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單元劇八·天泉[終]
戰後的殘骸實在難搞,可妖界和仙界活下來的也沒多少,清理戰場,重新整頓都很難辦。
人界因為沒有加入,傷亡還是少的,白初上便找到人界的天師頭目和地府的公孫先生一起商讨整頓辦法。最後大成共識,地府和人界出人先把戰場清理了,徹底封死魔界再說。
關于紅澈一聲不響消失,這其公孫程也摻和了。當初他工作失誤放出地府大量惡鬼,楚夜找到公孫程讓公孫程與他合作,他可以在短時間內将這些鬼魂都抓回來歸還地府。公孫程當時忙昏了頭,便答應了。後來在車上遇到魚恒發現他身上有萬年一遇的轉運血脈,他對轉運血脈好奇已久,就想把魚恒帶回地府研究,人要是帶不走,帶點血也行。可是樓衍出現将他的話打斷,之後他逐漸忙碌起來,無暇抽身這事便忘了。再想起來時,那時候的楚夜已經要喚醒天泉了。他知道楚夜一旦成功天下必定大亂,正巧這時魚恒收養的豆芽精死了,他就趁要了魚恒的血研究。
不研究不知道,一研究吓一跳。在魚恒的血液,蘊藏着種力量,他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查出,這種分別是轉運血脈的力量、妖王之力以及天泉的力量。
公孫程認識紅澈,也知道紅澈是魚彥殊的主人,立刻約來紅澈,詢問了當年和現在發生的事後,得出一個結論,當年天泉在魚彥殊替樓景途接替仙途時出現,那麽真正的天泉力量一定在魚彥殊不知不覺收到體內。一絲天泉力量跟随魚彥殊的靈魂進入魚恒身體,由于這一絲天泉力量過于渺小,所以并不能讓魚恒感應到。如果他不做血液檢測,沒人會知道這件事。
公孫程早就想和楚夜劃清關系了,在得知魚恒才是天泉真正得主後,便給紅澈出主意讓他去找被冰封在冰洞裏魚彥殊的屍體,全部的天泉就在那個身體裏。這樣做的目的也是希望魚恒打敗楚夜後,讓紅澈在魚恒面前幫自己美言幾句。
就這樣,紅澈來不及和魚恒說,連夜趕去了冰洞,把魚恒前世的屍體帶過來。
至于魚恒後來是怎麽可前世的屍體合二為一的,也是廢了好大的勁,最後還是紅澈幫忙一拳打在魚恒頭頂将靈魂震出來,靈魂進入前世的身體,那個漂亮的像牡丹花的一樣的小妖王便睜開了眼。
月旬,玄學店裏大頭花在窗臺上搖搖晃晃,還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魚恒又回到了這世清秀斯的模樣,午後的陽光懶洋洋的,魚老板坐在客廳,默默地望着地上兩具冰棺。冰棺之內,一個裏躺着面容美豔的魚彥殊,一個裏躺着魚老板最愛的人。
魚恒邁着虛浮的步伐,走到樓衍的棺材前,俯下身趴在棺材上,眼巴巴的看着棺材裏冷冰冰又安靜的面孔。這個時候他才知道,樓衍以前的冰山臉是多麽溫暖,不像現在這個,真的很冷,很冷。
白初上進來時,看到趴在樓衍棺材上雙眼無神的魚恒,心也跟着揪起來,太難受了,老天命運何必要這樣折騰他們呢?
“楚夜明天就要死刑了,他說想見你。”
魚恒的眼睛眨了下,過了好一會兒才回應:“好,走吧。”
白初上看着魚恒遲鈍的模樣,重重嘆口氣。
關押楚夜的監獄密不透風,黑漆漆的。魚恒在白初上陪同下來到楚夜的牢房,白初上沒離開,他怕魚恒一沒控制住把楚夜弄死。
楚夜憔悴的不少,穿着一身幹淨的囚服,靠在窗口透光的地方。見到魚恒,楚夜臉上沒有太多的情緒,魚恒來到楚夜面前也不說話,就靜靜的看着他。
牢房裏安安靜靜的,他和楚夜誰也沒先開口。十分鐘後,楚夜伸接住從窗口洩進來暖黃的光,淡淡道:“告訴你一件事,天泉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但是要許願,就一定要拿自己一樣東西做交換。我沒有什麽可以交換,便沒有許願。”
說完,楚夜轉頭望着窗外,似乎沒有再說話的意思。
“許願……”魚恒睫毛抖了兩下,眸漸漸升起一點光亮。
白初上激動萬分,握住魚恒雙肩,“太好了,天下蒼生有救了,師兄也有救了。”
魚恒的臉在一點一點恢複血色,他猛然擡頭,大步朝牢房外走,就在推開牢門的剎那,一聲低沉的男聲在牢房輕輕響起:“彥殊,當年我真的很開心交了你這個朋友,有過的喜悅不是假的。”
魚恒身體一僵,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他閉了下眼,“我卻寧願從未交過你這個朋友。”說完,走出了牢房。
