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天瓊混戰
羅薇陣啓動, 聲勢浩大,四溢的罡風将周遭物體全部卷入。
錢坤圈帶着風火輪在後花園玩得正歡,沒想到天色大變,飛沙走石,跑到前廣場一看,風火輪開心的嗷嗷直叫, 錢坤圈心累的很:“怎麽又有麻煩了。”
風火輪:“公子, 公子。”
“別叫。”錢坤圈握住風火輪的嘴,“看熱鬧不小心會被當成熱鬧看, 這種情況咱還是趁早開溜吧, 太危險了。”
個頭高性格慫的錢坤圈第一反應就是撤。
“真沒出息。”渾天绫滿臉嫌棄, 環視左右道,“給我去找歸一堂的一個行者,小爺非宰了他不可!”
南過謹遵二師兄的命令,全程看守性格沖動一點就炸的黃芩, 黃芩在兵荒馬亂之際, 正好保護修為低等的南過,倆人互幫互襯讓江暮雨省了不少心。
“能否請前輩幫忙照看我兩個師弟?”江暮雨對唐奚說道,“白玉明被公孫尋帶走了,我得去找他。”
“你?”唐奚上下打量江暮雨兩眼, 神色可以用猥瑣二字形容, 他一把抓住江暮雨的手腕,猛搖頭道:“你你你不能去,你千萬不能去!你不能在公孫尋面前現身知道不, 你信我的話,絕對絕對躲公孫尋遠遠地,我很看好你的,你得珍愛生命不能死啊!”
江暮雨被神經病一樣的唐奚說的暈頭轉向,此時上官輕舞被困在羅薇陣中,破陣而出是遲早的事兒。
莊引為避免天瓊派卷起來增加麻煩,禦風離開天瓊地界,為報仇的佟爾緊跟其後,連同正義的修仙同道一起抵達天瓊不遠處的山林。
莊引方才落地,眼也不眨的開始自殘,流出的血從鮮紅變成黑紅,逐漸在半空中彙聚成一團魔光,待到魔光爆裂,剎那間飛出成百上千只嗜血蝙蝠。
“靠!”趕着看熱鬧的唐奚險些被當成熱鬧看,他甩袖擴出冷厲真元,将那些飛來的蝙蝠碎屍萬段。
殘破的胳膊腿,切成半拉的腦袋,碎掉的綠色眼珠子,噴濺的魔液,唐奚簡直抓狂:“惡心死了惡心死了,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惡心的東西啊!一個分靈一個蝙蝠,一個比一個惡心,毆……”
嗜血蝙蝠殺光一片還有一群,這種蝙蝠一旦咬上肉身,除了特別特別疼以外,吸血速度也是修仙界标杆,平均算下來,打三個響指的速度便能将人全身血液吸幹,有助于施術者修行,這種東西鬼修用的多,魔修始終是偏愛分靈的。
見過幽冥鬼窟那種大場面的南過,這種魔修大鬧的小場面對他來說已經不算什麽了,歷練才能有所成長,他設立結界保護自身,躲得遠遠的。
江暮雨幾個起落離開天瓊,混亂的羅薇陣被遠遠甩在身後,禦風到山林,在密密麻麻的烏黑蝙蝠中尋找白珒的影子。
忽然,背後一陣陰風刺骨,江暮雨是本能的側身避讓,一道魔光擦着肩頭而過,殘留的森然魔氣停滞在江暮雨周身不肯散去,他看向來者,暗道不妙。
“反應的挺快。”公孫尋并未因為自己的失手感到懊惱,反而取出鏡子臭美道,“手法實在太美妙了,我的天哪,簡直,簡直讓其他人沒法活了。”
江暮雨:“……”
公孫尋從懷裏取出一竹簡,那是淩霄閣撰寫的排行榜,公孫尋一邊看一邊說:“淩霄美人榜第一,江暮雨,對不對?”
水蓉離老遠看見孤峰上的公孫尋,忙幾個縱躍跳了過來,手中一把絨扇,扇面上滿是淺粉色的絨毛,底下懸挂着扇穗,她将絨扇合攏,面對大魔頭沒有輕舉妄動。
江暮雨深知彼此差距,他在思考如何抽身,而公孫尋就這麽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一語未發,眼睛也不眨。
也不知過了多久,公孫尋皺起眉頭,惺忪的眼中閃過一道厭惡之色:“真讨厭,憑什麽比我美!”
