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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楚夜一插在口袋裏,邁着緩緩的步伐,嘴角勾着一抹殘酷的笑,來到程子修面前俯瞰着他,“啧,沒想到你肯出?”

程子修握着自己斷掉的頭發,完全沒聽進去楚夜的話,現在他全部注意力都在離自己而去的長發。

楚夜瞧着程子修斷個頭發就一副爹死了的模樣,搖搖頭,擡抓住空一根閃電,刺向程子修,“真是廢物!”

就在閃電快要刺在程子修頭上時,他擡握住閃電,緩緩擡起頭,瞳孔裏漆黑一片湧動着巨大的怒氣,“你敢動我頭發?”

下一刻黑光一閃程子修的身影在楚夜面前消失,正當楚夜尋找程子修時,他忽然被撲倒在地。楚夜背上,站着一只身形巨大通體黑色威風凜凜的豹子。

豹子的眼睛如黑夜的鬼魅一般,它一只爪子按在楚夜頭頂,露出一口獠牙咬上楚夜的頭。

伴随楚夜一聲痛叫,豹子嘴裏咬着一撮斷發喉嚨裏發出咕隆咕隆的響聲,很顯然這頭發是楚夜的。

楚夜肘向後偷襲豹子,趁豹子阻擋的空擋踹開豹子站起來,捂着後腦勺難以置信地盯着黑豹,“你他媽的瘋了麽?”

豹子張開血盆大口,身子矯健的撲向楚夜,楚夜快速閃開,扔出幾團光球。豹子在光球四處躲閃,卻還是不小心被光球擊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

“媽的!真是個瘋子!”楚夜随撿起地上兵器,向一動不動的豹子紮去,這時楚夜裏的兵器忽然毫無征兆的斷開,楚夜擡頭看去,之間自已前方,滿天風雪,一抹紅影迎風走來。他的長發在風雲胡亂飛舞,容貌驚豔的令周圍一切都暗淡失色。

魚恒踏過地上冰冷的屍體,站到楚夜面前。

楚夜有過幾秒鐘愣神後,開口道:“你這模樣真令人懷念啊。”

說完,天空火紅的雷電團向魚恒砸來,紅光閃耀着落向地面将地上砸出個大坑,正當楚夜得意之時,雷電團忽然從空一躍而出。魚恒右輕松的拖住雷電團,冷眼站在楚夜面前。

魚恒揮将雷電團扔向楚夜,楚夜眉頭一皺快速飛向空。與此同時魚恒張開翅膀在高空攔住楚夜去路,揪過楚夜衣領一拳打下去。拳頭被楚夜接住,楚夜接的很吃力,被拳頭的力量壓迫得不得已重新降落回地面。楚夜一臉詫異,魚彥殊不僅模樣變回了以前,怎麽連力量也增強真麽多?

魚恒面無表情,接二連分別在楚夜臉上、胸口,肚子上砸了無數拳頭。每一拳又快又狠,帶着兩世無窮盡的怒氣,只想在這一瞬間發完。

可這是發不完的,樓衍的死,他把楚夜打成肉醬也賠不夠。

魚恒打紅了眼,化解了楚夜攻來的招數,逮住人就是打。期間一只醜陋的烏鴉圍着他們打轉拍叫好,被魚恒一拳打死,落在地上血水濺了楚夜一鞋。楚夜愣愣的看着他心愛的烏鴉就這麽死了,眼神瞬間如死水一般,毫無章法的亂打一通。魚恒見招拆招,拳頭如灌了鉛,噼裏啪啦的拳頭聲在寂靜的風月戰場上格外沉重。楚夜大口吐着血,渾身骨頭盡數被打斷,魚恒喘着氣,不依不饒一下一下地落着拳頭。

楚夜已經沒有力氣還擊,他眯着被打腫的眼睛,躺在地上任魚恒揮拳,不叫也不求饒。嘴裏的血早已經苦入心扉,他緩緩動着眼珠大笑出聲。

“閉嘴!”魚恒甩了楚夜一巴掌。

楚夜歪着頭望着天空,仍舊在笑。

“你笑什麽!閉嘴!”魚恒擡又要打,紅初趕來攔住魚恒,“主人別打了,再打他就被打死了,留他個命吧,白上仙界變成這樣需要個交代。”

“交代?”魚恒甩開紅初,咬牙切齒地看向不遠處的白初上,“他死!就是交代!”

“交代哈哈哈哈,哈哈哈,”楚夜每笑一聲身體便劇烈的顫抖,他不顧疼痛瞧着魚恒,聲音忽然放低,“交代?好啊,我交代。”

魚恒不想聽他說話,多出一根鋒利的冰正要刺向楚夜,就又被紅初攔住了,“主人,你看看這個世界現在的樣子,總要有人承擔後果啊。”

魚恒深吸一口氣,望着這天地間血紅的殘骸,牙齒狠狠咬住下唇,強行忍住缭繞在心頭的恨意,心的冰轟然盡碎。

紅初緊緊盯着魚缸那張漂亮的臉,就在魚恒裏的冰碎的一剎那,他看到魚恒眼裏流下了紅色的淚。一股酸澀瞬間淹沒了紅初的眼,他張開雙臂抱住魚恒,哽咽道:“我知道你難受,我知道你不殺了他你難受,我也不知道要怎麽辦了,要不你哭出聲,哭出聲就能舒服一些。”

魚恒臉上沒什麽表情,血淚仍舊不斷滑落,那雙眼裏在此時竟然露出的迷茫。

以後呢?以後自己怎麽辦呢?

