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安神香氤氲的房間裏,床上病殃殃的少年望着忽然握住他的紅衣俊秀少年,紅衣少年真誠的目光注視着他,開口道:“楚夜,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楚夜,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魚恒猛然睜開雙眼,一雙正覆在他額頭上,樓衍側過頭指一下下撥弄着魚恒被汗水濕潤的黑發,聲音慵懶:“做什麽夢了?出了這麽多汗?”
魚恒揉着眉心坐起來,搖頭,“沒什麽,夢到一些過去的事。”
今日還是陰雲密布,窗外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即便天師一派一直在維穩,但空不見太陽的異像加上流傳在網上末世要來臨的傳聞,民衆都人心惶惶。
明明剛春季,卻在這種氛圍下,讓人不禁覺得陷入了寒冬。
魚恒洗漱完,簡單做了早餐,把花盆從書房搬到桌上,賀蘭吃不了東西,就眼巴巴的看着魚恒和樓衍吃飯。
室外的門忽然開了,長發男人優雅的走進來,拎着一個精致的小禮盒。
程子修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請自來,他坐到魚恒身邊将帶來的禮盒放到桌上,瞧着花盆你幼小的綠豆芽,指剮蹭了一下葉片,微涼的指令葉片不自覺的收縮了一下,在程子修眼裏倒覺得有,讓他想起了嬌羞的含羞草。
然而賀蘭只是單純的因為程子修太涼而已。
魚恒眼皮子一挑,“四哥怎麽有空來?”
程子修眯眼笑:“聽說小賀蘭生病了,我自然要來探望一下,這是給他買的營養液,多澆澆長的快,很管用的。”
“那還真是費心了,這麽忙還記得抽空看賀蘭。”魚恒瞧也沒瞧那盒營養液,喝掉最後一口牛奶。
放下杯子,他起身走到樓衍身邊,重重握了下樓衍的,“等我。”
樓衍已經猜到魚恒要做什麽了,伸揉了揉魚恒後腦柔軟的發,“去吧。”
紅澈這時候才起床,揉着亂蓬蓬的腦袋打着哈欠走出來,就看到這麽虐狗的一幕,剛要捂眼睛,就看到魚恒把程大人拽下了椅子,“走吧。”
程子修狐貍眼一眯,“去哪?”
“妖界,如你所願,”魚恒淩厲的目光看向程子修,“把秦渎踹了。”
妖界,練兵場。
妖兵們抓緊訓練,準備迎接仙妖大戰争。
秦渎瞧着二郎腿坐在妖王寶座上,居高臨下的望着座位下黑壓壓一片等候差遣的妖兵。在多年秩序局仙界權重的統治下,妖怪們早就受不了了,人才那麽多規矩,他們想要是幾百年前還沒有太多嚴苛規矩自由的妖界,他們把希望都寄托在這個新妖王身上,希望新王帶領他們推翻秩序局!打敗仙界!不再被仙人看不起!他們不要規矩!要自由!
卻殊不知,他們不過是秦渎滿足自己私欲的工具。漆黑的頭發遮住了秦渎的眼,很快,很快他就可以獲得天泉的力量,他就可以稱霸界了。
秦渎搖晃着紅酒杯,滿意的看着下面俯首稱臣的妖兵妖将。要知道他坐上這個座位有多難,若不是楚夜幫他搞掉自己那個為秩序局當牛做馬的前任妖王哥哥,他現在還是被秦家看不起的廢物。
現在一切就緒,就差楚成喚醒天泉的陣法,一旦天泉開啓,那這世間的一切都是他的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想到這裏,秦渎不禁猖狂的笑出了聲。
秦渎身邊的黑面鬼偷偷露出一抹邪惡的笑,笑吧,笑吧,等楚大人完成大業,你也就笑不出來了。
然而下一刻,黑面鬼就露出了驚恐的神色。秦渎身後站着的紅色長衫青年什麽時候來的,是怎麽悄無聲逃過下面這麽多妖怪的眼睛來到他們身邊的!
“他……他……他……”黑面鬼指着魚恒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青年衣服上來回游動的錦鯉是怎麽回事!
秦渎發覺異樣,還沒回過神就被一腳踹下妖王位置,連滾帶爬的滾下了臺階。魚恒聳聳肩,一屁股坐在了剛才秦渎坐的位置。
伴随秦渎一聲狼狽的大喊,下面萬千妖怪把兵器對準了妖王位上神色高傲的魚恒。
程子修也在這時現身,帶着标準的老奸巨猾微笑站在魚恒身後,還不忘在衆妖面前優雅的整理儀容儀表。
秦渎幻化出長仞,縱身一躍刺向妖王位的魚恒,口叫道:“程子修我早就看你不與妖界同心,沒想到竟然膽子這麽大謀權篡位,你以為弄來個身上有假妖王印的,就能動搖軍心動搖我的地位麽!”
