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史氏的心計
“娘真的要将三弟妹的下人留在院裏?想來從此以後,我與二弟妹任勞任怨的做着家務,而三弟妹就像一個主子似的,什麽也不必做,娘同意,我們也受不了,都是父母生的,都是一樣的嫁到秦家來,為何我們要低三弟妹一等呢?”
俞氏一聽,皺眉,不過老大媳婦說的也是正理,要掌一個家,首先便是要一手端平,老四明年就下考場,家中尤其要和睦,若不和睦,只會影響老四的學業,家裏的名聲也要毀了。
這也是先前怎麽也不讓老三媳婦從史家帶下人來的原因,只是眼下天冷,老三媳婦一個人照顧着孩子,還得洗尿片衣裳,忙不過來,老大媳婦不如老二媳婦勤快,她也自是不會幫三媳婦的,有這麽一個下人過來幫着老三媳婦也是好的,至少也得冬季過去,來年春暖花開,老二媳婦在時再走也不遲。
于是俞氏便一臉淡然的說道:“老三媳婦一個人帶孩子帶不過來,孩子的衣物若沒有這下人在,老大媳婦可願意幫忙?”
毛氏一聽到這話,心頭一驚,她已經做了飯,這一天到晚的天氣這麽冷,她還得三弟妹洗衣物,想得美。
毛氏不說話了,哭聲也小了,俞氏也知道老大媳婦從小好讀書,自是與老二媳婦那樣純粹的莊戶出身不同,吃不了二媳婦那樣的苦,所以她見她知難而退,也就不說了。
毛氏沒讨到好,只好又乖乖的來了廚房做飯。
晚上于書燕夫妻都回來了,于書燕今個兒有些累,吃過晚飯後便早早的回屋裏休息去,史氏卻在這個空端攔住了秦楚。
兩人來到後花園的亭子上,這兒還沒有旁人,秦楚看着一臉神秘的三嫂,有些疑惑不解,有什麽話是不能在堂屋裏說的,非要來這隐密的後花園。
史秋英怕四弟擡腿要走,于是說道:“四弟,有一事我必須告訴你,想來四弟也不知道吧,就是前不久我父親出外行商,去的是常德府,半路上你猜遇到了誰?”
秦楚聽到這話,便已經知道了她要說什麽,何況媳婦出外行商一事,還是他準許的,镖局裏的三當家也是他派去的。
史秋英看到秦楚那臨危不亂的表情,心情有些不好,于是也不拐彎抹角了,直接開口說道:“我父親遇上了四弟妹,她帶着蜀盛镖局的镖師,拉了幾十輛驢車的貨去往常德府。”
“然後呢?”
秦楚掀眸看她,面色從容淡定,波瀾不驚,倒是出乎史秋英的預料,她有些搞不懂了,四弟準許四弟妹出外行商,她可是婦道人家,就不怕她在外頭失了清白之身?
史秋英看不懂秦楚了,可是內心卻焦急,她可是想用這個消息換她一個機會,這會兒也沒時間再猜測了,便說道:“之後我想與四弟打個商量,此事我不告訴婆母,只求四弟幫我在婆母面前說說好話,我娘家想将雜貨鋪子開到縣城裏來,我也想像四弟妹那樣幫娘家做生意。”
秦楚一聽,原來是奔着這個來的,自家媳婦做生意,他本就不覺得行商不好,自然也不阻止三嫂去行商,只是三嫂能不能行商,卻是母親說了算,他身為兒子豈能代為作主,如此是不是大嫂和二嫂也來求他一求,他是不是都得答應下來。
“三嫂這話不必跟我說,該跟母親去說,只是三嫂身邊有生哥兒,可還有精力去行商?”
“四弟,我有精力的,不過就是收錢賣東西的事,我可以叫銀葉幫着帶,将來也跟四弟妹一樣,每月拿出夥食費用二兩銀子。”
史氏一臉期盼的看着秦楚,然而秦楚卻是無動于衷,“三嫂這話得跟母親說,也得跟三哥說,母親和三哥都答應了,自是沒有問題。”
“你三哥一定會答應的,他還能跟着我一同去做生意。”
史秋英嘴快,順口便說出來了,自從生下孩子,秦樂沒有不答應她的,她說什麽便是什麽。
秦楚見狀,便說道:“三嫂何不讓三哥去說,我家媳婦行商一事,早已經惹得母親不喜,此時我便去,便會事倍功半,指不定還耽擱了三嫂的事。”
史秋英一聽,便不高興了,這明顯就是推辭她呢。
秦楚卻在此時接着開口,“三嫂要行商一事,若是母親問起,我自是贊成的,我不阻止我媳婦,我自是也不會阻止三嫂,至于我媳婦外出行商一事,也皆是我同意的,三嫂不必費此心機,若是故意将此事告知母親,三嫂便是別有用心了,我一向敬着三嫂,三嫂不要令我失望。”
史秋英呆呆地看着秦楚,他面色嚴肅,眼神認真,甚至莫名生出一股威嚴來,這種感覺與她平素所見的溫和的四弟完全不同,秦楚語氣還算平和,她為何聽出了警告的意味?
秦楚看了看天色,天要黑了,這樣小叔子與嫂子在後花園裏相見也不妥當,便起身往亭外走了。
史秋英坐在石凳上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半晌過後,她心中開始發毛,四弟竟然也有這麽一面,平素看到她,三嫂三嫂的叫着,面色也溫和,與外頭的讀書郎沒有什麽區別,可是今日,給她的感覺卻是震憾的,四弟雖是敬着她,卻也是有條件的。
莫不是她今日要威脅四弟之意惹到他了?史秋英想了想,心裏全是郁悶,原本以為自己抓住了把柄,有四弟相助,能順利離開秦家院去鋪裏做生意,如今看來,這法子怕是不成了,看來還是得丈夫年底入了城裏,再一起想辦法了。
秦楚一身青衣長衫進了自家小屋,就見自家媳婦坐在油燈下看帳本,那修長白皙的脖頸在燈火下尤其的誘人。
帶着一絲嬰兒肥的瓜子臉上有淡淡地紅暈,一雙漆黑的杏眸盯着帳本看得仔細,秦楚站在門口,忽然心情大好,臉上不知不覺帶上了笑意。
他來到于書燕的身邊安靜的坐下,朝那桌案上的帳本看去一眼,半晌疑惑的問道:“布莊的生意竟虧了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