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場嚴肅的談話,最後以魚恒的抓狂和程子修的震驚奔潰結束。
這天晚上,程子修沒有離開玄學店,而是坐在書房望着窗臺上的花盆許久。
他從一開始的不能接受賀蘭是自己曾經的戀人,到悔恨自責。賀蘭的死,不能說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那天他感應到賀蘭要出事後,下意識想要帶他走,可理智告訴他不能,這是逼魚恒入局的唯一會。
窗臺上的小豆芽有點不爽,這個讨厭鬼盯着自己看快一個小時了!!!
“喂,你到底要做什麽!”賀蘭終于忍不住開口:“我要睡覺哎!你在這我很不自在!”
程子修眨了下紫色的眸子,自嘲的笑了一下,倒也不怪自己認不出,這小東西的性格和東決一點也不像。
“你到底要幹嘛!笑個鬼啊!沒事就離開行麽?大爺?”小綠芽不滿的搖擺。
程子修神情忽然變得很悲傷,緩慢地垂下頭,身體周圍慢慢出現一團黑光将他一點一點包圍,直到賀蘭全然見不到他的臉。
賀蘭能感受到程子修的悲傷,雖然不清楚他為什麽會悲傷,但由于是小天使般善良溫暖的性格,忍不住勸道:“啊啊好了,就勉強讓你在這兒坐一會兒吧!”
此時的程子修已經完全成了一團兒黑光窩在椅子上。
賀蘭看着這樣子的程子修,腦海忽然閃過一個畫面,“我們……你……”
程子修震驚地看向賀蘭。
“你我好像夢過你,就是和老板生氣那天,我夢到了老板和樓小哥哥的故事,好像還看到你了。”
“那個啊……”程子修似乎有點失望,可同時也慶幸賀蘭想起的并不是前世記憶,“那這件事你老板可要謝謝我呢,是我把他和樓上仙的那檔子破事塞進你夢裏讓你看的。”
賀蘭:“…………”
魚恒走進書房時恰巧聽到這段話,頓時明白為何第二天賀蘭忽然長大,大概是賀蘭潛意識裏認出了程子修。一直感受不到愛無法長大的賀蘭,在那一刻被喚醒了曾經的感受,所以一夜之間長成了大人模樣。
這是該感慨說緣分的奇妙呢?還是該悲傷賀蘭上輩子眼瞎呢,程子修是什麽東西?愛他就是慢性自殺。
椅子上的黑光猝不及防挨了一拳,魚恒睨着躺在地上臉上沒有太多情緒的程子修,揉揉拳頭,“這第一拳,我替樓衍打的。”
話音剛落,魚恒掐住程子修脖子,拳頭落在他另一側臉上,“這是替賀蘭。”
花盆裏的小綠芽吓壞了,怎麽突然間,老板就把讨厭鬼打了!
“至于第拳,”魚恒擡起臂,漆黑的雙眸越來越紅,仿佛快要滴出血來,卻極力隐忍地收回了臂,将被打的口鼻流血的程子修扔在地上,冷聲道:“算了,我不替我自己打,我們從未有過兄弟情分,我自然沒有理由怪你見死不救。”
魚恒說完,抱起賀蘭給程子修留下了一個冷硬的背影。
回到卧室,魚恒的眼框便紅了。
他也是方才才從白初上口知道,開仙途那日,程子修在。
程子修在,卻從未露面,當時事态失控亂成了一鍋粥,白初上也是湊巧看到,還喊程子修來幫忙,程子修好似沒聽見轉身離開了。
程子修在……
魚恒閉了下眼,他不該對這位冷血哥哥抱有什麽期望的,當年父親二哥死時,程子修也在。
他就那樣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着他們,沒有伸出,也沒有說話。
……
楚夜腿傷的血止住的第日,魚小公子就決定帶楚夜奔向蜀山。
聽聞蜀山一派有位仙風道骨的長者,天下百病,皆能醫治,甚至可以令人起死回生。魚小公子想着這人這麽厲害,一定可以讓楚夜重新長出一條腿。
但去巴蜀,路途遙遠,魚彥殊正愁怎麽辦時,忽然見到一只剛成精不久還不會說話的大烏鴉。便用十斤牛肉哄了下來,烏鴉同意載他們去蜀山。
烏鴉背上,楚夜痛的滿頭大汗還能苦作樂,一會兒把肉扔給烏鴉,一會兒又道:“給你起個名,叫小黑,怎麽樣?”
