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婆母登門
“小石頭你再貧嘴,咱們也該趕緊出發了。”
于是三人找來幾名苦力一起趕着驢車往永安寺去了。
到了傍晚上了永安寺,那楊氏的丫鬟已經等在了那兒,看到那一箱箱的金絲炭,丫鬟眼睛都亮了,燒這種炭沒有半點刺人的煙,正好她家主子咳嗽,聞不得煙。
苦力将銀炭搬入青山院裏,丫鬟給了四百兩銀票。
楊氏便又留着于書燕住下,其他苦力都在外院靠近僧人院裏住下了。
夜裏與楊氏聊了好久的天,看得出來,楊氏極為孤苦,于書燕見對方不願意講出身世,她便也不好多問。
第二日要離開時,楊氏拉着她,說道:“以後我大概是看不到你了吧?”
于書燕竟也生出不舍。
“能的,以後我來上香,再來看你。”
“好。”
楊氏松開她的手,接着說道:“下次來,你能給我帶些外頭的糕點來麽?”
于書燕一聽,一臉的慚愧,是她一路上沒有想周到,她這一次就該帶些來的,于書燕應下,“會的,我給你帶庾縣百姓最愛吃的點心來,我還會做幾道點心,到時一并帶來。”
楊氏這一下開心了,目送着于書燕離去。
于書燕坐上牛車,還想起楊氏依依不舍的眼神,她在永安寺一住便是幾年,這是為什麽呢?也真是可憐。
待于書燕回到了西城小院的時候,又在門口看到了秦楚,他就坐在石階上等着,那模樣沒有了那一日的狼狽,但面上還是有擔憂之色。
看到于書燕,見她帶着幕離,秦楚松了口氣。
夫妻兩人回去的路上誰也沒有說話,秦楚卻是緊緊地抱着她。
這一趟生意就賺下了一百兩銀子,還餘下二十箱銀炭,于書燕卻是有用處的,倒是不急着銷出去,甚至還叫石家兄妹在院裏好好守着,隔着地面放好,別潮掉了。
平素沒事,石家兄妹便做燒餅去碼頭上賣,生意不需要有多好,主要還是打聽小道消息,這些生意都是這麽來的,日子久了,認識了一些人後,他們的生意就不會有一樁沒一樁的。
其實真正賺錢的還是走商的生意,可是現在于書燕手中要錢沒錢,要人沒人,許多生意展不開手腳,自然急不來的。
這幾日于書燕貪睡了一點,許氏也不希望女兒太過勞累。
這一日于書燕正在睡回籠覺,就聽到院中一片喧嘩之聲,于書燕不得不起床披衣,從屋裏出來,看到院中的大伯娘蔡氏與奶奶齊氏,沒想到這一次又是來打秋風的,原來餘家灣今年收成不好。
往年沒有牛,也借不到牛的莊戶,便沒有耕田,這麽種下去,水田變成旱田,收成不好了,再加上今年的天氣,普遍收成都不好,所以餘家灣不少人家明年恐怕都得挨餓了。
而于家大伯一家三個兒子,大兒已經娶親,随時都有可能要生下大孫子,而底下兩個兒子卻還沒有娶親,先前寄養的一個表侄此次征丁時被帶走,卻仍然沒有減輕于江福一家的困境,反正越來越不夠吃,就眼下這條件,恐怕兩個表哥要娶不上媳婦了。
這一次兩人一來,竟然又拿走了不少細面粉和小米,還有梁上的臘幹肉也被全部取走,此時蔡氏抱着籮子,生怕被許三娘奪了回去。
搶了吃的就算了,還在院子裏罵許氏不孝順,有吃的不給公婆送去,還說于家二房的牛車,來日大房也能随意拿去用的,并說來年開春還得用上牛耕田。
這一番話下來,極不好聽,明明無理取鬧,嗓門卻是最大的。
以前于家大房的人來鬧,周圍的鄰居都會過來幫着說上幾句,可是自于書燕買了牛車後,這些人便不再幫着她說話了,反而過來看熱鬧。
倒是助漲了蔡氏和齊氏的嚣張。
于書燕從西屋出來,站在廊下看向院外圍着的人,接着又看向蔡氏。
“大伯娘拿得太少了對麽?”
于書燕面容淡淡,眼神卻很淩厲,或許于書燕沒有感覺到,這裏但凡嘲笑的人,其實也是害怕她的,她現在可是秀才公的娘子,這秦大善人有名氣,這小三元的秀才公還能見知縣呢。
僅于書燕一句話,院外笑的也不笑了,院內罵的也不罵了,齊氏和蔡氏齊刷刷的看向于書燕。
不過幾個月不見,怎麽感覺這個孫女與以前不同了,這眼神瞪得像刀鋒似的,吓唬誰?
然而兩人吓住了。
蔡氏想起上次沒能在侄女手中讨到好,這會兒想着懷中的吃食,不敢再停留,轉身出了院門,齊氏一邊罵一邊往外走,于書燕倒也沒有了去追。
許氏見人走了,松了口氣,便勸着院外看熱鬧的村裏人,也該下地幹活去了。
人散了,院裏母女兩人說起這一次秋收的事,原來不只餘家灣的不好,而是整個庾縣的收成都不好。
母女兩才說上兩句,院門又被敲響,于書燕面色一冷,莫不是大伯娘又回來了?
于書燕見許氏要開門便搶先了一步,門一開,她正要說上兩句難聽點的,就看到門站着的居然是婆母俞氏。
到嘴的話只好忍住,于書燕倒是沒有想到俞氏會親自來。
俞氏是一個極愛面子的人,自是不會院外說什麽話讓左鄰右舍的人聽到的。
她順勢入了院門,朝院裏四下裏打量一眼,說道:“于家院如此之小,倒是将我四兒給留住了,果然我這個母親不及新婦一句話。”
這話還真是難聽,許氏聽了有些不高興,“親家這話可不能這麽說,女婿想在岳家住上幾日,也情有可原,女婿說已經跟親家說好了的,可有此事?”
俞氏氣得閉了嘴,她能不答應麽?如果她不答應,四兒就要将老四媳婦帶去縣城裏了,從此以後都不回來了,那如何是好,自是不成的。
于書燕看到俞氏便想起她先前的承諾,可是事急臨頭,俞氏不還是幫着大嫂一家了麽?所以先前兩人約定的都已經不算了,于是她轉身回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