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楊家鬧事
這邊俞氏和毛氏坐在馬車內一句話都不出聲,俞氏昨個夜裏氣了一夜沒合眼,這會兒眼眶都有了紅血絲,板着一張臉,還挺可怕的。
毛氏陪着半點不敢出聲,就這麽一路到了縣城。
說是旺興街頭開的鋪子,但是俞氏卻不去旺興街頭,而是往縣學去了。
這日大清早的石梅剛開鋪門,剛将布版搬出來,就見門口站着的舅母和表妹,她吓了跳,這前後才不到半個月,怎麽又來了。
石梅連忙朝街對頭喊,這邊還得防着舅母和表妹闖入鋪裏搶東西。
街頭有點寬,又有來往的人和馬車,喊了數句嬸母也沒有人從對面鋪裏出來,好在隔壁鋪面的人聽到了,連忙叫夥計去于家布莊裏喊了一嗓子,于江全和許三娘聽到,立即出來了。
這幾日來了貨,汪良帶着管事的又往常德府送貨去了,如今守着鋪裏頭的也就他們幾人。
許三娘夫妻一出來就看到對面鋪裏頭硬要往裏頭闖的一對母女,許三娘很快認了出來,這不就是村裏的楊大山媳婦伍氏,伍氏不僅來了,還帶着女兒一起來的,這一下小石頭如何應付得了。
于是夫妻兩人連忙沖到對街上,石梅死命攔着兩人,她大聲說道:“舅母,這鋪子當真不是我開的,是叔嬸他們開的,你看看這鋪子的招牌就知道了。”
那伍氏可不看招牌,她不識字,她只認識這個侄女兒,可是她一手養大的,如今不管是在給別人做管事也好,開鋪做生意也好,反正她手裏頭一定有不少銀子,上次兩匹好布賣了得了十幾兩銀子,沒把楊家三口給高興壞了,這一次更是獅子大張口,不弄走幾匹布那是不可能的了,何況買她們布的那個商戶還尋着他們買呢。
伍氏與石梅牽扯到了一起,身邊的女兒卻是身子靈活,很快就沖鋪裏頭,來到櫃臺前就開始抱了一個滿懷,轉眼抱走五匹布就要闖出來,迎頭被于江全夫妻擋住。
于江全面目一冷,怒道:“且要看看你們有多大的膽子偷走我鋪裏頭的布。”
于江全畢竟是獵戶,又會功夫,如今更是聲大如雷,吓得楊麗手一松,五匹布掉在了地上,許三娘看了,心疼壞了,這布可精貴了,一匹布都有賣上三十五兩銀子,可是上等的杭綢,就這麽掉地上,弄髒了。
許三娘連忙将布撿起來,拍了拍灰塵,将布放回櫃臺,楊麗小小年紀卻是學了伍氏那一套,很是不甘心,還想回去再從許三娘手中奪下布,于江全卻是抓住了楊麗的衣襟,将她從鋪裏提了出來。
于江全人很高又很結實,一臉嚴肅時還挺能震懾的,那伍氏看到女兒被人家丢了出來,臉色就不好看了,松開石梅,上前扶起女兒,便坐在鋪前大罵出聲。
“虧我含辛茹苦的把石家兄妹養大,如今你們便這麽的對付我,你們在縣城裏吃好的用好的,開了鋪子賺了銀子,也不顧我們村裏頭兩老的,我這是造的什麽孽。”
伍氏這一番話引來不少街坊的注意,周圍幾間鋪面的圍過來一看,看到門口兩人,都紛紛猜測,瞧着這兩人是生面孔,這鋪面明明是于家開的,人家于家的父母都在,這裏怎麽又冒出一個長輩來。
于江全最讨厭婦人撒潑,尤其坐在人家鋪面前撒潑,似乎只要哭一哭鬧一鬧,便有理了。
于江全來到伍氏的身邊,說道:“大山嫂子,你這是什麽意思,這鋪面可不是石頭兄妹開的,而是我于家開的,你看不出來這鋪面的招牌麽,上頭寫的就是于家布莊。”
于江全指着招牌開口,伍氏一聽,原本裝哭的臉上驚疑不定,她朝那招牌看去一眼,她就弄不明白了,這當真是于家開的布莊,她是不識字的,只知道上回在西市街頭她從小石頭手裏弄走了一套衣裳。
随後她女兒又偷偷來了城裏,在小石頭這兒弄走了兩匹布,賣了不少銀子,可是他們做了這麽多的事,小石頭也沒有說什麽?一點事兒也沒有。
此時圍觀一旁的街坊似乎聽出了機鋒,其中一個想讨好于家布莊東家的便開了口,“這位嫂子,這布莊的确是于家的布莊,你不識字不打緊,但是在別人鋪子面前哭哭鬧鬧影響生意,這是可以報官的,到時官衙來人,指不定還得坐幾日牢。”
“啊?”
伍氏一聽,吓了一跳,怎麽會這樣的,先前拿走布的時候都沒什麽事,再說她是小石頭的舅母,小石頭在,一定不會送她見官,不成,今個兒不弄些布,或者弄些銀子,她是不會走的。
于是伍氏雖是心虛,卻是裝作沒有聽到,又是哭又是指責,石梅站在那兒異常的難看,她很是愧疚的看着于江全夫妻。
接着石梅上前要扶起伍氏,伍氏卻拍下她的小手,忽然止了哭聲說道:“我不管別的什麽,我是養大你的舅母,你現在要麽給我們幾匹布,要麽給我們錢,總歸要打花了我們。”
石梅一聽,心情很是不好了,她手頭自是有錢的,她跟她哥在布莊裏幫忙,尤其是這間鋪子,她賣的不錯,燕子給她分紅,手頭有不少銀子,可是燕子也說了,人心不足。
以前她不信,現在她信了,所以就更加不能給出去了,于是她只好勸說道:“舅母,我只不過在這兒幫着做事,我哪來這麽多的銀子,上一次表妹拿走的兩匹布,值六十多兩銀子,還是我的工錢墊進去的,你們才多久,又來了,我手頭哪有錢。”
那伍氏一聽兩匹布是六十多兩銀子,連着哭都忘記了,一臉不敢置信的看着侄女,“你說什麽,那兩匹布值六十多兩銀子?”
石梅點頭,伍氏卻氣出一口老血,“難怪那人這麽好說話,還叫我們再來拿布,原來他訛我,只給了我十幾兩銀子。”
伍氏一不小心便将心裏話說了出來,石梅一聽,氣不打一處來,借着這話便說道:“舅母,我用工錢抵了六十多兩,你卻只賣了十幾兩銀子,早知道這又是何必,如今我在于家做事,舅母再發脾氣,咱們雖是同村的,要是于家嫌我麻煩,将我趕出來了,咱們一家都沒有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