風太大,江暮雨沒聽清:“……”
“你。”公孫尋将竹簡一撇,冷聲道,“要麽你自盡當下,要麽被本尊一掌捏死,二選一。”
“什麽?”江暮雨發覺自己有點跟不上這魔頭的奇葩思路。
公孫尋咬牙切齒道:“淩霄美人榜榜首必須是我!敢跟我搶位置,找死麽?”
江暮雨:“……”
水蓉懵了一下,竟不知該哭該笑該勸還是該逃,看向空中被魔氣撕得粉碎的竹簡,寒意從心底呼嘯而上,凍得她骨頭都麻了——她真的感謝天感謝地感謝江暮雨的橫刀奪位,她不是榜首,她是老二啊!
江暮雨接受新鮮事物的天賦很高,稍微一想就知道公孫尋糾結的是什麽了,不過他心中浮現一個問題,為何水蓉當第一的時候公孫尋沒來找麻煩?
江暮雨這邊想着,公孫尋那邊主動給了答案:“女人對我來說就是空氣,就是透明的,以前的我是第一,現在的我是第二,我決不允許這個世界上有男人能比我美!”
江暮雨簡直無話可說了。
淩霄美人榜第三位,乃當代大魔公孫尋,性情古怪不定,行事風格張揚灑脫,愛臭美超自戀。
江暮雨有點懂方才唐奚為何拉着拽着不讓他跟公孫尋碰面了。
水蓉腦中思路飛轉,一個活命的計策湧上心頭,她忙讨價還價道:“你要做榜首,不一定非得要江暮雨的命,只要他的容貌毀了,你不就順理成章的變成榜首了嗎?”
“那不行。”公孫尋果斷拒絕,饒有興趣的豎起一根手指道,“第一,本尊出手從來都是死,什麽毀了容留一命的太麻煩了。第二,這該死的妖孽美的不光是臉,他臉毀了之後,憑着這身段和氣質也能捍衛榜首。第三,他生的這麽精致,把臉刮花了多可惜啊,本尊雖然不許別人美過我,但本尊特別欣賞美的東西。”
水蓉無言以對了,這大魔頭真擰巴。
“快點。”公孫尋不耐煩的催促道。
江暮雨想都沒想,直接回絕道:“恕難從命,今時今日,我還不想死。”
“讓你自己死得體面點你不要,非得我動手?”公孫尋眼中透出寒光,長袖一甩,魔霧呼湧爆棚,僅在瞬間便把江暮雨和水蓉吞噬其中。
烏漆墨黑一片,耳邊是勁風嗡嗡震動,身體四處傳來切骨般的刺痛,江暮雨以護體真元抵擋鋒利如刀的罡風。
前方忽然出現一道淺粉的亮光,魔霧被絨扇硬生生切開,纏繞水蓉周身的魔霧消散,她尋見江暮雨,臉色鐵青的大叫一聲:“小心背後!”
殺氣從左側而來,江暮雨朝右側偏身躲避,那由魔氣凝聚而成的魔劍擦着他的肩膀而過。
江暮雨自認躲得及時,那劍刃也确确實實沒有碰到皮肉,可劍鋒威力之強,半徑一丈的距離都難逃摧殘,衣服面料撕拉的聲音,皮肉綻開的聲音,連同清郁的血腥氣一同襲來。
待江暮雨站定身體,左側肩膀撕裂的疼痛排山倒海似的襲擊而來,他忍住疼,縱身躲避魔劍的第二式攻擊,其速度快如電閃,其聲勢震如雷鳴。
“雪霁!”
江暮雨扭動身體躲開第三式,右手虛握,冰藍色的握柄已出現在手,長達三丈的軟鞭橫掃出去,對隐藏魔霧中的黑影還擊。
公孫尋是何等人物,更何況他現在注意力集中,和當時的上官餘杭全然不同,收回魔劍的同時利用禦風躲閃,而那由六棱冰晶連成的軟鞭宛如靈蛇一般緊跟公孫尋身後,遠處的江暮雨不用動,只憑神識就能驅使雪霁朝目标追擊,幾個縱躍來回,公孫尋謹慎起見退到魔霧外,而雪霁越拉越長,盤旋交錯足有百十來丈,密麻漫天,何其壯觀。
極寒極冷的靈武将這炎炎夏日的溫度降了一層,通體晶瑩閃爍的銀光晃得江暮雨的身體近乎透明,他自己沒工夫看,一旁的水蓉卻清楚的瞧見,江暮雨半邊身子都被血染紅了。
若非他當時躲得快,怕是整條胳膊都會被卸掉。
公孫尋一邊照鏡子欣賞他激烈交戰卻紋絲不亂的頭發,一邊看着逐漸縮回正常長短的雪霁,笑道:“怪不得人人惦記,确實是個好寶貝。”
江暮雨急喘口氣,雪霁失去他的支配,乖順的縮回原本長短,軟趴趴的垂在他靴邊,而一顆顆連接的冰晶仍舊散發着逼人的陰煞之氣,守護主人的同時,也對敵人發出危險的警告。
江暮雨問:“我師弟人呢?”
