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魚小公子再次見到楚夜時,那已經是他贏了仙法大賽登上妖王位之後的事了。
又是一日被樓景途冷落,小妖王心情很是糟糕,離開樓上仙府邸後,便在仙界瞎晃悠。
下仙橋時,一不留神滑了一跤,便撞到什麽。
“撲通”一聲,一個黑影從橋上跌落入河。
那仙人醉醺醺的從河冒出頭來,“誰呀!”
小妖王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伸出将被自己撞入河的仙人拉的出來,黑衣仙人上了岸,拔開濕漉漉的頭發,四目相對,小妖王一愣。
即便幾十年不見,身高模樣都有了頗大的變化,但這雙狹長的眼睛,小妖王印象頗為深刻。
黑衣仙人率先開口,“彥殊。”
“楚夜……你……”
楚夜一勾住小妖王脖頸,目光眺望遠方,“那處有個酒館,見到沒?随我喝一杯去。”
幾杯酒下肚後,小妖王了解到當年自己随紅澈離開後,蜀山掌門見他可憐便收留了他,後又緣巧合發覺他根骨奇特,是修仙的好料子,之後他便專心修行,最後入了仙途成仙了。
幾瓶酒下肚,楚夜已經喝地不知東南西北,拉着魚小妖王叨叨說了一堆自己與一位仙子兩情相悅,卻遭到阻撓之類的。
魚小妖王也喝大了,頭痛欲裂,壓根沒聽進去什麽,最後醉倒在酒桌上。
醉倒前,眼前掠過的是楚夜的黑衫。
小妖王還迷迷糊糊的想,這仙界他還是頭一個穿黑衣的仙人……
小妖王再次醒來時,除了腹部的刺痛,還有什麽溫熱的東西一滴滴落在臉上。異常的疼痛,令他睜開眼,視線是楚夜哽咽通紅淚流滿面的俊秀容顏。
他剛想問楚夜怎麽了,就見楚夜到光閃過,伴随類似布帛割裂的聲音,小妖王痛叫一聲。
他難以置信地瞪着楚夜,目光随着楚夜兇刀子,看到自己腹部被劃開了兩條大口子,鮮血染紅了楚夜袖口。
“你……”魚彥殊動不了,只能任憑楚夜在自己身上又劃開一道。
“對不起,我我需要你的內丹。”明明是自己在受苦,楚夜卻像是受害者,哭得狼狽極了。
又是一刀,魚彥殊痛得渾身顫抖,喘口氣都費力,“為、為什麽?”
“權當你還我一雙腿吧。”楚夜滿是血污的擦掉臉上淚水,紅彤彤的抹了一臉,一深入小妖王被割開的皮肉像是發了瘋似的翻找,“你的內丹呢!內丹呢!”
魚彥殊倒抽一口氣,“我沒有……”
“沒有?怎麽會沒有呢!你可是妖王!”
“它多年前已融入我體內,就連我……嘶……都無法聚合它。”
“不!”魚彥殊的衣領被揪起來,“你騙我!你騙我!”
魚彥殊苦笑,“我沒有,我真沒有。”
話已至此,他已經不想再說什麽了,魚彥殊觀察着周圍環境,想着要如何逃脫。
他在一個漆黑看不見光的小房子裏,房間裏什麽都沒有,他不知道這是哪裏,沒辦法辨認方位。
楚夜卻顯然已經崩潰發瘋了,向魚彥殊體內打入幾道仙力翻找他的內丹。
找不到內丹的楚夜還要繼續注入仙力,這種與自身妖裏相悖的力量,每多一分就會加劇一分他的痛苦。魚彥殊大汗淋漓,咬牙握住楚夜還要施法的,不解的問:“我們還是朋友麽?”
楚夜甩開他的,雙眼通紅,“不是!我從未把你當過朋友。”
“我不過是,”楚夜冷眼看着魚彥殊,“當年見你施法捕魚,便知道你不是人,故意接近你想利用你罷了。”
魚彥殊愣愣的。
“我為你斷腿,不過是想獲取你信任罷了,哪成想你離開後便再也沒回來,那段日子我一直悔恨自己的腿白斷了!”楚夜忽然咯咯笑了,“好在,我們又相遇了。所以今日,彥殊,把我斷掉的腿還給我吧。你的內丹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魚彥殊望着楚夜那張時哭時笑扭曲的臉,也跟着笑了一聲。
自己當年,真的蠢透了。
門倏然被撞開,當魚彥殊忘見沖進來的白影時,松了口氣,慢慢閉上了眼。
楚夜見狀,眼閃過一絲不甘,破窗而逃。
樓景途抱起躺在地上,一身血污的魚彥殊,眉頭擰在一起,“我帶你去療傷。”
攔腰抱起虛弱的妖怪,小妖怪叫了一聲:“痛。”
樓景途不敢再動,漂亮的容顏滿是擔憂,“哪裏痛?”
