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100
喝完藥後慕容壡面色還是很傲嬌, 對嚴無為依舊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搞得嚴無為一時之間竟然有點苦笑不得,不知道的恐怕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麽薄情寡義的人呢。
“乖玄世,你別生氣了, 媳婦兒我知道錯了。”
“錯哪了?”慕容壡斜着眼睛問道她。
“哪都錯了。”嚴無為如善從流地低頭認錯道。
“好吧。”慕容壡也是個見好就收的好姑娘,不會一直鬧個不停,當然她更怕嚴無為會看出什麽破綻來, 于是她主動問起道:
“你怎麽忽然進宮來了?不怕被那些個大臣們瞧着了?”嚴無為自從被貶後朝中大臣對她的動向很是關注,尤其是那些吃飽了撐着沒有事幹的言官們,就等着嚴無為出錯他們好再來參一折子,好一舉把她參進天牢裏。
為此慕容壡還與嚴無為一道商量過近些日子來嚴無為就呆在府上, 沒有什麽事的話不要在外或者是進宮來了,省得言官們看見裏又沒完沒了的, 他們本就在懷疑慕容壡與嚴無為的關系,要是在這個風口浪尖上的被他們知道了什麽, 縱然是慕容壡也不能保證能把他們安撫的住。
嚴無為看着她,目光有些許深意, 看得慕容壡一臉不明所以:“問你話呢你看我做什麽?我臉上有髒東西?”說着就是伸手去摸自己的臉。
“你好看我才看你的。”嚴無為伸手捉住了慕容壡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對慕容壡溫柔道, “我聽說昨個夜裏你咳血了?”
慕容壡面色不改,還笑道:“你的意思是我不好看你就不看我了?”
嚴無為笑了一下,知道慕容壡是不想自己擔心在轉移話題:“你好不好看我都只看你一個人,好了, 快告訴我你昨天晚上怎麽了?”
“沒什麽,又是哪個宮人在背後多嘴,讓我知道了非罰她不可。”她嘀嘀咕咕地抱怨了兩句,擡頭又見嚴無為那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心知自己要是不說的話反而會引起對方的懷疑,于是她只好實話實說道:
“真的沒有什麽啊,就是被那些個老頑固們給氣得,又在上書說你權位過高的事…”甚至有的人還将嚴無為比作當年的公叔疾,說長此以往,嚴無為定然會有謀逆之心。
可問題是那公叔疾是個什麽人?她家的謹兒又是什麽樣的人?嚴無為要是對權勢有半分留戀的話那她的這個王位早就讓給她坐了,還用得到他們整天在那唧唧歪歪的說東家長西家短的?
聽着就煩。
慕容壡一想到這個不禁又是怒火中來,她這回是實打實地作出了一副憤憤然的模樣對嚴無為說道:“那些個老匹夫們,一天到晚的就知道給我找事,我真的不知道上輩子是欠了他們的還是怎麽的。”
嚴無為自然是聽聞過現下言官們為了自己的事同慕容壡鬧得很僵的事,怕君臣離心的她見此忙勸慰道對方道:
“好了,乖玄世不要與他們計較了好不好?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的。”
說道這裏的時候她明顯頓了一下,大約是在想要怎麽問起昨晚的事,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慕容壡,猶豫着斟酌着自己的用詞:“你身體……”
慕容壡早就知曉嚴無為會這麽問,便也像往日一樣對嚴無為笑嘻嘻道:
“好着呢,就是今個要爬上相國家的床也不是不可以。”
嚴無為:“……”
頓,她扶額道:“不知羞。”
聽見女人的嗔怪,慕容壡笑着躲進了嚴無為的懷裏,将自己的頭枕到了對方的胸上,明明是一副濃情蜜意的好場景,可她卻在鼻間聞到對方身上好聞的女兒香時眼眶倏然紅了。