“你問白玉明?他跑了。”公孫尋忽然很配合的回答說,“有件事兒我得跟你這個掌門師兄說說,你們家師弟了不得,他對鬼道的事深有研究,見招拆招游刃有餘,比起做劍修走仙道,其實他做魔修走鬼道更有前途。”
江暮雨冷聲道:“你一天到晚沒事幹,四處勸人入魔?”
公孫尋說:“魔修比仙修自在多了,你要問莊引的話,那不是本尊的功勞,本尊遇見他的時候他已經入魔了,還是被分靈教化出的心魔,本尊覺得他很有前途,是個可造之材,便教他如何對抗心魔為自己所用,漸漸地變成了現在這樣,在外學成,衣錦榮歸,将逍遙莊一把火燒了,多痛快!”
水蓉氣急,健步走上前,說道:“那些人是無辜的吧!無論是佟少莊主還是佟小姐,還有逍遙莊其他弟子,包括天瓊的柳酔雲,他們都是無辜的,你教唆莊引将他們斬盡殺絕,你不怕天道昭昭,萬鬼誅魂的報應嗎?”
“哎呦我的天,你跟魔修講報應?逗我玩呢?”公孫尋大笑起來,一手提着鏡子一手玩弄着鬓角烏發,“魔修要是怕報應就不做魔修了,再說了,本尊何時教唆過莊引?那根本是莊引自己的意思,瞧瞧,這不是在底下欺師滅祖的呢麽?哦,不對,佟爾那老混蛋都把他逐出師門了,他們什麽都不算,随便殺,随便砍。”
公孫尋邪魅的目光瞧着水蓉:“空炤門的人要多管閑事不成?”
又看向江暮雨:“扶瑤仙宗要除魔衛道嗎?”
江暮雨冷漠的說:“莊引殺佟爾,我不管。”
公孫尋打了個響指:“非常好。”
“江暮雨。”水蓉站的距離稍遠了些,她朝江暮雨使了個趕緊走的眼色,江暮雨卻并沒理會,只說,“勞煩前輩幫忙找一下白玉明,晚輩不勝感激。”
水蓉有點急了:“可是……”
空炤門庇護扶瑤,江暮雨感念至深,但現在和以往不同,以前水蓉憑着空炤門少長老的身份往那一站,修仙界中人畏懼空炤門的勢力不敢造次,可現在面對的人是大魔頭公孫尋,對于公孫尋來說空炤門算個屁?本尊要殺就殺,管你是大長老還是少長老,就算焚幽谷的護法都能滅,還管她一個小長老?
在這個節骨眼上,水蓉是庇護不了扶瑤仙宗的,江暮雨若走,死的就是水蓉。
江暮雨就算再薄情寡義,再冷血淡漠,也不會為了自己活叫別人去死,更何況若水蓉真的因此慘遭不測,空炤門的人情就欠大發了。
“我懂了。”水蓉一躍跳出老遠,朝着天瓊派的方向狂奔,去搬救兵。
羅薇陣全面崩塌,以上官輕舞為首破陣而出,明綠色青龍盤旋上空,雷雲滾滾,閃電自墨空霹靂而下,為青龍鍍了層凜冽淩光,晃得九霄亮如白晝。
其實公孫尋的目标并非天瓊派,他來這兒只是為了幫襯徒弟一下。
莊引的目标也并非引起霍亂,他至始至終就是想殺佟爾而已,之所以演變成羅薇陣啓動,青龍符篆耀武揚威,漫天吸血蝙蝠橫行霸道,完全是因為那些修仙正道吃飽了撐的多管閑事。
天空一會兒黑一會兒亮,晃得人眼花缭亂不算完,白珒好不容易尋見游廊底下的黃芩和南過,總算松了口氣:“你們倆沒事吧?”