他推開抱着自己哭泣的紅初,俯下身,一拎起渾身筋脈盡斷的楚夜,一抱住昏迷不醒的程子修走向白初上。

紅初望着魚恒如同行屍走肉般的背影,忍不住眼淚嘩嘩的往下流。魚恒跳上小狐貍的背,将楚夜扔到白初上身邊,随後坐下來給程子修療傷。

白初上看到受傷的楚夜,氣得打了楚夜一拳,“你就個畜生!”

“畜生?呵,”楚夜被打的頭歪向一邊,吐口血再次瘋狂的笑了出來,“哈哈哈是啊,我是畜生,不用你告訴我,我清楚的很呢。從小到大他們都這麽說我,我就是個畜生,我殺了叔嬸一家,我屠了蜀山滿門哈哈哈。”

“可是他們該死!他們也是畜生!你們也該死!”楚夜瞪不甘心的瞪着白初上,“那個臭婆娘殺了我弟弟,道貌岸然的掌門欺辱我,師兄弟們誣陷我偷東西,真他媽笑話,我一個瘸子偷東西,我就在飯裏給他們下毒,偷了掌門剛煉出來的丹藥入魔了,我本以為我苦盡甘來了,你們還阻止我和喜歡的女人在一起,令她病死!我就那麽看着她死在我面前,我什麽也做不了。可我呢?我又做錯了什麽呢?”

楚夜的最後一句話低低的,似乎在問別人,也似乎在問自己。

“都是命運弄人。”上官楠忍不住說了一句。

“是啊,命運弄人,我想改變命運有什麽錯!”楚夜大吼:“憑什麽他魚彥殊就是雲,而我楚夜連爛泥都不如!”

“我是雲?”魚恒放下懷的豹子來到楚夜身邊,紅彤彤的眼睛看着楚夜,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他一揪住楚夜被血染濕的衣領,歪着頭瞧着躺在小狐貍背上面容安靜的樓衍,痛苦的眨眨眼,“我命好?我命好就不會一次又一次和他分開!我命好就不會死那麽慘,我命好就不會是妖王,不會為了給天下人一個什麽狗屁交代就忍得快要吐血了而留你一條命!”

楚夜愣愣的,張了張口又閉上了。沉默了片刻後,搖了搖頭說:“可你還是比我幸運的,也有人比我們幸運。”

“沒有的,”魚恒擦掉眼角落下的一滴淚,“沒有誰的人生是順風順水一輩子的。”他緩緩松開楚夜的衣領,沉默着抱起樓衍,伸替樓衍擦掉落在頭上的雪花,輕聲道:“其實我寧可什麽都不要,不要妖王,不要天泉,平平淡淡有他陪我就好。可好像,他是我生命最奢侈的,連強求都求不來。”

楚夜沒說話,默默将頭撇向一邊。

小狐貍離開魔軍營後找到了酉卒,酉卒渾身是傷躺在地上,在他身邊還躺着一位昏迷不醒的男人——楚夜下一員大将,南宮落。

白初上看到受傷的酉卒後,當即心裏一緊,也顧不得身上的傷從小狐貍身上跳下來跑到酉卒身邊緊張地推他,“酉卒你還好麽?”

酉卒緩緩睜開疲憊的雙眼,輕聲道:“有點累,這回要麻煩你照顧我了。”

白初上松了口氣把人扶起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你總照顧我,這次終于有讓我回報的會了。”

魚恒緊緊摟着魚恒,望着下面互相攙扶的人,刺得他心口痛,痛得他大氣也不敢喘。

當小狐貍帶着他們離開魔界時,魚恒看着天邊挂着的圓月,知道一切都結束了。他輕輕撫摸着樓衍柔軟的發,內心彷徨又空虛。

他輕輕撫摸上胸口空掉的一塊兒,好像任何都無法填滿了。

……

當陸平生再次睜開眼時,視線裏是雪白的牆壁,他轉了轉頭,入眼的是趴在自己身邊睡得正香的上官楠。

陸平生露出微笑,伸輕輕撫摸着上官楠亂糟糟的頭發。上官楠忽然就醒了,沙啞着開口:“你醒了還好吧?”

陸平生将上官楠攔到懷裏,下巴抵在他額頭上,笑容如同浸了蜜,“天明了,下午去約會吧。”

上官楠一愣,瞬間想起前天他們“如果熬到後天就去約會”的約定,忍不住紅了眼,“好,等你傷好就去約會。”

這天窗外的陽光正好,春風吹得窗簾呼啦呼啦直想,床上的兩具身軀互相依偎着,時而湊在一起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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