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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魔軍營內厮殺聲振聾發聩,魔軍營外白初上緊張地望着祭臺上被魔兵圍地水洩不的兩抹身影,整顆心也随之揪了起來。

不斷進攻的魔兵就像發瘋一般,雙眼發直,不畏懼也不怕死,有的被砍斷了雙腿,也還掙紮着往祭臺上爬。毋庸置疑一定是楚夜控制了他們。

程子修身體懸浮于高空,眯着眼警惕地觀望周圍一草一木。在他身後幾十位剛從獄裏逃出來的将領體內的嗜戰因子翻湧着欲破體而出,他們主動向程子修請辭,決定加入戰鬥。

都這種時候了,程子修也抛開了以往小心缜密的做事風格,揮揮,想去就去吧。如果可以他也想好好打一仗,不過算了,他不喜歡血。

“寧戰死,不獨活!”

“老夫我這把大刀也該磨一磨了!”

“你們話可真多,幹就完了!”

衆位将領神采奕奕,都拿出了看家本事,興奮地飛入魔軍營與魔兵戰成一片。

祭臺上,魚恒握兩米冰戟不費吹灰之力便将撲過來的魔兵撞飛,他嘴角始終微微向上揚起,眼閃動着嗜血的光芒。樓衍步伐飛快地在祭臺上竄梭,俊美的五官散發着冷冽的氣息,每次都能準确無誤地将劍刺入魔兵胸膛。

魔兵倒下一批,便很快又湧上來一批。這樣打是打不完的,樓衍縱身躍到魚恒身邊,魚恒這時剛砍掉一個魔兵的頭,血濺了一身,再一轉頭,就意會的樓衍的用意。

魔兵嘶吼着從四面八方爬上祭臺,黑壓壓地忘不到盡頭。祭臺上這一黑一紅兩道身影縱身一躍,底下地魔兵猝不及防撞在一起,一個壓一個倒在地上。魚恒看準時,騰空旋轉,頭向下墜去。就在快要落到祭臺上時,周圍溫度陡然降低,他伸出一根指點在一個魔兵的頭頂,頃刻之間祭臺上結了一層厚重的冰霜。這層冰在不斷蔓延,連同遠處的魔兵,也被冰封住而不能動彈。

樓衍緩緩下落,穩穩地站在冰上。解決了魔兵,魚恒可一點也沒覺得輕松,目光四處搜尋着楚夜的蹤跡。

不遠處,成千上萬的烏鴉揮動着翅膀從天空深處向他們飛撲而來。樓衍神色淩厲,伸出兩指豎在唇邊,輕聲念出幾句口訣。背在身後的劍袋動了動,降魔傘從劍袋飛出。

樓衍兩指猛然指向天空,降魔傘倏地幻化出無數把金色小傘,迅猛地向烏鴉群撞去。不過片刻,烏鴉發出一聲聲凄慘的鳴叫,一個接着一個如同凋零的落葉般摔在地上。

遠處觀戰的白初上提着的一顆心剛落下來,就又再次升到了嗓子眼。只見那些落地的烏鴉摔成一團又一團的血泥,血泥迅速滲透了冰層,光滑的冰面上出現了裂痕。

“嘩——”

“砰——”

原本被凍住的魔兵一個個沖破的冰封,雙眼也比之前更綠了,随後它們的身形也發生了變化,渾身長出猙獰的肌肉,牙齒刺穿下唇暴露在外面。

這些魔兵的後方,不知什麽時候憑空多出了一團藍光,藍光心是正在打坐的楚夜。白初上立刻明白過來楚夜為什麽自己不出而讓這些魔兵來,動用天泉力量會損耗生命,何況他剛開啓過時空之門,這時候的身體一定很虛弱,藍光的他一定是在恢複力量。如果趁這個時候偷襲,勝算一定會很大。

轉頭去看身後的程子修,人已經不見了,而在魔軍營厮殺的師兄和小妖王也有意往楚夜那邊靠近,很顯然這一點,不光他一個人想到了。

可藍光閉着眼的楚夜似乎有所感應,層出不窮的魔兵擋在魚恒面前,怎麽殺也殺不完。這場仗,已經打了整整個小時了。戰場上橫屍遍野,血流成河。此時魚恒和樓衍的衣服已然被鮮血淋濕,順着衣角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向他們殺來的魔兵多且頑強,頭腳被砍斷了還可以再生出來,魚恒幾次想速戰速決奔向楚夜,卻被腳相連形成一堵肉牆的魔兵擋住。樓衍流光四溢的桃木劍劈開一堵又一堵,但怎麽也劈不完。魚恒明顯感受到樓衍的速度在逐漸放慢,他憂心忡忡地看向樓衍,知道樓衍的體力不行了。

