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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失敗了?”魚恒緩緩松開握住樓衍臂膀的,“怎麽會失敗呢?明明弄了這麽大的陣仗。”

“抱歉,”樓衍低下頭,掩住眼淡淡的哀傷,輕輕撫摸魚恒泛紅的眼角,微笑道:“抱歉騙了你,其實成功了。”

“搞什麽啊!”短暫的幾分鐘魚恒的心情就像做過山車一樣,忽高忽低的,“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

一旁圍觀的白初上疑惑地盯着樓衍,在這種情況下開玩笑可不是師兄的風格。樓衍感受到向他投來的探究目光,轉過頭淡淡的瞥了白初上一眼。

白初上心裏“咯噔”一下,擡腳要往師兄身邊走,卻被酉卒拉住了,“夜晚風涼,回去吧。”

白初上愣了下,瞧了眼師兄身邊一臉喜悅的小妖王,點點頭“走吧。”

白初上和酉卒一走,程子修也識的離開了,他可對當電燈泡沒興。

一時間昏黃的路燈下獨剩下這一妖一人,魚恒握住樓衍的,牽着他坐到店門口頗有年頭的長條凳上。此時距離點還有一個小時,魚恒想在這兒坐一會兒,想再好好看看他苦心經營百年的店和他愛了百年的人。

夜風吹得魚恒眼眶發紅,他緊緊了被他圈在懷裏樓衍的臂,望着漆黑的天空,平靜的說:“之前算了一卦,卦象說去打探楚夜時,我們會有一個回不來。”

樓衍默默注視着魚恒,目光閃爍,幾次想要開口卻又把話咽了下去。最後全數言語都化為一個擁抱,魚恒很喜歡擁抱,這是他們的心髒貼得最近的時候。

“所以我就自己見楚夜去了。”魚恒低頭笑了下,“然後我順利回來了,你也沒事,那個卦不作數了。”

樓衍咬住下唇,緩緩吸了一大口氣,臂不自覺的收緊。魚恒沒在說話,下巴墊在樓衍肩膀上,閉上了眼。

門燈下,古舊的小店門口,一黑一紅緊緊相擁在一起。

……

淩晨02:0,玄學店陸陸續續來了人。

白初上瞧着屋裏多出來的幾位幫,沒想到法紀精英團這幾位都還好好的。程子修主動解惑:“他們住的地上很隐蔽,楚夜找不到他們。”

法紀精英團是程子修一培養的,為了安全起見,連住的地方都十分隐蔽。也正因如此,雖然妖界和仙界都被楚夜迷惑了心智叛變了,而法紀精英團卻沒事。至于楚夜為什麽不迷惑人類,那是因為在他看來人類太弱小了,人類的歸順并不會讓他有成就感。

楚夜就是這樣一個自大又自負的人。

現下所有人都聚在了客廳裏,一番讨論後,陸平生帶着精英團偷襲魔軍大營。楚夜身邊有兩位大将,一位是帶着黑色面具的軍師顧隐,一位是率領衆魔的将軍南宮落。酉卒乃水神可以壓制用火的南宮落。程子修和顧隐私下較量也有幾次了,比較了解對方招式,就由程子修對付顧隐。而樓衍和魚恒去偷襲楚夜。白初上受了重傷,一個人充當了後勤。

一個人的後勤,白初上聽到時露出了無奈又勉強的笑容。其實本來大家不同意他去的,動一下就哎呦直叫,去了也是添麻煩,實在拗不過白初上才弄了這個屁用都沒有名號扔給他。

一切準備就緒,大家陸續離開玄學店。就在魚恒出門時,阿飄從書房出來叫住了他,“老板,等一下。”

魚恒停下腳步詫異的看向阿飄,阿飄忽然說話了讓他一時習慣不來。阿飄來到魚恒身邊,指着書房裏道:“小狐貍要和你一起去,等一下它在變身。”

變身?

