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兩個小時後,一只通體黝黑巨大的黑烏鴉停在院落,烏鴉翅膀一揮動,把房檐上的雪吹落了大半。
魚恒和樓衍同時出門迎接時,可不知道從哪來了一股邪風,從房上滾落了一塊兒雪,不偏不倚砸在了樓衍腦袋上。
而魚恒身上只落了幾片雪花。
樓衍擡頭望着雪落下的方向,有點摸不着頭腦。
魚恒緊忙替樓衍揮掉頭上的雪,好在樓衍的頭沒有被砸壞。
他拍拍上的雪,“知道為什麽雪不砸我麽?這就是作為一條轉運錦鯉的好處了。”
樓衍:“……”
大烏鴉背上,賀蘭穿着比自己大了好幾號的棉衣,棉帽子,棉口罩,棉圍巾,棉套,全副武裝,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露出的一雙眼睛半眯着,睫毛上結滿了白色冰晶,什麽也看不清。
在賀蘭懷裏,窩着兩只瑟瑟發抖毛茸茸的小動物,魚恒叫了它們兩聲,卻顯然被凍得很慘,歪頭看了魚恒一眼,并沒有離開賀蘭懷抱的打算。
相比這幾個已經被凍成傻逼的妖怪和動物,阿飄可以說是毫無反應,她從小黑背上飄下來,向魚恒樓衍行了一個禮。
“小姐姐先回屋吧,外面冷……”話說到這兒,魚恒意識到,阿飄是鬼魂根本不怕冷,便又改口:“如果不想回去,就留在着看着也成。”
阿飄點點頭,後退一步看看魚恒他們。
魚恒跳上小黑的背,強行抱出小狐貍,小狐貍非常不願意一來溫暖的懷抱,魚恒費了好大勁才拽出來,離開溫暖的小狐貍一下子哭唧唧叫了起來。
“看到沒,”魚恒指着門口,“那是門,進去了就暖了。”
說着他放下小狐貍,小狐貍嗷嗚一聲,撒丫子跑進屋。
魚恒又用同樣方法扯出了大黃,大黃腳一沾地就使出了吃奶的蹿進門裏。
魚恒撓了撓頭,有這麽冷麽,它們身上可是長毛的啊,白辰在這邊的徒子徒孫也沒這樣啊,難不成南北方動物的毛厚度不一樣?
“小蘭,”魚恒拍拍賀蘭肩膀,“還坐這兒幹嘛呢?回去了!”
賀蘭打着哆嗦,人卻沒動。
“小蘭?”
又叫了一聲,還是沒反應。
魚恒看了樓衍一眼,樓衍随即跳上小黑的背。一妖一人合力扒了賀蘭的口罩,只見賀蘭小臉蛋通紅,鼻涕都要結冰了。魚恒摸了一下賀蘭的臉,冰涼。
“不是凍僵了吧?植物妖這麽不經凍麽?”魚恒立刻抱起被凍僵的賀蘭從小黑背上跳下來,賀蘭現在怎麽說身高也快一米八了,還穿了這麽一身,抱起來多少有點不順。
樓衍停在門口,等變小的烏鴉飛進屋裏後,關上了門。
火炕上,魚恒扒了賀蘭的棉服棉帽等,一身形清瘦的少年閉着眼。
魚恒給賀蘭輸了些妖力,拿過棉被蓋在賀蘭身上。
樓衍走過來,看到臉色稍微緩和一些的賀蘭,伸擦掉魚恒額上的汗,“不會有事的,別急。”
魚恒松口氣,忽然樂了,真是又急又好笑,平日裏一個活蹦亂跳的豆芽精竟然會被凍僵!
今後他可有把柄嘲笑賀蘭了!
這邊魚恒剛歇口氣,那邊白辰的房間裏就發出一聲虛弱的,“卧槽!”
“什麽玩意兒!”
“哪來的!”
這下魚恒也歇不成了,立馬奔向白辰房間,只見小狐貍正站在白辰床上撒歡,阿黃叼着白辰的一只拖鞋瘋狂甩頭。
白辰抓着被子一角緊緊捂着腰部以下,沖着魚恒叫道:“弄出去啊,老子褲子換到一半啊啊啊!”
白辰這一臉窘樣,魚恒沒忍住哈哈笑了起來。
“笑什麽!快點弄走,卧槽它拽我被子!”
“哈哈哈,是是是。”魚恒邊笑邊抱起了小狐貍扔出門外,大黃一看小狐貍出去了,也十分自覺的出去了,只是拖鞋沒還。
“拖鞋給我拿來,這是我新買的小粉拖鞋!”今天白辰好不容易恢複點的體力,全部浪費在了這兩個長毛的動物身上。
褲子換了一半,忽然被兩個畜生看了個精光,白辰覺得自己鼻子都要冒氣了。
“你!從哪弄來的這兩個玩意兒!”
“我養的呀”魚恒小嘴一咧,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可氣人了,“這不決定在你這過年了麽,家裏動物沒人照看不行呀,您多擔待擔待。”
“什麽?你還要留這過年???”
“對呀,”魚恒退到門外,笑道:“我照顧你這麽長時間留你這過年怎麽了?白眼狼啊你!”
白辰:“……”
他可以塞魚恒點錢讓他回家過年麽?