當天晚上,魚恒喚醒了天泉,天空被天泉彩光芒照亮,夜風吹得魚恒眯起雙眼,他擡頭望着廣闊的天空,許下心願:“用我的妖王身份和天泉的力量,換這場戰鬥無辜死去的妖、人、仙複活,一切歸入正軌。”
權利、力量,早已經不是魚恒想要的,他要的只有樓衍。
他願意用這些換樓衍複活。
只要能活着就好,就算變成了小孩子,就算不記得自己,也沒關系。
魚恒的心願化為一道光,直入雲霄。他沒有走,站在夜空下望着月亮許久,随着身體內天泉的力量在一點點抽離,他想到曾經樓景途的長衣就如這圓月般同色。
樓景途,魚恒輕輕呢喃這個名字,竟覺得恍然如夢。
那已經是五百年前的事了啊。
如今這個名字已經被重新冠上“樓衍”二字。
可無論名字換成了什麽,都還是那個人。
就如同自己也還是曾經的那個自己。
夜晚的風沒有白日裏那般輕柔,直到渾身灌滿了涼氣,魚恒才緩緩回到店裏。心髒砰砰直跳,天泉聽到他的心願了吧。
魚恒走到冰棺前,眷戀的注視着冰棺裏的男人,他想親眼看着他醒來。
等他醒來,他還有好多疑問要問。
可沒想到這樣一等,就等到了天明。
等來了白初上,白初上說戰鬥死去的妖怪仙人都複活了。
魚恒呆滞地盯着冰棺,仿佛沒有聽到白初上的話。
他不明白,為什麽所有人都複活了,唯獨樓衍這麽安靜。
就這樣,魚恒帶着這個疑問,又從白天坐到夜晚,期間賀蘭和紅澈哭着勸了一通,絲毫不能動搖魚恒。
在第天的時候,程子修登上妖王之位,達成了他畢生所願,他望着下面俯首聽命的衆妖怪,露出了喜悅的笑容。而關于魚恒樓衍的事,早已經不是什麽秘密。坊間傳聞頗多,有說魚恒為了愛情放棄了妖王位,也有說魚恒和樓衍被楚夜打死了,甚至有無良媒體編出了一個感天動地的本,聽者都為妖王和樓上仙的愛情感動的流淚,而有一小部分吃瓜群衆最好奇的還是誰攻誰受問題。
也在這天,魚恒在紅澈陪同下帶着兩具冰棺棺回了瀛洲冰洞,這裏是曾經樓景途存放自己前世屍體的地方,如今算上前世屍體還要多出了一具。
安頓好兩具冰棺後,魚恒站在洞口遣走了紅澈,他想自己靜靜。
望着洞并排在一起的冰棺,魚恒的心情說不出的微妙。往好的地方想,死還能夠葬在一起,也算很浪漫了。
很久沒有來瀛洲了,這裏的一切都沒有什麽改變。魚恒離開冰洞後漫無目的的在這裏瞎逛,走着走着就開來到了曾經與樓景途喝酒的涼亭。
時間過了這麽久,當年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魚恒走到涼亭內,坐在當年自己喝醉的位置,忽然覺得好累,累的眼皮子沉重。他望着涼亭外微風吹過五顏六色千姿百态的花朵,緩慢地閉上了眼。
這一覺魚恒睡得很不安穩,他做了很多雜雜八的夢,有他這麽多年一直不敢面對的親殺了兄父的事實。還有楚夜監獄說的那番話。
以及樓衍的死。
魚恒猛然睜開眼,捂着胸口大口喘氣。
“做噩夢了?”身後男人溫柔的聲音傳來。
魚恒愣了下,懷疑自己還在夢,竟然不敢轉頭。
百靈鳥揮動翅膀盤旋花海之上,花香漫天彌散。
魚恒僵在原地,他能感受到背靠着的是溫暖的,寬闊的令人安心的胸膛。
随後,魚恒的下巴被輕輕扭過來,對上一雙如潭水般清澈的眼。
男人輕柔的撫摸着魚恒憔悴的臉龐,心疼地低下頭親了親懷愛人柔軟的唇,低聲道:“我要道歉,讓你等了這麽久。”
魚恒愣愣的,眼目光閃爍,過了好久難以置信的伸出雙在男人俊俏的臉上又摸又捏,“感是真的?怎、怎麽回事?”
樓衍撫上魚恒放在自己臉上的,波光潋滟的雙眸注視着魚恒,語氣顯得有些急切,“我想你。”
下一刻魚恒被緊緊抱住,腰間的越收越緊,樓衍聲音沙啞,“好想你,好想你。”
樓衍捧起了魚恒呆愣的臉,吻住那微微開啓的唇。不同于第一個吻,這個吻霸道又粗暴,之間藏匿了數不盡的相思眷戀。魚恒舌頭被樓衍咬的有些疼,可也只有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這個緊緊抱着自己的樓衍是真實的,有血有肉的活着的。魚恒心髒跳得極快,原本空蕩蕩的胸膛似乎忽然被填滿了。他驚喜地回抱住樓衍,加深這個不算太溫柔的吻。
涼亭外花海随風搖曳着身姿,這日的花開的最為嬌豔。
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