現下當她抱着嚴無為,感受着懷裏女人的溫度體香時她才真的感到害怕了。多好的嚴無為…多好的相國啊,明明她的一生才剛剛過半,現下卻有人告訴她她已經沒有多少時日活着了。
嚴無為,嚴無為吶…可惜她此生的她已是不能再擁有這個人了。
她緩緩阖上了眼睛,斂起了自己悲傷的情緒,小心的不讓嚴無為發現自己的任何不适,既是是騙,她也要将人先騙出王都。
打定注意的她很快便調整好了心态,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俏皮可人,只是在張口時的那一絲嘶啞不留情面的洩露了主人的真實情緒,讓抱着她的女人心下一沉。
她太了解慕容壡了,她的阿世總以為自己能騙過她,卻不想她在進來的時候便晃眼看見糖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擔憂。
慕容壡,定然是出了什麽事。
“我在我自己媳婦兒面前要知什麽羞啊?”慕容壡這樣說道,她還以為自己扮演的很好,卻不知道抱着她的女人早已懷疑起了她。
嚴無為吶,我在這世間最愛最難以割舍的人兒吶,你要永遠都記着我很愛你。
我不想告訴你我活不了了,不是因為我膽小我怕死,只是因為我自私罷了。
…
聽完她的話後抱着她的那個人輕輕的笑了起來,對她寵溺道:“好,你在媳婦兒面前不用知羞。”
“對嘛,乖媳婦兒。”
嚴無為抱着她哄着她,卻在她看不見的角度沉下了眼:
她的阿世在騙她。
與此同時,東宮內庭。
“你說,王上中了毒?”慕容器看着面前的血滴子暗衛,聽完對方的彙報後如此問道。
“回主上的話:屬下親耳聽見太醫為王上診治時說的話。”
“斷魂汁…”慕容器又輕聲念了一遍姑姑慕容壡中的毒藥的名字,低聲問道:
“确定是無藥可解的嗎?”
“回主上的話屬下查遍了所有的醫書,也問過了不下十名醫者,得到的回複都是一致的:此毒只要中了便是無解。”
慕容器在聽完這句話後,一時間竟然有些茫然了,說不上來心裏是個什麽樣的感覺,開心還是難過都算不上。她只知道那個曾護了自己十來年的姑姑,将她視若親生的姑姑,忽然有一天就身中劇毒…将要不久于人世了。
在她死後,這個世界上好便再沒有一個親人可言了。
王族的人,大約總是如此的。
…
“本宮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最後慕容器對暗衛如此說道。
“嗨。”
暗衛退下之後,站在慕容器身後十步遠的奴仆便上前來,對慕容器行禮作揖道:“主上。”
慕容器背對着他,已經身懷六甲的她身子比少時顯得豐腴了些,可現下她的背影看起來卻還是那麽的脆弱,她對身後的奴仆說道:
“王上身中劇毒,以時日無多了…”她即将要失去她在這世上唯一的仰仗,唯一的親人了。
“若此事是真的,那麽依着王上的性格,勢必會将整個朝局交于嚴無為的手上。主上,我們要趁早做打算才是啊!”
慕容器聽着他的話,半晌都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她自然是知道依着自己姑姑和嚴無為的關系,若真的日後姑姑病重,嚴無為奉旨把控朝局并不是什麽多讓人意外的事。而到了那個時候,現下好不容易才被打壓了下去的嚴黨一脈勢必會再次擡頭,那時的她縱然再想做出什麽事也是無濟于事的。
可雖然是這樣子想的,她卻還是遲遲下不了決定。
她記得自己年幼之時姑姑愛護她,保護她時的模樣,也還記得嚴無為在出使楚國時對她百般呵護她的場景。
她曾為了她挺身而出過,為了她只身擋下過沖她飛來的箭矢。
更加記得那年時節,自己姑姑與嚴無為一道,帶着她在相府一場做飯時的場景。那時的她們多好啊…不知道為什麽,怎麽如今的她們便走到了而今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上來了呢?