“二師兄。”南過迅速拿出瓶瓶罐罐的藥,十分稱職的問:“有哪裏受傷嗎?”
黃芩瞥他:“你怎麽跑這來了?掌門呢?”
白珒忙四處去看:“他沒跟你們在一起?”
“現在到處亂七八糟的,我能跟南過在一塊已經很不容易了。”黃芩甩手打掉一只吸血蝙蝠,指着遠處道,“那邊方才有炫光,好像是雪霁,你趕緊去看看,我懷疑掌門給人交手了,而且是個讓他不得不動用雪霁的厲害角……白玉明?”
黃芩提到“雪霁”二字的時候白珒就拔腿沖出去了,突然想到什麽,又心急火燎的跑了回來,他急匆匆的畫了兩個粗糙不堪的陽符,分別打入南過和黃芩的體內:“留神點別死了,別多管閑事,我走了。”
公孫尋以真元凝劍,遠遠看去,空中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光點,他雙眼微眯,那些真元之劍齊發,從四面八方朝中心點的江暮雨射去。
江暮雨揮動雪霁,雪霁在他的操控下肆意增長,任性的攪亂漫天落雨似的劍光,勁風卷着冰寒之氣朝四周擴散,一時氣溫驟降,花草樹木被染上細霜,伴随着青龍符篆引發的雷雲翻滾,空中飄起了雪花。
雪霁乃天下至陰至寒之物,能完美駕馭它的人屈指可數,能受得了它冰髓灼骨的霸道之力更是絕無僅有。扶瑤歷代掌門寧願使自己的武器也不願意輕易動用雪霁,這就是根本原因,寧願用跟木頭棒子殺敵也不願釋放雪霁興風作浪,畢竟——使得時候是風光了,後果是慘痛的。
世人無知,只當自己是天選之子,只當扶瑤歷代掌門是榆木庸才,若自己得到了雪霁,必然能發揮它最大的能力,所以,古往今來修仙界中人始終惦記着,觊觎着。
只有公孫尋是明白人,雪霁雖然好,但不合适自己,搶來了也用不了。
怕是這上天入地,唯有江暮雨一人不懼雪霁的攝魂之力吧。
公孫尋不知是錯覺還是如何,他握緊魔劍的右手手臂有點酥酥麻麻的陣痛,不過是被雪霁掃了一下而已。
“真是的。”公孫尋有點失去耐心了,右手散掉魔氣化作的利劍,平舉當胸,喚道:“鬼泣,應召!”
通體漆黑的劍立即顯現于手,看起來并不起眼,卻是一把貨真價實的靈武,且跟公孫尋身經百戰,相伴百年,修仙界但凡誰聽到“鬼泣”二字都自動自覺地掉頭走,能讓公孫尋将靈武掏出來,江暮雨真不知該感到榮幸還是悲哀。
雪霁聽從主人的號令先下手為強,纏上了鬼泣劍身,劍身受到寒鋒侵體,當場從血槽開始凝結成冰。
從靈武的威力上來講,雪霁要比鬼泣強很多,但從使用者來講,十九歲的江暮雨還遠遠及不上公孫尋。
“不得了。”公孫尋用力一別,鬼泣的光華爆棚,裹着的冰瞬間融化,他輕輕一個健步,人已沖至江暮雨跟前,并指如刀,朝着江暮雨咽喉上疾刺,“再給你個五七十年,你說不定就能跟唐奚并駕齊驅了。”
江暮雨緊握握柄,數丈遠外的雪霁一頭紮進地裏在深層土壤中穿行而過,僅在瞬間抵達公孫尋腳下,破土而出,似章魚的觸手一般快速盤旋上公孫尋的身,用力收緊。
滲入靈脈神魂的寒意讓公孫尋的動作僵住,劍指的鋒利驟降,他無奈只好掌心攜了團魔氣打出将江暮雨擊退,纏繞他身體的雪霁自然松開了,可他沒放松警惕,反手抓住不知從哪兒飛來的暗器,正想看個仔細,另一枚暗器從相反的方向射過來,他立下魔霧抵擋,仔細一看,是兩根木頭。
不對,是一雙筷子!
