到身邊人細微的神态變化,“怎麽了?”

樓衍說:“他從不會不回家,他沒處去。”

同樣感覺到不對勁的還有陸平生,他問道:“孔寄家在哪裏?”

顧瀾回話:“嬸子家旁邊的房子就是他家了。”

陸平生望着那間矮小窗戶內漆黑一片的房屋,目光暗了暗。

一天沒下雨,路一旁水溝的水下降了一些,昨日水面上漂浮的白色污染物已經不見了。

“你們村有人專門處理垃圾廢水麽?”上官楠盯着水溝疑惑,“幹淨了不少啊。”

顧瀾走的太快,已經到了最前頭,沒聽到上官楠的話。等了片刻看沒人回答,上官楠就又問了一遍,這次是對樓衍說的。

“沒有。”

“那你們村是有人撿垃圾?”

“沒有。”

“…………”

上官楠忽然覺得自己和前面這位黑衣冷漠美少年無話可說,這麽冷漠這麽拽話這麽少和自己磁場不合,也不知道阿魚天天和他在一起是怎麽忍受的!

然而他忘記了陸平生也是占了“冷漠”和“拽”這兩點的。

古井前方氣氛陰森,陸平生抱着臂觀察井內。魚恒拉着樓衍退到後面,趁沒人注意時小聲說:“下墓後我們裝柔弱就可以了,這裏有秩序局的人在,怎麽也用不到我們出,我們要低調。”

樓衍望着那口曾經讓自己喪命的古井,目光逐漸深沉,“好。”

顧瀾從背包裏找出來時候帶過來的繩子,一端系在樹上打上五個死結,一端扔進井裏,“古墓就在這井裏,我們村沒有梯子,大家就湊合一下抓着繩子下去吧。”

他把繩子繞腰一圈,“我先下去看看,然後你們再下來,一個個來。詳細說明一下,等我落地了,喊好了你們再下來,不然我可怕誰沒抓住砸到我身上,我這小身板受不了,”你們這一個個的都比我高。

為了男性尊嚴,後一句話顧瀾沒說。

确實他們裏只有顧瀾最矮,剩下的全都一米八以上,而陸平生足足有一米九二。

顧瀾抓着繩子一點點攀爬到井底,心想墓裏矮□□仄,看他們幾個高個兒怎麽走!

井下漆黑一片,顧瀾腳雙腳落地後,向上面喊道:“下來吧——”

陸平生看向站在後面宛如連體嬰兒般的魚恒樓衍,“你們先,我最後。”

樓衍上前抓住繩子,慢吞吞滑了下去。

魚恒看着樓衍下井時那半身不遂的樣,險些笑出聲來,剛說完讓樓衍裝柔弱樓衍這就裝上了,入戲也太快了吧。輪到魚恒下井的時候,他裝成了一個恐高人士,哆哆嗦嗦的入了井,比樓衍那個半身不遂還要不遂。

上官楠一個勁兒在那給魚恒打氣,“阿魚你加油,可以的!”

“他恐高?”陸平生站在井邊抽煙,煙瘾犯了,現在不抽進墓裏就更不能抽了。“他恐高?”

“是啊,”上官楠笑眯眯望着井口,“他是錦鯉妖,你也知道現在錦鯉妖什麽情況,力量弱還膽小。”

陸平生對上官楠最後一句話持懷疑态度,作為刑偵隊長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這位魚老板和他的店員并不簡單。

“一會兒拉着繩子下去,不準飛。”陸平生狠狠吸了一大口煙,火星燒到了煙嘴,“走吧。”陸平生掐滅煙頭,“不要暴露身份。”

“陸隊!”上官楠叫住他,“我不明白,不想暴露身份我們可以偷偷進墓啊,為什麽要讓顧瀾他們帶。”

陸平生扔掉煙頭,轉過頭睨了上官楠一眼,“不怕村民投訴我們了?”

上官楠被噎了一下,沒想到陸平生會拿自己說過的話噎自己,“那你可以不驚擾村民啊,你不是刑偵圈第一野路子麽!你怕什麽!”