“主上,您萬萬不能心軟啊!萬不可前功盡棄啊,若是嚴無為掌朝,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對她做過的事…難道還要去指望她放過我們嗎?!”
“你有什麽想法不如與本宮先說上一說吧?”聽見奴仆的話後慕容器微微擡起頭,看着天邊的紅日,輕輕道。
“在朝中,嚴無為現已是衆矢之地,所有人都盯着她,可只有王上在一天,那她便是會護着她的,咱們讨不了什麽好。
奴以為與其在朝中與嚴無為正面交鋒還不如去往嚴無為的封地,那兒天高皇帝遠,想做什麽也由得我們。先用輿論的攻勢打壓她,再……”
慕容器聽完之後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後,她才如此說道:“你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這便是默許了。
“你去辦吧,辦的妥帖一些,不要讓人懷疑到了本宮的身上來。”也許她确實是薄情寡義,狼心狗肺的,但是她至少還懂得什麽是羞恥。
嚴無為曾那樣對她好過,于情于理她不想明面上與嚴無為為敵…她确實是虛僞的,縱然自己已經對她起了腌臜的心思,卻也不想讓對方對她失望,更不想想讓對方知道,是自己親手策劃的這一切。
她以為這樣,便能在後來得到那個人。
…可到底是她想多了。
…
與此同時,從清泉殿出來的嚴無為面色冰冷,她已猜到慕容壡有事瞞着她,而能讓慕容壡這便捂死了也不願告訴她的事…便只剩下慕容壡她的身體狀況了。
嚴無為冷着張臉神色匆匆地去了太醫院,問了昨日去清泉殿為慕容壡把脈診治的那位太醫,盡管太醫再三保證,慕容壡只是偶感風寒,身體并無大礙,可嚴無為卻是一個字都不相信。
她總覺得自己眼皮子跳的厲害,感覺是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了。
“如此便多謝了大人了。”見在太醫那裏問不出什麽真相來,嚴無為便也只能作罷了。
從太醫院出來的時候,嚴無為只帶了一個奴仆往宮外走去,到太和殿前時遇上了趕巧進宮來的清河郡主慕容晞。
慕容晞也是接到了慕容壡昨日咳血的事,特意進宮來見見慕容壡的。
兩個人見面自然又說了幾句話,嚴無為因為不能久在宮中逗留,便托付慕容晞讓其好好打聽下慕容壡昨日吐血的真相,慕容晞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當即便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因為清河郡主辦事素來穩妥,所以嚴無為看起來好像真的放下心來了,只是在慕容晞走後嚴無為對自己身後的下屬道:“你跟着郡主進清泉殿去,務必要查出事情的真相來。”
下屬跟了她十來年,有着一身好武藝與易容術,聞此便抱拳道:“屬下明白。”說着便跟上慕容晞的隊伍去了。
嚴無為站在原地看着那行人漸行漸遠,不知道為什麽她心卻越來越不安了起來。
慕容壡,你到底怎麽了…?