忽然一陣白光從書房裏迸發出來,一只身形巨大渾身雪白的九尾動物,渾身散發着威震四方的氣勢一步步走到魚恒身邊。

魚恒愣了下,伸撫摸小狐貍的頭,真是的,他都忘記小狐貍是上古神獸的事了。小狐貍低着頭乖巧的任魚恒摸着,這時阿飄又飛快飄回了書房。

等阿飄抱着賀蘭再出來時,魚恒和樓衍已經坐在了小狐貍背上走出了店裏。

“老板,我們等你回來。”小豆芽望着神獸背上那抹漸行漸遠的紅影子,使出全身力氣喊道。

阿飄擡起臂拼命的揮。

魚恒不敢回頭,擡起臂向後揮揮,連句完整的“我會的”都說不出來,他知道自己一開口定然哽咽。

樓衍向後看了一眼,便飛快的回了頭,他伸出捂住了魚恒流淚的雙眼。

離別的場景,令人心髒發酸。

……

魔族領地守衛森嚴,但對他們來說,躲開小兵輕而易舉。

大家也就是在魔界入口分開的,白初上選擇和魚恒樓衍同行,對于傷員來說還是有坐騎坐舒服些。

今日守衛比昨天魚恒來打探時多出了倍,街道上滿是黑壓壓巡邏的魔軍,連空也是化為烏鴉成群飛行的哨兵。

小狐貍雖然在吃胖了不少,但也是一只靈活的胖子,悄無聲息身敏捷的躲過了層層關卡,來到楚夜所在的宮殿。

黑夜魚恒一雙充滿殺氣如血琉璃般的眼睛盯着白初上,“記住,兩個小時,如果我和樓衍沒出來,你就帶着小狐貍有走。”

得到白初上回應後,魚恒跳下了小狐貍的背。

樓衍注視着魚恒的一舉一動,從口袋拿出一封信快速塞給白初上,“如果只有他一人出來,幫我把這個交給他。”說完也跳了下去。

白初上看着的信,神情複雜。

另一邊,程子修來到了關押仙界、妖界重要将領的監獄,他接到消息,顧隐此時在這裏。程子修站在監獄上空,俯瞰着重兵把的入口,勾起一抹自信的笑。他張開掌,一個金色的小籠子憑空出現在他的心。

白辰這一覺睡得昏昏沉沉,剛一睜開眼,就發現周圍的世界變了。這裏不是魚恒家,四周皆是金色的牆壁,在牆壁上方是密密麻麻的小孔,小孔外的一切都變得好大。

白辰使勁拍着牆壁,“哎!這是哪啊!誰把我關起來了!”

程子修低頭看向籠子裏的妖怪,回應道:“別着急,你幫我完成這件事,我就放你出去了。”

聽到程子修的聲音,白辰就明白怎麽回事了,“你不會真以為我是楚夜的人吧?拿我要挾楚夜?你是不是傻了,我說我不是!”

程子修收起籠子,輕笑:“是不是一會兒就知道了。”

“你太卑鄙了!我他媽是個屁啊!誰會救我……”随着籠子的消失,白辰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程子修望着下面,似在等什麽,百無聊賴的玩弄着柔順的長發。

不遠處一個帶着帽子的黑衣男人走到監獄門口,獄卒攔住男人對他進行檢查。男人拿出一塊兒令牌,獄卒看到後立刻讓出一條路。程子修看準時,化為一道光閃進監獄。

獄長室裏,面具男靠在桌子上,優雅地搖晃着裏的紅酒杯。顧隐喝口紅酒,看向身後的人,皺了皺眉,“我說端木獄長,可以把音樂關小聲一些麽?很吵。”

端木琛翹着二郎腿,目光緊張地盯着屏幕,“馬上推塔了,沒空!”

顧隐笑着放下酒杯,轉身看着打游戲入迷的端木琛,“老板正在緊要關頭,你就這麽散漫?”

“他修煉是他的事,我着急又不能幫他。”

顧隐實在不明白楚夜為什麽要讓這種行為散漫的人當獄長,天天除了打游戲怎麽都關心,估計有人劫獄他都不知道。

獄長室的門忽然開了,顧隐轉過身,“怎麽不敲——”話音戛然而止。

“好久不見啊,顧老弟。”程子修笑着關上門。

顧隐危險地眯起眼,“真想不到在這見到你。”

程子修抱着雙臂靠在門上,語氣陰森,“那你也知道我來幹什麽了?”