“嗯?”陸平生疑惑,“什麽?”

上官楠驚了,“你不知道?”

“知道什麽?”

“你的外號啊,他們都背後叫你刑偵圈第一野路子。”

“不知道,說說看。”

“就是說你辦案不安常理出牌,思維奇特的意思。”

上官楠一開始聽到陸平生這個稱號時,也疑惑過為什麽會叫這個,直到其他警員給他科普了陸平生的野路子破案事跡,他覺得這個稱號給陸平生名副其實。

其一個例子是,陸平生還是在法紀精英團做隊長時,秩序局讓他們抓一個殺人如麻的南瓜妖。陸平生收到消息後沒有出動,在辦公室裏葛優躺了一天。其他團員出任務的時候,他卻打扮了一番去參加扮裝舞會。其他團員無功而返時他抓回了南瓜妖。

問他怎麽回事,他說因為那天是萬聖節,南瓜妖最喜歡萬聖節一定會參加。

陸平生嘴角一勾,“這樣聽着還不錯。”

上官楠還是第一次在辦案時看到陸平生笑,陸平生本來就長的英倫範,鼻高眼深五官深邃,平日裏不茍言笑嚴肅暴躁,但這一笑起來完全颠覆了陸平生對外表露的嚴肅形象。

上官楠不太會用詞,給他的感覺就是很反差,好像原本威風凜凜的百獸之王忽然變成了一只喵喵叫的萌兇小奶貓。

“想什麽呢?”陸平生彈了下上官楠額頭,“下去。”

上官楠痛得回神,陸平生太狠了,他覺得自己頭骨都要被他彈裂開了。這明明可以是情侶之間寵溺的動作,怎麽到陸平生這裏就要成殺人法了!

“我在想陸隊,你到底怎麽想的,為什麽要讓他們帶路,你昨晚還說這墓裏有活物,這兩個人類要是出事了怎麽辦?”

“你會明白的。”陸平生扔下這麽一句令人深思的話,伸敏捷的進入井。

上官楠緊随其後,他們倆剛一下去,顧瀾不爽的說:“兩位警察,請問你們在上面做什麽,我們等了好久!”然後又很小聲很小聲的補了句,“談戀愛啊!”以表達他的不滿。

恰好這句話被上官楠聽到了,他還真想說一句,對啊。不過要真這麽說,陸平生這個暴躁狂保不準要作妖,這要是進到墓裏砸壞什麽屍體棺材就不好了。

“走吧。”樓衍冷清的聲音在黑暗的井底起到了很好的終止作用。

魚老板進來後就已經把周圍環境觀察了一遍,怪不得樓衍小時候會在墓裏遇險,這墓确實古怪的很。他們現在還沒進墓,他就已經感受到一股缭繞不去的邪氣。

這口井顯然幹枯有些年頭了,即便前天剛下過一場大雨,雨水也盡數被井底幹燥裂開的地面吸收幹淨,沒留下一處水窪。

顧瀾走在前面帶路,走了大約十分鐘,路顧瀾停下腳步,立在他面前的是一面巨大的紅色鐵門,陣陣陰風和水聲從門上方的空隙傳出。

顧瀾伸出,“陸警官,請你吧祖墓鑰匙給我。”

陸平生将鑰匙放到顧瀾,顧瀾蹲下身,擡起地上巨大的門鎖,鑰匙插`進去,“陸警官,進去後一定要跟着我,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要看祖墓,但是這墓關系到村祖祖輩輩,是雲水村村民的精神寄托,是絕對不可以被破壞的。”

陸平生目光審視着顧瀾,“不會的。”

“啪——”

顧瀾擰動鑰匙,鎖芯彈出發出清脆的鎖響。

還不等顧瀾推門,門便似主動迎接他們一般自己打開了,強風呼嘯而出吹得他們身上衣物嘩嘩作響。

“嗚嗚——”

如同女人哭聲般詭異的風聲從墓xue黑暗深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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