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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072

沉歌從客棧的掌櫃那裏要了些艾草,在廚房裏借了個鍋給熬了小半盆的水, 端着去了蕭翎羽的房中。

她将蘸了艾草水的毛巾擰了擰, 遞給蕭翎羽。

蕭翎羽接過來, 擦了擦脖子,問沉歌:“我這般麻煩的體質,你會不會覺得煩?”

沉歌搖頭:“太子你是主子,奴婢伺候你是天經地義的。”

“倘若我不是主子呢?”

“這種體質也不是太子能決定的, 奴婢不煩。”況且就算她煩, 也并非是煩這個,而是煩如何才能結束與他的輪回。

蕭翎羽見她如此善解人意,心中的喜歡更甚:“我以後一定會待你好的。”

沉歌并沒有在意他說的這句話, 可就在他說完這話的第二天, 他忽然對朝暖公主殷勤了起來。

明明自從朝暖公主進京以來,蕭翎羽一直對她愛答不理的, 如今卻總是避開沉歌,對朝暖公主噓寒問暖。

朝暖公主腳上受了傷,蕭翎羽過去看她, 居然在她房中足足待了一個時辰。

沉歌倒是還好,畢竟她與蕭翎羽經歷過許多世, 十分确定他喜歡的一直都是自己, 所以就算他在朝暖公主的房中待了這麽久,她也只是覺得兩人是在談正事。

可冬蓉覺得不對, 朝暖公主是那樣漂亮的女人, 太子殿下同她共處一室, 豈不是要出事?

沉歌還安撫她:“太子殿下不是那種人,你別瞎擔心。”

若說白日裏還好,可到了晚上,蕭翎羽居然讓人安排了一輛馬車,說是怕朝暖公主憋壞了,帶她出去散散心。

沉歌和冬蓉本想跟着,卻被蕭翎羽拒絕了,讓她們在客棧裏等他回來便好。

冬蓉更加不淡定了:“沉歌,太子殿下真的不對勁,他之前每次出去都要帶着你的,如今卻将你留在客棧,反而和朝暖公主單獨出去了。”

這個時候,沉歌雖然心中有些犯嘀咕,但還是決定相信蕭翎羽:“那我們就在這裏乖乖等太子殿下回來吧。”

此時,蕭翎羽和“朝暖公主”在馬車上,或者說,他與朝歌在馬車上,說着他們今晚的安排。

朝歌說要去逛花樓,喝花酒,蕭翎羽鄙夷道:“那種地方有什麽好的?”

朝歌笑嘻嘻道:“那裏美人多。”

“想看美人,你自己照鏡子不就行了?”

“太子殿下是在誇我嗎?”

“是的,誇你比女人還女人。”

“哦,是麽?”朝歌斂了笑容,開始脫衣服。

蕭翎羽吓了一跳:“有話好好說,別動不動就脫衣服。”

朝歌不停,一件一件脫得十分利落,只剩中衣時,從包袱裏摸出一套男裝來換上,然後說:“等我找地方洗個臉,一會兒帥死你!”

等到朝歌洗掉臉上的妝容,束起男子的發髻,蕭翎羽忽然覺得很眼熟:“那天晚上在明月坊,花二百兩銀子與花魁獨處一個晚上的人,是不是你?”

“是我,”朝歌大方承認了,“其實那天晚上我也瞧見你了,你和你那個漂亮的小丫頭坐在一起。”

蕭翎羽想到那天晚上沉歌看他的眼神都直了,不由感受到了危機:“你以後不得在沉歌面前穿男裝。”

朝歌挑了挑眉,了然道:“怎麽,怕她看上我嗎?”

蕭翎羽哼了一聲:“她是不可能看上你的。”

“怎麽可能會有女人看不上我?”朝歌一臉自信,“你喜歡那個丫頭對吧?不如那天我穿着男裝幫你試一試她,看看她值不值得你喜歡?”

蕭翎羽立即瞪他: “你敢?”

“我是為你好嘛,若她是那種膚淺的女人,你也不必如此為她耗費心力了。”

“總之不行,我不會做懷疑她的事情,你也不許!”