程子修一攤,模樣甚是氣人,“哎呀,怎麽能叫動搖,今天怕是秦兄要讓賢了。”
當修長鋒利的長仞還有幾公分就要刺入魚恒的眼睛時,冷冽的眸子倏地赤紅,長仞再也不能前進一分。下面衆妖大驚,這個紅衣男人竟然輕易的接住妖王長仞,那可是天地間難尋的寶器,一仞能敵百妖。
魚恒嘴角一勾,握住長仞的向下一折,長仞被生生掰成兩半。
秦渎震驚的看着自己寶貝的兵器,臉色又白又紅,一拳向魚恒砸去,“看來我不好好教訓你,你——”
秦渎的身體陡然向後倒去,他甚至看不清紅衣男人如何出腳的,自己腹部就挨了一腳,這一腳似乎令他五髒六腑都移位了,秦渎不甘心的躺在地上瞪着紅衣男,四肢抽搐。
程子修無聊的玩弄着自己的長發,輕笑:“秦兄當之無愧的慫包啊。”
“啊——”秦渎大吼,慫包!慫包!他最恨有人這麽說話,他拼了命從地上爬起來,指着面前兩只妖怪道:“聽我令!殺了他們!”
下面妖兵接到指令,紛紛飛向妖王位,然而叫剛離開地面不到一米,渾身就動彈不得,握在裏的兵器冰冷刺骨,鵝毛般的大雪從空紛紛落下。
這一切來的太快,太突然,毫無征兆。
在所有妖怪都沒清楚發生什麽的時候,他們已經被寒冰凍住了身體,不能動不能說話,身體的溫度在逐漸降低。
很快,他們的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妖王位上指指天,眼孤傲不可一世的紅衣男人。他們震驚的發現,男人輕松轉動的指周圍,雪花也圍繞着轉圈,如此說來——男人可以控制冰雪。
一身紅衣,不可一世的猖狂目光,衣服上游動的錦鯉,掌控冰雪的男人,這些特征加起來,令下面活的年頭久的妖怪不禁流下眼淚,這種熟悉的感覺,這是,這是我們的王啊!
秦渎望着身後無法動彈的妖怪們,心縱然發怵,卻仍是不甘心,他牙齒磨得咯吱咯吱作響,扭過頭盯着天邊,心說自己還沒輸。
魚恒收回,風雪立刻停止了,妖兵們身上的冰也化了,老妖怪們凍瑟瑟發抖,身體不受控制的跪在地上,喊道:“王啊——”
年輕的妖怪們即便不認識魚恒,但在崇尚力量的妖界,也被男人無比強大的力量折服,一個接着一個跪在地上,俯首稱臣。
一時間,方才還劍拔弩張的妖怪們紛紛跪倒了一大片,黑壓壓的,場面尤為壯觀。
程子修望着下面臣服的妖怪,斜眼瞧了下面無表情的魚恒,很快又把眼垂了下去。
秦渎雙眼死死盯着天邊,他在等,在等一個信號。
直到他看到天空西北角裂開了一個巨大的縫隙,刺目而灼熱的紅光滲出來,秦渎捶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楚夜成功了!楚夜成功了!”
魚恒盯着天邊的裂縫,不禁皺了眉。
楚夜仰天長嘯,大吼:“楚夜!快給我力量!給我天泉的力量!”
魚恒神色更冷,一腳踹向秦渎,不屑的睨着他,“別妄想了,即便天泉成功開啓,他也不會分給你的。”
“你以為你算什麽!你懂什麽!”
“懂什麽?”魚恒蹲下身,赤紅的雙眸注視着秦渎,“我懂他,自私。”
秦渎一拳揮向魚恒,崩潰的大叫:“我不信!我不信!”
“真可憐。”魚恒接住秦渎的拳頭反把他打暈,随即吹起一聲悠遠的口哨,一只黑色大烏鴉飛過來抓起魚恒肩膀,帶他飛向天空裂縫。
雲霄之上,金紅的光芒從男人身後巨大的裂縫傾瀉而出。
男人一身白色西服,黑色領結端正的擺在領口之間,給發半長,一側頭發被掖到了耳後,露出狹長淩厲而又滿是厭倦的雙眼。
男人微笑着開口:“許久未見,彥殊。”
“你好像長高了不少。”多年未見這是魚恒對如今這個長長腳的楚夜說的第一句話。
“不是很高,大概有一米九,倒是你的翅膀去哪了?飛上來還要用烏鴉代勞?”楚夜一臉玩味。
魚恒臉上沒有太多表情,“懶得用。”
“啧。”楚夜抱住臂,雙眼一眯一道黑光閃出射向小黑。
“快躲開!”伴随着魚恒的警告聲,小黑被黑光擊,帶着魚恒從萬丈高空墜下。
耳邊風聲鶴唳,魚恒瞪着站在高空越來越遠的男人身體不受控制的下落,楚夜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朝他揮揮,“彥殊,下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