他還記得上一次魚恒在他這過年,非要在屋裏吃什麽燒烤,差點沒把他家房子弄着火。自那以後,他就沒敢再邀請魚恒來家裏過年,這次……白辰想到方才沖進屋裏嗷嗚亂叫的傻狗傻狐貍,再次為自家的房子感到擔憂。
傍晚,賀蘭醒了過來。
醒來第一件事,找水喝。
熱,太熱了,身上壓着厚棉被,身下是滾燙的熱炕,他差點成熟豆芽!
這個時候魚恒和樓衍在廚房忙活,廚房裏火熱朝天,樓衍切菜魚恒挽着袖子炒菜,随着刺啦一聲,青菜入鍋,油火從鍋四周溢上來,魚恒拎着向上一颠,菜在鍋裏騰空翻攪,還真有點大廚師颠勺的模樣。
伴随着陣陣香氣,菜熟,出鍋。
魚恒端着火爆大頭菜走出廚房,正好看到賀蘭滿大汗的坐在炕上喝礦泉水。他把菜放到桌上,“醒了?”
賀蘭扇着風,點頭,“老板太熱了,有沒有空調開一下啊!”
“沒空調,再說你現在不能接觸冷風。會感冒的。”
賀蘭委屈着一張小臉,繼續喝涼水。
這天晚飯的飯桌上,非常熱鬧,除了還沒醒來的方同,白辰也坐到了桌邊。
好在這頓飯小狐貍和阿黃還算聽話,大家也就吃的安生。不然這兩個小動物鬧起來,把白辰鬧煩了,它們很可能被白辰扔出去凍成冰棍,白辰可是出了名的不喜歡狗。
至于為什麽不喜歡,因為端木琛是狗妖。
狗自古以出了名的忠誠護住,魚恒認識其他狗妖也忠犬,也不知道端木琛是哪根路子不對,偏偏就做了渣狗。
說到白辰和端木琛的糾葛,倒也沒多複雜。白辰和端木琛是妖怪大學校友,比白辰小兩級,在同一個社團。白辰暗戀端木琛,就主動認識了端木琛成為了朋友。一開始倆妖怪玩的挺好,有次聯誼,他們都喝多了,陰差陽錯就睡了。第二天早上端木琛什麽也沒說就走了,白辰給他打了十幾通電話不接,最後收到端木琛一條去人間當公務員的信息,就再也沒了聯系。
白辰傷心了好久,那陣子天天把魚恒約出去喝酒到深夜。只是白辰沒想到自己一次标,懷了端木琛的孩子。
魚恒知道這件事的時候白辰都要生了,他問白辰為什麽把孩子留下來,明明可以打掉的,白辰什麽都不說。
現在想想,白辰是太愛端木琛了吧。
晚飯過後,白辰早早就去睡了。
魚恒脫掉外套關上燈躺在樓衍身邊,他翻個身,摟住樓衍的腰,輕輕親了下樓衍的唇。
太久沒和樓衍親熱,一來在白辰家照顧單身狗感受不方便,現在賀蘭阿飄一在,這麽多雙眼睛盯着就更不方便了。
黑夜,魚恒看着樓衍那張似乎沒什麽情`欲的臉,嘆口氣,算了算了,做太多有什麽用,對腎還不好。
第二天,吃過早飯,樓衍帶魚恒來到後街的荒野裏。
白辰家這條街後是一塊兒望不到邊際的田地,白雪茫茫覆蓋住地面,雪面上偶爾有鳥留下的足跡,卻空無一人。
魚恒不解,“來這裏做什麽?”
樓衍微笑着拿下背在身後的桃木劍,打開劍柄從內掉出一張金帛紙。
魚恒拿過金帛紙,看着上面的篆體字,讀了出來,“禹為治道、蚩尤辟兵……”他頓了下,“這是?”
“仙途秘法。”
魚恒眼睛一亮,繼續讀下去,“蒼龍扶衛、白虎扶……不行,讀不懂什麽意思?”
樓衍拿過魚恒裏的金帛,握住他的,輕聲道:“閉上眼,你就懂了。”
魚恒緩緩閉上上,從樓衍不斷傳來一股溫暖的力量,剎那間,魚恒眼前浮現出很多字。
“睜開眼。”
魚恒睜開眼,面露驚喜之色。
在他眼,茫茫雪地上浮出了一排排金色小字,每一個字都像活了一般,在地上跳躍。
“看到了?”
魚恒點頭,笑道:“看到了。”
樓衍沒說話,就是自己,當年受師父傳授時,第一次也是沒有見到的。
魚恒确實是天地間難得一見的奇才。
樓衍走到魚恒身後,一按在他肩上,一帶着魚恒向後走動。
不知何時風忽然大了起來,大風卷起地上風雪,眼前一切的視線被雪牆遮住。
雪越卷越大,在地上形成一個如龍卷風的漩渦直入天空。
魚恒眯起眼睛,只覺得體內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呼之欲出,下一刻他甩開樓衍,縱身越到上空,一掌向漩渦劈下去。
頃刻之間,龍卷風漩渦被劈成兩半,漩渦內的大學轟然崩塌,方圓十裏都被大雪波及。
魚恒和樓衍也不例外。
當魚恒從雪堆裏把樓衍扒出來時,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這個是什麽情況?”
樓衍吐了一口雪出來,沉聲道:“失敗了。”
魚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