…
嚴無為的擔憂果然沒有錯,慕容壡确實是出了事。可她不知道的是當着她面的時候慕容壡還能很好的僞裝的,可自那會她離開清泉殿後,慕容壡便又再度咳出了血,吓得大宮女糖糖當即便又眼眶紅了一片,這回是說什麽都要告訴嚴無為了。
慕容壡怕她壞了自己的事,連忙叫人把她給扣了下了,對外只道糖糖身體抱恙,不能在君上跟前近身服伺了。
“王上,您這樣子瞞相國是瞞不了多久的,待相國知道了,她竟然是要與你翻臉的!”糖糖在被人帶出去的時候還在這樣對慕容壡說到,試圖讓慕容壡明白這件事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了。
總歸是要告訴嚴無為的,比起朝局上的那些陽逢陰違的大臣們,嚴無為比誰都更加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畢竟她是她的妻。
…
可慕容衛壡只是看着糖糖被人帶下去,不發一言,許久之後她才輕笑了一聲,自嘲道:
“等她知曉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世了…”到了那個時候,不管嚴無為是惱也好,怒也罷,她都管不了了。
她這十年為秦國殚精竭慮,做得夠多了,現下她要自私一回了。
她要不計一切代價把嚴無為安安全全的送出王都,讓她遠離這是非之地,更不要引起對方的任何懷疑…便算是了了自己的一樁心事吧。
只有保障了謹兒後半餘生的安危,她才能放心的閉上雙眼。至于自己身後的其他事,諸如這王都城會發生什麽樣的變故,她已然沒有力氣去管了。
“綏遠的事…在安排了嗎?”慕容壡靠在床榻上,問道自己的宮人。
“回王上,今個辰時,派去綏遠的人就已然出城去了。”
“好,好…”她緩緩點頭道。
綏遠,那是她選了一夜之後為她的妻子選定的最後的歸屬。
那是在秦國邊境,無戰事紛争,民風純仆,地廣人稀,土地富饒,往南百裏便可直到南海,謹兒曾說她喜歡海,那她便在那裏為她建一個家。
她知道在自己死後黔州會成為她們的傷心之地,她不願嚴無為歸去後睹物思人,看見什麽都會想起來那太折磨人了…也知道這王都城是不會再有謹兒的容身之所,慕容器的野心她已經管控不了了,所以她能做的便是讓嚴無為離開這是非之地。
她為她選好一個家,沒有朝局紛争,沒有爾虞我詐,讓她在那裏安穩的度過後半餘生,也許她會忘記她,也許她還會記得她。
可時間終歸是最好的解藥,謹兒,願你不會太責怪我。
…
慕容壡與慕容器各懷心思,但是她們的目的終歸殊途,都不過是想把嚴無為帶出王都。
只是她們一個是擔心自己死後嚴無為無可護,另一個則是是擔心對方死後大權旁落,自己當不了王。但不管怎麽樣,她們的目的是一樣的,這也就是為什麽當慕容壡發現了慕容器在背地裏做的手腳時卻并未阻止的緣故。
毒素一天天的侵入心肺,慕容壡漸漸感覺到身體的無力,縱然如此她卻還是在強撐着身體上的朝處置了當日自己遇刺之後嚴無為打入天牢的那一幹的宗室們。
所有人都以為慕容壡這次會将他們趕盡殺絕,畢竟刺殺王上是謀逆的大罪,怎可輕易饒恕。可偏偏出所有人意料的是這一次一向脾氣不大好的慕容壡卻對縱室們顯現出了極大的厚愛來。犯事的宗室們只是不痛不癢的被剝奪了爵位,發俸了三年,以及責罰其三代人不入仕,一滴血都沒有流,只是被罰了罰就完了,便算是揭過了這件事了。
慕容壡的這番做法比起那日嚴無為在太和殿上鬧出的一番事來,實在是有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嚴氏一黨的人自然是不滿意這個結果的,于是紛紛上書請求重罰宗室,卻不料被慕容壡當着衆朝臣的面狠狠的責罵了一番,話裏話外都是這說到底總歸是慕容家的事,怎麽處置還是慕容壡說了算的。
對于慕容壡的這番态度大臣們實在是有點摸不着頭腦,不知道王上着忽然轉了性的是個什麽态度,要知道以前但凡有誰在朝堂上說了嚴無為的什麽個事,慕容壡都是第一個跳出來反駁的,現下她卻如此當着衆人的面責罵嚴黨的人,不就相當于是在給嚴無為臉色看嗎?