顧隐心冒出一團藍光打向程子修,程子修伸出小指輕輕一彈,藍光如氣球一般炸開了。

“顧老弟,怕是只讀書,忘了修煉了?這麽弱?”顧隐面具下的臉變了顏色,他強行穩住心神,轉頭看向端木琛。

端木澈眼睛都沒擡一下,專注打着游戲。

顧隐搶下端木琛的扔到地上,“端木琛!”

端木琛這才擡起頭,目光呆呆的,“還不明白麽?酒裏我下毒了。”

顧隐倏然瞪大眼睛,動作就那麽頓住了。片刻後他自顧的笑了起來,“想不到,你是程子修的人,藏的夠深啊。”

“他可不是我的人,”程子修搖搖頭,變出金籠子,“不過是被我威脅罷了。”

端木琛在看到金籠子時,神情瞬間緊張起來。

程子修打開籠子,抓着籠子裏的妖怪扔向端木琛。白辰之前好不容易平靜了心情,就被程子修抓着扔出去了,離開籠子後他的身體在空氣漸漸變大,随即摔進了一個寬闊的懷抱。

哪個大兄弟這麽好心腸,還願意接自己一把,白辰剛要道謝,擡頭看到抱着自己的大兄弟,腿一下就軟了。

卧槽!我前男友!

端木琛扶穩白辰,立刻檢查自己媳婦有沒卻少腿,白辰被他摸的那叫一個煩,怒氣沖沖把人推開,“滾!”

端木琛嘴角抽了抽,也不敢亂動了。

“這不是找犯賤麽!呵。”顧隐嘲笑道。

“都這時候了,嘴皮子還不消停。”程子修伸指向顧隐,一道黑氣纏住顧隐,将顧隐拖進了先前裝白辰的籠子裏。程子修晃悠着籠子,瞥了眼在白辰面前低聲下氣的端木琛,眉尾一挑,“不過我贊成你的話。”

“不愧是不沾血的程子修,真厲害啊,不費吹灰之力就抓到了我。”顧隐坐在地上,摘掉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缺了一只眼的臉,“可那又如何呢?楚夜馬上就要練成了,你們都會死。”

程子修無所謂的聳聳肩,将漸漸變小的籠子攥入掌心,拉開了獄長室的門。

“等等,我兒子呢!”端木琛閃到程子修面前。

“楚夜死了,你兒子也會安然無恙站在你面前。”程子修推開端木琛,化為黑影離開。

端木琛瞪着程子修的背影咬牙切齒,無恥無義!

……

楚夜居住的宮殿外,白初上焦急地等待魚恒,小狐貍也很擔心,時不時發出焦躁的哼唧聲。

下一刻,只見從二樓窗戶跳出來兩個熟悉的身形,魚恒和樓衍跑過來跳上小狐貍的背。

白初上問:“什麽情況?怎麽快就出來了?”

魚恒皺着眉頭,語氣嚴肅,“去魔軍營,楚夜在那裏!”

在去魔軍營的路上,白初上一問才知道,楚夜根本就不在宮殿裏。在尋找楚夜的過程,魚恒在楚夜卧室發現了天泉的秘密,其實天泉根本不是掌控界的規則,而是宇宙的g。或者說宇宙饋贈界的禮物,拿到他的人可以擁有無可匹敵的力量,也能擁有改變過去的能力,但并不是毫無缺點。每動用一次天泉,獲得者就會損耗非常多的生命。也就是說,即使他們不殺楚夜,楚夜也活不了多久了。并且更為重要的是,楚夜費盡心,搞了這麽多事,殺了這麽多人,得到的卻是殘缺的天泉,每次動用天泉時力量很不穩定,甚至會傷到自己。