烏鴉懶得理他,專注飛行。
到達蜀山後,烏鴉并沒有離去,似乎還想混牛肉吃。
正巧此時,紅澈趕回來叫魚小公子回去,說家與姜家發生沖突,打的不可開交。魚小公子左右為難,立刻尋找那位名醫,在得知那名醫是蜀山掌門後,把楚夜背到蜀山門口,掏出了所有金條要見掌門一面,得到拒絕後剛要硬闖,就被楚夜攔住。
楚夜讓魚小公子先回去,自己有辦法見到掌門,不會有事的。
魚小公子不放心,楚夜卻很堅定決絕,又再紅澈的再催促下,離開了蜀山回妖界。
回到家,魚姜家剛結束一場大戰。
因為領地問題,姜家想占他家自古以來生活居住的雲洲。
魚家五個兒子被緊急叫回,分別培養他們最擅長的領域準備與姜家打起持久戰。
這場僵持的領地糾紛,打了十幾年。
真正的爆發的□□是魚小公子比武打死了忽然偷襲的姜家大公子。
那天晚上,魚小公子高興的回到家,要把自己勝利的消息分享給家人。就看到哥和幾個妖仆渾身是血倒在地上,魚小公子立刻沖過去,把正在向哥揮刀的兩個蒙面人妖怪打死。
他把昏迷的哥扶起來,想着可能是姜派人來暗殺了,扯掉那兩個妖怪的面具後,魚小公子懵了,那是他的父親和二哥。
他完全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一擡頭看到門後站着面色慘白的四哥,他向四哥伸出,顫抖的求救,“哥哥怎麽辦!怎麽辦啊!”
可四哥毫無反應,也沒有表情,站在原地沉默的看着他。
對于誤殺了父親,魚小公子沒辦法原諒自己,窩在自己房間半個月沒有吃飯半個月沒有見人。
直到一日,傷口并未痊愈的魚青泉推開了魚小公子的房間,撫摸着縮在被子裏不願意見人的弟弟,沙啞着開口道:“父親和二哥退縮了,他們不想打了,想把雲洲讓出去。我得知後極力反對,和他們發生了沖突。”
魚小公子仍舊縮在被子裏,腦子一片空白。
“別自責,你也沒認清他們是誰,錯都在我,如果我不和他們起沖突就不會這樣了。”
魚青泉看着自己天真爛漫的弟弟變成了現在這樣心很是不好受,但有一點他隐瞞了,父親和二哥是在知道小弟殺死了姜家大公子後,想把他抓走送去以一命抵一命謝罪。老四湊巧聽到提前告知他,他收拾好包袱準備離開,就被假扮刺客的兄父堵住,他還抱有一絲僥幸以為他們會念及親情,可當刀子刺在身上時,他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是這個家最沒有能力,也是存在感最低的兒子,又是庶出,父親不選自己又該選誰呢?
歸根結底,還是自己太無能。
一周後,姜家再次打來,以為姜大公子報仇之名。魚恒大哥戰死在姜家,魚家徹底亂成了一鍋粥。悲傷過度的魚小公子只身殺進姜家,殺紅了眼,滿心只有一個字,殺了他們。即便姜家投降,也不曾停。
就是在那一刻,魚小公子徹底長大了,妖王印覺醒複蘇。
之後的一段時間,魚小公子話更少了,族老者見他身上妖王印想把他推上妖王印,卻都被他擋在了門外。
又過了一段時間,姜家忽然搞事,把神獸蠪蛭從天牢偷放出來到魚家搞事。那段時間魚小公子已經頹廢到衣衫髒兮兮,頭發亂蓬蓬,臉也黑不溜秋的,也不愛美了,吓得魚青泉步子都邁不動了。
髒成叫花子的魚小公子來到蠪蛭作亂的東庭院,還沒等他出,就被人懶腰抱到安全的地方。
“那裏危險。”說話男人,一身一塵不染的白衣,身上散發着淡淡的香味,聲音很溫柔。
魚小公子擡頭看他,只看到男人一閃而過的側臉,和再次飛向蠪蛭飄逸的背影。男人不費吹灰之力解決了兇猛的神獸蠪蛭,他牽着雪白巨大卻已經乖順的如同一條狗的蠪蛭來到髒兮兮的少年身前,從懷拿出一塊兒疊得整齊的白帕遞過去,“流血了。”
魚小公子愣愣的低頭,發現自己占滿污漬的心上,在姜家留下的傷口又裂開了。
男人修長白皙幹淨的握住魚小公子髒的看不出皮膚原本顏色的,輕輕用帕擦拭掉血跡。
魚彥殊看着眼前俊美溫柔的男人,他認得他,界仙法第一,樓景途。
樓景途已經習慣了陌生人盯着自己的容貌回不過神,他瞧着少年裏心沒有得到醫治而化膿的傷口,指腹緩緩擦過裂開的傷口,金光稍縱即逝,魚小公子心的傷口長合了。
而樓上仙已經牽着蠪蛭離開了。
魚小公子望着他,久久不能回神。
第二天,魚青泉驚訝的發現,自己頹廢的小弟又變回了花美男的模樣,打扮的那叫一個花枝招展。
還向他打聽樓景途,問上仙的私人情況。
這他上哪知道去。
當天下午,小弟就召來了家族長老,并且見了上任妖王,商議接管的事。又過了幾日,魚青泉聽到了一個吓得他掉下巴的事,小弟莫名其妙參加了什麽仙法大賽,不僅拿了第一,還點名要娶樓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