慕容壡的操作朝臣們自然是看不明白的,除了嚴無為以外。
那日上朝的時候她便有些奇怪慕容壡對宗室的态度,怎麽看怎麽都有些息事寧人的态度,要知道說起對宗室的不滿,慕容壡每回都能對她說上大半宿呢。
想到清泉殿裏大宮女糖糖的身體忽然抱恙,再加上近日來慕容壡對她的疏遠态度和在朝局上反常的表現,嚴無為敢肯定,慕容壡定然是出了什麽事。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事後嚴無為還私下寫信叫人傳進王宮與慕容壡說起過對宗室的态度,信上嚴無為說她認為此番慕容壡對宗室的責罰實在是太輕了,并不能鎮住心思活絡的宗室們,甚至長此以往下午,恐會增長了宗室的狂悖之心。
而慕容壡的回信卻是對此并不在意,她說這一切皆在她的把握之中,讓嚴無為不要再做操心之事,可能是為了不讓嚴無為再說起這個,她還在書信裏對嚴無為說道:
你身為我的媳婦整天去操別人的心幹什麽?這馬上就要到了年關,我躺床上都躺了兩三月了,你也不進宮來陪我,我實在是無聊。與其想這些有的沒有的事,我看你還不如給我好好地想想年關時節要給我送什麽禮好。
慕容壡很了解嚴無為,她知道只要自己這麽說了以後嚴無為定然是會把精力轉道給自己尋份好禮上來的,這些日子裏嚴無為沒有少說過要進宮來看她,可是她的身子越發的輕越發的虛弱了,壓根不敢讓嚴無為來看她,她怕他的謹兒太聰明了,一眼就瞧出了她的不對勁。
馬上就要辦好所有的事了…對于宗室她比誰都狠,可是她實在是沒有那個力氣去于宗室們周旋了,她現在陷入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為了不走露消息,她已将把清泉殿牢牢的封了起來,确保自己病重的事不被外人道也。
“你這般行事,真的可以嗎?”在看着慕容壡寫完了給嚴無為的信後,定安候慕容啓忍不住出聲問道,這個孩子是他看着長大的,可是現下她卻已走到了生命的終時,看着慕容壡消瘦的模樣,慕容啓縱然是再鐵石心腸也于心不忍了。
關于慕容壡身體的事慕容啓是在太醫查出來後的第二日知道的,作為有監國之責的他,慕容壡确實是沒有理由要瞞着他,為了能在盡快的日子裏處置好自己的身後之事,慕容壡答應了不少慕容啓的條件,其中便是有一條對宗室寬大處理。
但是同樣的,她的條件是不能讓嚴無為知道這一切,并且在她死後秦國不能有任何人再去追究嚴無為如今的對與錯。
“左右堂叔與朝臣們想要的不過讓無為解甲歸田,只要咳咳咳…只要達到了這個目的不就好了嗎?”慕容壡聞言只是不鹹不淡的回答道。
“你……”
…
慕容壡以為收到信的嚴無為會對自己放下一些心的,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這反而讓嚴無為更加的懷疑她了,尤其是當嚴無為知道定案候慕容啓在朝局之上的一些小動作之後,一切的一切,都在說明了慕容壡是在做托身後之事的準備了。
嚴無為拿着那封信,聽完那日她派去宮中的下屬回來的彙報後半晌都沒有說出話來。
“王上當是中了什麽毒…恐将不久于人世,清泉殿上上下下都換了人,每個人的口都被封的很死。”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嚴無為緩緩閉上雙眼,想起上一次自己進宮去見慕容壡時的場景,那時的慕容壡臉色還算正常,沒有在朝堂之上時那般蒼白,當她問起她的身體狀況之時慕容壡總是顧左右而言他,實在是被她催問的急了便就耍賴道:
“我真的只是有點傷風寒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到冬天我就體單,你要真不信的話要不今晚你留宮中,我好好給你一展我的雌風?”
……什麽傷風寒,什麽只是體單,嚴無為捏着手裏的信,心中只覺一股怒氣直湧而上,明明就是身中劇毒,明明就是在背着她托付身後之事,還騙她說什麽大言不慚的鬼話。
慕容壡,你是在将我當傻子嗎?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相國啊,你不是傻子,我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