楚夜命不久矣,就更加急功近利,不久前他終于找到改變過去的辦法,所以去了魔軍營引動法陣。

他想通過魔軍營數萬投奔他的妖怪、仙人、魔獸吸取他們身上的力量,讓殘缺的天泉暫時達到一個力量飽和的狀态,從而開啓時空之門。

他只要進入時空之門,改變某個時間點,歷史終将改變。

但改變歷史的代價是,現在這個世界的一切終将毀滅。

歷史是環環相扣的,楚夜改變了自己,那別人也會被改變,到時候有沒有他白初上都難說。

魚恒趕過去的時候,天空呈現血淋淋的紅色,陣法已經開啓了。密密麻麻數不勝數的仙、妖、魔,躺在地上身體蜷縮在一起,捂着頭顱痛苦的吼叫。

程子修放了被楚夜關在監獄裏的人,帶着他們趕往魔軍營時,魚恒他們剛到不久。法紀精英團裏有幾只妖怪被天泉吸走了力量,縮在地上痛不欲生。陸平生和精英團裏兩位女性躲了過去,卻也受了不輕的傷,上官楠瘸着一只腿,勉勉強強背着昏迷不醒的陸平生,一挽着一位快要昏迷的姑娘,被魚恒拉上了小狐貍的背。

沒想到白初上這個後勤真派上了用處,和上官楠一起給傷員包紮傷口,忙得暈頭轉向的。

陣法一但開啓無法停止,魚恒跳到地面上,讓程子修他們躲遠點。陣法央的高臺上,楚夜一身白色西裝,雙插在褲兜裏站姿直。

在響徹雲霄的痛苦聲,唯獨楚夜在笑。

天空的顏色越來越紅,如鮮血般赤紅的光芒照耀在大地上,也照耀在地面上魔兵們痛苦扭曲的臉上,那模樣比鬼都可怕。

紅光漸漸湧現一個巨大的金色漩渦,楚夜神喜悅地盯着漩渦,縱身向上飛去。魚恒在這時跑起來,掌朝楚夜的方向伸去,數萬根密密麻麻的冰錐向楚夜飛去,由于楚夜過度高興并沒有發現湧向自己的危,當他的身體被一根根冰錐刺入從高空墜落時,時空之門已經關閉。

楚夜伸抓着空虛無缥缈與自己漸漸遠去的時空之門,久久緩不過神。

在楚夜身體落地的剎那,樓衍踩着神獸的背躍向空,雙并攏,後背上的桃木劍自動出竅,幻化成幾百把金光閃閃的劍,一齊刺向楚夜。

楚夜來不及躲避,身上插着幾十把劍,卻沒流一滴血。

魚恒難以置信地看着楚夜,大一揮,一堵冰牆死死壓住楚夜。

樓衍來到魚恒身邊,收回自己的劍。

被壓在冰牆下的楚夜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反應,魚恒不敢輕敵,接過樓衍遞來的鎖妖網,警惕地走向楚夜。

樓衍卻忽然抓住了魚恒臂,神情嚴肅地瞥了眼臺下。魚恒轉頭去看,之前地上痛苦嘶叫扭動的魔、仙、妖們,竟然悄無聲息的站起來了。他們雙眸冒着綠光,五官糾結在一起,像是許久未吃過肉的餓狼一般一步步向他們走來。

再一轉頭,壓在冰牆底下的楚夜已然不見了。

魚恒和樓衍對視一眼,十分默契的背對對方,警惕地盯着黑壓壓密密麻麻向他們圍過來的“餓狼”。

“魚彥殊、樓景途,我要讓他們一口一口,吃了你們的肉,喝你們的血。”楚夜充滿恨意空靈的聲音在魔界久久回蕩。

樓衍冷冷的看着這群“餓狼”,微微側過頭,溫聲問向身後的紅衣男人,“怕麽?”

魚恒雙眸染着如地獄般的血色,露出肆意狂妄的笑:“呵,笑話,不過是一群廢物。你若是怕了?就乖乖躲我後面,爺保護你!”

樓衍微微勾起唇角,身後這家夥一打架就像變個人似的,不過——他喜歡。

“那就比比誰殺的多吧。”樓衍一腳踹開兩個向他撲過來的“餓狼”。

“好啊!”魚恒笑着,紅衣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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