魚恒是妖,這種場面讓他打個天夜沒問題,可樓衍……

“小心!”樓衍大吼一聲,毫不猶豫的上前推開魚恒。

“嗖——”長箭劃破空氣,魚恒向後退去,頭發被箭頭割斷。

遠處的白初上看到方才的一幕,要不是上官楠扶着,就已經腿軟摔倒了。

“樓衍!!!”魚恒瞪大了雙眼,震驚地看着直直倒向自己的人。他一口氣顯些沒喘上來,臉上血色全無,緊張地擁抱住那具給予他一切溫暖希望的身軀,一根金屬長箭插在樓衍的胸口,魚恒的眼被這支箭刺的生疼,眼淚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

“沒事的,我、我我先找人給你包紮。”魚恒焦急地轉頭尋找白初上所在的方位,連被魔兵咬住了肩膀都沒有反應。

樓衍伸出壓在身側的右,緩慢地握住紮在胸口的箭。伴随着一聲壓抑的低吟,長箭被樓衍一下拔出,溫熱的血噴湧而出濺到了魚恒震驚不已的臉上。接着,這根染着樓衍鮮血的箭刺入了撕咬魚恒肩膀的魔兵頭上。從頭頂狠狠刺穿,穿過了整顆頭顱,魔兵張着血盆大口,抽搐着倒地。樓衍眼裏充滿了瘋狂,緊握長箭的戰栗不止。魚恒怔怔地看着懷裏人,黑發被血水沾濕緊貼在額頭上,半邊臉不知什麽時候臉沾染上了血污,髒兮兮的但依舊很帥。那雙眼,還是那麽亮,那麽溫柔。

樓衍戰栗輕撫在魚恒驚慌失措的臉上,蒼白的唇微微開啓。

十幾只魔兵情緒高亢的向他們撲過來,一堵冰牆擋赫然圍住魚恒,将它們撞開。

魚恒低頭吻上樓衍冰冷幹澀的唇。

這一刻,在魚恒的世界裏,天地之間,只有樓衍一人。

“別說話,”魚恒親了親樓衍溢出淚水的眼角,“我帶你出去。”

魚恒抱起懷裏變得安靜的樓衍,一根巨大的冰柱從地面瘋狂地、兇猛地生長出來。冰柱拖着魚恒向白初上的方向蔓延過去,魔兵們多次連成肉強阻擋都被冰柱猛烈地撞破,從肉牆上散落開的魔兵在下落的過程身體結冰,落地而碎。

空氣的溫度越來越低,地上生長的花草瞬間枯萎結冰,小狐貍背上的幾個昏迷不醒的傷員被凍的睫毛嘴唇都覆蓋上了一層冰霜。上官楠趴在陸平生身上給他取暖,哆哆嗦嗦的對白初上說:“這樣不行啊,他們會被凍死的!”

白初上看着向自己走來的小妖王,伸摸了摸小狐貍的頭,低聲道:“帶他們離開這裏。”說着也不顧自己被扯開的傷口,從小狐貍背上跳下來,一步步向魚恒走去。

小狐貍不是很願意離開,上官楠看着摸着陸平生已經結冰的,又看了眼白初上,糾結了好久道:“走,回人人界,把他們送出去,我再和你回來找魚恒好不好?”

小狐貍圓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躺在魚恒懷一動不動的樓衍,焦急的蹬了蹬腿,主人這是怎麽了?為什麽不動了。它好害怕,它真的好害怕,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快點!”上官楠急了,狠狠抓了一把小狐貍的毛,情況緊急,如果再不走,他們都要凍死在這裏。

小狐貍朝着魚恒的方向仰天發出一聲嗚咽,轉過頭向外面飛去。

白初上被凍得腳發僵,張開臂要從小妖王裏接過樓衍。魚恒沒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看不到一絲情緒。

這一刻,白初上覺得眼前的小妖王很陌生,在他的眼睛裏什麽也看不到,灰蒙蒙的,只有死人才有這樣的眼神。

“來,我看看師兄傷勢。”白初上咽了下口水說。

魚恒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好一會兒眼珠動了下,才将樓衍交到他懷裏。白初上抱住樓衍的剎那,一股強烈巨大的恐懼蔓延到四肢百骸。白初上抱着樓衍坐在地上,雙抖個不停,慌慌張張解開樓衍上衣查看傷勢,卻被皮膚上一條條深紅色不斷流血的傷口吓得眼淚嘩嘩往下掉。

師兄什麽時候受傷的?

他一直看着師兄打,只是後期覺得師兄動作慢了,以為他是體力不支,原來……原來受傷了。

怎麽回事!師兄為什麽不說啊!受傷了為什麽不說啊!

魚恒看到樓衍皮膚上觸目驚心的傷口,毫無波瀾的眼立刻眨了下,眼眶泛了深紅色。

“你把他治好,我去殺了楚夜。”魚恒張開嘴,聲音冷冰冰的。

白初上一遍遍擦着眼淚,指被凍僵了,艱難的為樓衍系上扣子,“怎、怎麽、救啊,他——”

“閉嘴!”魚恒渾身一抖,胸膛劇烈的起伏着,心髒的頓痛令他頭痛欲裂,“治好他,等我回來。”

魚恒笑了下,邁着虛浮的步伐再度走入魔兵營。

白初上愣了好久,小妖王剛才的笑讓他很難過,那笑容裏已經沒有了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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