在這一刻,魚彥殊腦海閃過的是第一次見樓景途時樓景途為他治愈心傷口的畫面,他緩緩抓住了樓上仙白皙的,放到自己流血不止的腹部,可憐巴巴的樣子,“摸摸,就不疼了。”
“呦,”白初上不知何時進來的,抱着臂笑道,“可以啊小妖王,高啊!都傷成這樣了還不忘撩我師兄。”
樓景途睨了眼白初上,抱起虛弱的小妖怪出門,出門前還不忘冷冷的補一句,“有閑工夫不如去抓人。”
白初上:“……”
小妖王這傷日才好,但除去腹部難看的疤痕外,還有一件事讓他很苦惱。
——楚夜。
如今只要有人聽到這個名字,他就恨的牙根癢癢。
昨日白初上過來,向魚小妖王說明了,楚夜根本沒有成仙,而是堕入魔道。當年他在蜀山學成後便不知為何屠了蜀山滿門,與魔族同流合污,仙界已經追蹤他很久了。前樓景途忽然感性到有魔氣在仙界,一路追查便找到了他們。
至于楚夜口說的愛慕的仙子,是蜀山已故掌門之女,仙子恨他入骨并沒楚夜口的兩情相悅。楚夜将仙子擄到魔界,仙子不甘受屈吃了毒草自盡,楚夜為了救仙子已尋遍了界,但仙草解藥只有一顆在樓景途,楚夜拿不到,最後不知道怎麽把主意打在了他的內丹上。
想到這裏,魚彥殊躺在床上翻個身,當年他就該知道,那種殺叔嬸的人,不該交!
“小妖王,”頭頂小黃花的男人推門而入,“別在仙界賴着了,瀛洲逍遙仙人過壽,你不打算去祝壽?”
小妖王聳聳肩,“我為什麽要去,又沒請我。”
“他可是我師父,也就是我師兄師父。”
小妖王眼睛一亮,“那樓上仙也去麽?”
白初上點頭,“當然,他已經在去瀛洲路上了。”
“那!我也去了!”說罷,小妖王便不見了。
“哎!你都不帶壽禮的麽!”白初上扶額,“罷了罷了,果然是年輕人,沖動的很吶。”
說到瀛洲逍遙仙人,那真是名震四方。單不說徒弟樓景途聲名遠揚,若是當年沒有逍遙仙人,也沒有如今的仙界。
瀛洲之上,四周霧氣蒙蒙,仙氣缭繞。給逍遙仙人賀壽的賓客頗多,都是界頗有聲望的。
小妖王腦袋一熱來了瀛洲,身邊是笑臉相迎的賓客,小妖王這才意識到自己兩空空就來了。
剛想飛回去買點禮物再過來,便忽然被人叫住了,“妖王大人也來了?”
魚彥殊停下腳步,尴尬的轉過頭,可這一轉過來就更尴尬了,叫住他的男人身邊正巧站着逍遙仙人和樓景途。
這麽一聲,周圍目光像他投來。
魚彥殊只好硬着頭皮走過去打招呼,“陳叔也在這兒啊。”
陳叔白鶴仙人與逍遙仙人是多年好友,立刻把魚彥殊拉過來給逍遙仙人引薦,“逍遙,你不常外出想必不認得這位,妖界之王,小小年紀可不了得,仙途大賽拿了第一呢。”
逍遙仙人鶴發童顏,慈祥卻又不失威嚴,臉色不是太好,瞄了眼自己身邊一身正氣的好徒兒,對打扮得像朵牡丹花的魚彥殊點了個頭。
逍遙仙人可不似白鶴仙人說的不知道小妖王是誰,這活了還不到百年的小妖怪當着全界的面大言不慚要娶自己最得意的大弟子的事誰人不曉?他每次去花園時都能聽到小花妖在談論這事,他要是再不知道,不就太孤陋寡聞了!
不知道為什麽,魚彥殊覺得這老頭不太喜歡自己。
“小妖王,帶什麽禮物祝壽來了?”白鶴仙人又問出了魚彥殊很不希望聽到的話。
魚彥殊:“……”
逍遙仙人緩慢的轉過眼珠子盯着他,似乎在等待壽禮。
魚小妖王心裏慌,他身上除了金子就是胭脂水粉,哪一樣逍遙老頭會喜歡啊?
“師父,”樓景途從懷拿出一枚玉靈芝,恭敬地遞給逍遙仙人,說道:“先前妖王臨時有事耽擱,怕會來晚,便托我把壽禮帶來。”
逍遙仙人睨着自己徒兒的玉靈芝,這是他在徒兒旁邊念叨了一百多年的寶貝。
魚彥殊訝異地看向替自己解圍的樓景途。
逍遙仙人板着一張臉,“那你為為師準備的呢?”
樓景途微微一笑,“徒兒為師父準備的賀禮已經送到師父房,想必師父會喜歡。”
逍遙仙人盯着已經會撒謊的愛徒看了一會兒,最後一甩袖子冷哼一聲離開了。
白鶴仙人哈哈大笑追去,“你那徒弟跟你一個德行,護短啊!”
“滾蛋!”
樓景途見師父遠去,轉身便離開了。
他步伐緩緩,走向人煙稀少之地。穿過一片花海,便是一處別致的涼亭。樓景途步入涼亭,拿過桌上酒壺,倒入杯。酒香而醇,入口甘甜。
再擡起頭時,紅衣男子已經坐在的對面。
“你剛才為什麽替我解圍?”
樓景途卻也不說話,又倒上一杯清酒,望着微風拂過姹紫嫣紅的花海。
小妖王一噘嘴,也不客氣,搶下酒壺喝了一口,咂咂嘴,“好喝哎!”
“這是什麽酒?”
樓景途不答。
不回答就不回答吧,反正他也習慣樓景途的沉默了。
小妖王又開始了自說自話,“總之謝謝你,今天還有之前。”
“嗯……大恩無以回報,讓我娶你吧,我會對你好的!”
樓景途挑眉看他,嘴角抿出一條弧度。
“嗝——”小妖王迷迷糊糊的站起來,一屁股坐在樓景途身邊,打着酒嗝靠在坐着也頗為優雅的樓上仙身上,笑了下,“這花真好看。”
“嗝,這酒,勁好大!”
“這酒,釀了千年,很少有人能擋過杯。”樓上仙終于開口了,聲音清澈悅耳,而小妖王已經醉倒在了樓上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