公孫尋這一擊不容小觑,江暮雨只覺頭重腳輕,胸口像被萬斤鐵錘砸了一下似的,沉沉悶悶連呼吸都脹痛無比,他因沖力朝後退,本以為會直接跌落山頭,不料身後突然有人接住了他,那雙臂膀結實有力,分擔了公孫尋的真元沖擊,江暮雨雙耳轟鳴作響,喉中腥甜,一口鮮血咳了出去。
“師兄……”
江暮雨回頭一看,是白珒。
雖然他不像公孫尋那樣随身帶鏡子,但不用想也知道他的臉色很難看,可跟白珒比起來,江暮雨覺得自己的臉色算好的了。
他第一反應是白珒也受傷了。
半邊身子都被血染紅了的江掌門急着問:“你傷哪了?別到處亂跑,帶着南過黃芩離開這。”
“別說了。”白珒取出一枚藥丸,不由分說的塞進江暮雨嘴裏。
江暮雨一嘗這濃苦的味道就知這藥是出自南過之手,南過深得月河長老真傳,煉制的丹藥苦死人不償命。
白珒既然有南過的藥,表示他已經見過南過了,他能丢下南過跑到這裏來,說明南過平安無事。天瓊派的風波是場意外,若那些人沒有維護佟爾的話,莊引早辦完事走人了,至于公孫尋找麻煩……
江暮雨着實有些心累,淩霄閣的各種榜單都是些不當飯吃的虛名,偏偏人出來混的,就是為了那些虛名,公孫尋不貪圖別的,愣是注重美人榜,偏偏江暮雨不在意這些,完全是飛來橫禍。
公孫尋笑着欣賞暗器,随手一丢:“修仙界千奇百怪的事就是多,頭回看見有人拿筷子當武器的。”
白珒收回天竹,轉而召來流水,華麗的劍光映出他眼底鋒芒畢露,他二話沒說,提劍就砍了上去。
江暮雨:“白玉明!”
說好的為你遮風擋雨——白珒的臉色駭人,他手中幽紫色的佩劍更加暴戾兇煞,挑、抹、削、斬,沒有潇灑飄逸,只有穩準快狠,白珒的劍招劍式就是這樣,從不點到為止,要殺就殺到底,不留任何餘地。冷冽之風,殘暴之氣,這都是從前世遺留到今生的,雖然他平時乖巧順從聽話的不行,但在殺伐之中,前世身為誅仙聖君的悍戾暴虐本性就會洩露無疑。
劍式裹挾着空中驚雷霹靂砸下,電光穿雲,迎着公孫尋的十裏魔霧而上,披荊斬棘,乘風破浪,或許他就是為劍而生的,或許他天生就是使用利器的人。
怕是此時此刻天道就在感慨,多虧他白玉明前世是以一雙竹筷子闖天下九州,若真給他一把靈武做佩劍,那整個修仙界不得被他毀了?
比起做劍修走仙道,其實他做魔修走鬼道更有前途……
公孫尋随口說的一句話宛如九天驚雷砸在江暮雨頭頂,他怔怔的看向同公孫尋打得難舍難分的白珒,心下一陣忐忑的膽凜。
他對鬼道的事深有研究,見招拆招游刃有餘……
江暮雨胸口一陣碾壓的悶痛,耳邊傳來“撲楞撲楞”的振翅聲,他心中突然湧出一股無名怒火,這怒火頃刻間化作肉眼可見的四溢銀芒,他舞動雪霁,照着遠處密密麻麻的吸血蝙蝠群狠狠一抽,暴漲的銀色華光吞噬着烏黑蝙蝠,冰寒刺骨之氣如同一個絞肉機,将所有蝙蝠魔物吸入其中,肆虐的狂攪狂亂,弄得粉身碎骨,弄得灰飛煙滅。
漫天大雪好似江暮雨無言的憤怒,穿梭人群的雪霁散出冰寒刺骨的煞氣,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向一招秒的扶瑤江掌門,瞪目結舌的看向跟當代大魔頭打得熱火朝天的白珒。
天瓊弟子:“他們倆怎麽回事?簡直,簡直……”
“不是,他們倆還未及弱冠吧?”
“等等等,我絕對是出現幻覺了,對,我中了蝙蝠的毒,看錯了……”
錢坤圈:“我以前覺得下界人都是些爛泥扶不上牆的庸才,我現在要加句備注,他們倆除外。”
渾天绫:“哈哈,不這樣的話哪有資格讓小火入門啊,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