今日白天,他在朝歌房中足足同他聊了一個時辰,才說服他讓他幫自己做一件事情。

他要朝歌繼續扮演朝暖公主,假裝和自己親近,讓父皇和母後誤以為他喜歡上了朝暖公主,然後再讓朝歌向父皇和母後坦白身份。

假如父皇和母後以為自己喜歡上了一個男人,那麽他們一定會極力阻止,這樣他們就不會再阻攔他和沉歌了。

以蕭翎羽對父皇和母後的了解,這個方法絕對奏效,唯一的不好的地方,就是需要朝歌來配合自己演戲,以及坦白身份的時候,朝歌多少要受些委屈……

這也是為什麽蕭翎羽足足勸了朝歌一個時辰,他才勉強同意,交換條件是必須帶他出來喝花酒。

這件事情蕭翎羽也告訴了鹿鳴,并且讓鹿鳴暫時先別同沉歌說,免得到時候沉歌知道朝歌的身份後,會表現得太過淡定,讓父皇和母後生疑。

白日裏朝歌在客棧裏休息足了,晚上腳也不疼了,逛了三個花樓,玩了一整個晚上,一直到次日清晨才回去。

沉歌和冬蓉在客棧裏亦是等了一個通宵。

鹿鳴勸她們回房間去休息,兩個女人黑着一張臉,盯着客棧門口一句話不說。

終于,外面的天色逐漸亮了,蕭翎羽和朝暖公主終于回來了。

在回來之前,蕭翎羽和朝歌為了洗掉身上的脂粉和酒氣,都已經沐浴過了,而且朝歌已經換回了“朝暖公主”的打扮,兩人挂着黑眼圈,困得東倒西歪,相互扶着走了進來。

臨踏進門檻的時候,朝歌看到沉歌,心思一動,眼中劃過一絲狡黠,而後便假裝被門檻絆到,往蕭翎羽的方向栽去……

蕭翎羽心裏早就把他當成男人了,故而也沒想太多,便去扶他。

朝歌正好倒在他的懷裏,然後捏着嗓子嬌滴滴地說了聲:“多謝太子殿下。”

這句話把蕭翎羽膈應的,差點把他扔出去。

考慮到自己現在需要他的幫忙,所以蕭翎羽只好忍住,扶着他過了門檻。

沉歌蹭得一下站起來,走到蕭翎羽身邊,連禮都不行了:“殿下,您回來了?”

蕭翎羽見到沉歌,并不知道她在這裏等了一晚上,問她:“起這麽早做什麽,怎麽不多睡會兒?”

“什麽起早?”冬蓉為沉歌感到不平,咕哝着蕭翎羽說道,“根本就是一夜未睡。”

“怎麽不睡?”蕭翎羽這才看到沉歌眼睛下面淡淡的青色,心疼道,“快去睡一會兒。”

沉歌見他居然都不解釋一下這一晚上他和朝暖公主去哪裏了,只是讓她回去睡覺,氣得沉歌一扭頭,噠噠跑回自己的房間了。

冬蓉氣鼓鼓地看着蕭翎羽和朝暖公主,一副要沖過去幹架的樣子,她正要上前為沉歌抱不平,就被鹿鳴拎走了。

“你也進去睡覺!”鹿鳴将她丢到二樓的房間門口。

她和沉歌住在一個房間。

冬蓉氣不過,還要往樓下沖:“不行,我得去問問太子,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鹿鳴攔住她:“進去睡覺!”

冬蓉見鹿鳴不讓自己去找太子,不滿道:“你幹嘛護着太子?你不是想來疼愛沉歌嗎?”

鹿鳴不說話。

他不是護着蕭翎羽,他只是知道蕭翎羽這麽做是為了沉歌,但是他現在還不能說。

冬蓉見鹿鳴沉默,以為他心虛了,氣哼哼道:“男人都是大豬蹄子,你也是!”

然後便回到房中去找沉歌了。

此時沉歌正坐在床頭生悶氣: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為什麽這一世蕭翎羽和朝暖公主會有牽扯?

而且方才朝暖公主故意倒在他的懷裏,他居然一點都不排斥的樣子。

難道他真的喜歡上朝暖公主了?

可他分明前一天晚上還說,以後會待她好的,怎麽才過了一天就變了模樣。

以前她費心盡力地想讓他喜歡上宋浣珺,他不肯。如今她好不容易打開心扉決定這一世順從天意接受他,卻又冒出個朝暖公主……

沉歌心裏的火,都不知道向誰訴說。

冬蓉坐下來安慰她:“沉歌你別生氣,等會兒我給你煮豬蹄子吃。”

蕭翎羽和朝歌也要回去補覺了,兩人分別之前,朝歌還向蕭翎羽邀功:“嘿,看到沒,方才那個小丫頭吃醋了。”

蕭翎羽怎麽會沒看到?

這可是他第一次看到沉歌吃醋。

他一直不能确定沉歌對自己的心意有幾分,如今看來,她竟然真的是喜歡自己的。

這簡直讓他太高興了。

她吃醋的樣子簡直太可愛了。

他還沒看夠呢。

鹿鳴找到蕭翎羽,問他:“要不要告訴沉歌真相?我瞧着她今天早上是真的誤會了。”

“先別說,”蕭翎羽喜滋滋道,“我還想看她吃醋。”

鹿鳴嘆了口氣:“殿下,我覺得你在玩火。”

蕭翎羽延遲了回京的日子,又陪着“朝暖公主”在雲州玩了兩天,這兩天他們白天補覺,晚上出去,清晨再回來,如此異常,叫所有人都覺得不對勁了。

沉歌的火已經達到了極限,偏偏蕭翎羽還在她發火的邊緣瘋狂地試探。

沉歌越是生氣,蕭翎羽越是歡喜。

這一天,蕭翎羽和朝暖公主剛一回來,沉歌剛泡好一壺茶,見他們回來,便倒了兩杯遞給他們。

蕭翎羽和朝歌喝過茶之後,才回房間休息的,依舊沒有做出任何解釋。

只不過今天蕭翎羽沒有看到沉歌吃醋,心裏有些失落:她怎麽不吃醋了呢?是不是自己做的太過分了?

應該還好吧?

冬蓉見狀,憤憤道:“沉歌你怎麽都不生氣?”

“有什麽好生氣的,太子和公主蠻配的。”

“可你不是也喜歡太子嗎?”

“也還好。”

“你這樣不争不搶的,真叫人着急。”冬蓉說得口幹,便順手拿起壺要倒茶喝。

沉歌忽然按住她的手:“別喝。”

“咋了?”

“洗腳水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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