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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學壞了

歸一堂行者汗流浃背, 冷風一吹,活活打了個激靈,險些腿一軟直接跪地上。

白珒持劍橫掃,逼退公孫尋的同時,自己也緊忙閃開公孫尋的攻擊:“幸虧你是魔修,你若是像何清弦那樣的仙修, 沒準我早死了。”

“呵呵。”公孫尋冷笑, 拿鏡子照了下自己的盛世美顏,“你果然深入了解過魔修。”

“你們那些套路我清楚得很。”白珒咳了一聲, 抹去嘴邊的血跡, 再看公孫尋那自戀狂, 一邊梳理亂掉的頭發,一邊對身上掐了個“淨塵咒”,沾了泥土的衣服煥然一新。

“白道友。”禦風飛至空中的人正是天瓊的掌門唐奚,他雖然比白珒大好幾百歲, 但欣賞白珒年少卻不平凡的實力, 不由肅然起敬了,“厲害啊,南華能有你們兩個弟子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我在你們這個年紀還上京趕考等着中狀元呢, 哎, 驚風飄白日,光景西馳流,轉眼間我他娘都這麽老了, 可悲可嘆……”

唐奚說着說着,露出嘻嘻一笑。

遠處公孫尋玉樹臨風的飄了過來,邪裏邪氣的說道:“一大把年紀了還裝嫩?丢不丢人?”

唐奚瞪他:“一大把年紀了還臭美?害不害臊?”

公孫尋冷哼:“唐掌門就嘴皮子功夫無人能及。”

“你個天瓊派棄徒得意什麽?”唐奚雙手叉腰,疾言厲色道,“我們找不到你則罷,你天涯海角四處流浪四處作妖沒人管你,你大張旗鼓的跑到天瓊派來撒野,還大老遠的領來一個小魔頭,逍遙莊的事兒我管不着,但你,我不能放過,只要我活着,早晚把你亂刀分屍清理門戶!”

“正是。”晴岚長老也從天瓊趕了過來,劍指公孫尋道,“你禍亂蒼生,塗炭生靈,快快回頭,莫要走到萬劫不複之地。”

“說得好聽。”公孫尋桀桀的笑道,“若我當年不走,你也得不到長老的位置,坐上了夢寐以求的寶座,你心裏高興的不得了吧?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裝什麽聖賢?”

“你!”晴岚長老被說到痛處,當場面紅耳赤起來。

天上的唐奚要清理門戶,地下的佟爾要被欺師滅祖,兩個跟着佟爾來慶祝佟少爺新婚的逍遙莊弟子躲開了逍遙莊滅門屠殺,但逃不掉莊引的斬盡殺絕。

他們連滾帶爬的找掩護,一邊設法保護自己一邊去找人群中迷茫的佟爾,突然得見雪霁大發神威,漫天遍地的吸血蝙蝠被怒火朝天的江暮雨一招秒,他們眼前一亮,屁滾尿流的跑到江暮雨跟前,哭哭啼啼的求救。

“江掌門,扶瑤千年仙宗,盛名永傳,現下同道有難,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江掌門,看在咱們兩家都帶一個“遙”字,這是上天注定的緣分啊,你就幫幫忙吧!”

江暮雨:“……”

“莊引狼心狗肺,他屠殺逍遙莊滿門,慘無人道,他甚至要殺養他育他的授業恩師,他禽獸不如!”

“就算師父有錯,他也不能做出這種欺師滅祖的畜生行為。”

突然,混亂的人群中莊引窺見目标,化成一團黑霧沖了過來,穩健落于三丈外,他笑道:“師弟們為了活命不惜向人搖尾乞憐,身為逍遙莊的高徒,多給你們師父丢臉啊。”

那倆逍遙莊弟子活像見了惡鬼一樣,驚慌失措的就往江暮雨身後躲。

“扶瑤仙宗的江掌門,才四年不見變化就這麽大。”莊引盯着江暮雨手中寒芒四射的雪霁,有些畏懼,也有些興奮,“你要摻和進來嗎?按我對你的了解,你不是那種多管閑事的人。”

江暮雨沒吱聲。

師父曾說:“看熱鬧可以,但不要參與熱鬧,別管閑事惹禍上身,若是情節嚴重可以盡一盡舉手之勞同道之情,其他的就別管了,咱只要管好自己家的事兒,守護好自己家的人,這就行了。”

江暮雨在考慮現在的情況應該隔岸觀火,還是應該見義勇為?

佟爾是個混蛋沒錯,但逍遙莊其他人是無辜受累的,莊引入了魔,心性大變,做事極端不顧後果,想當年在洞庭天池初見,他那副模樣是既窩囊又有骨氣,也特別惹人嫌就是了。

空中,唐奚和公孫尋勢均力敵打得來勁,白珒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乍一看損人不利己,但他能傷得到公孫尋已經很不容易了,至少他這個年紀在同齡人中還不夠公孫尋血虐的。

白珒從空中落下來,滿腔的憤恨融入劍氣一并還給了公孫尋,現在滿腔空蕩蕩,走起路來輕飄飄的,他跑回到江暮雨身旁,還沒等叫師兄,突然見江暮雨揮舞起雪霁,千百塊冰晶穿成的軟鞭掃了過來,四溢的寒氣刺激的白珒汗毛倒豎,雖然那攻擊是對付遠處莊引的,可白珒莫名有種江暮雨要抽他一頓的錯覺。

哪裏惹到他了?

白珒扪心自問,百思不得其解。

以前的莊引就不是江暮雨的對手,如今莊引入了魔,又經過公孫尋**,修為增長,可江暮雨這些年也不是吃喝玩樂悠閑度日的,雙方一經開打,結果顯而易見。

白珒蹑手蹑腳,小心翼翼的模樣活像一只在外浪裏個浪的小狗,瘋夠了回家又怕被主人罵,只能蔫聲蔫氣的湊過去,大氣不敢出。

“師,師兄?”白珒輕聲喚道,“你生什麽氣啊?藥太苦了?那也是南過做的,不關我事啊!”

江暮雨瞪他一眼,白珒莫名其妙。

“師兄,你在生我氣啊?我怎麽了嗎?”白珒一臉呆萌的指着自己。

江暮雨看了他一會兒,最後選擇了眼不見心不煩,轉身望向化作魔霧朝公孫尋而去的莊引,又看向人群中滿頭亂發花白的佟爾,對那倆瑟瑟發抖的逍遙莊弟子道:“他想讓尊師永遠絕望的活着,現在不殺,以後也不會殺了。”

那倆弟子淚流滿面的朝佟爾跑去,歸一堂的覺空大師宅心仁厚,原地念了些叫人頭疼的佛經,然後提步朝江暮雨走了過來。

“江施主俠肝義膽,赤子之心,老衲敬佩。”覺空慈眉善目,笑的格外安詳,“逍遙莊多虧了你照拂,不然又是三條鮮活的生命。”

“兩條。”江暮雨糾正道,“佟莊主不算。”

“哦?”覺空奇道,“江掌門和佟莊主有私怨?莫非還在因為佟莊主指認你給新郎官兒下陰符之事,心存芥蒂?”

江暮雨直言問道:“覺空大師佛法高深,是否也認為是在下對佟少莊主種的陰符?”

“老衲自認,看人還是很準的,江掌門應該不屑于用陰符害人,更何況你與佟少莊主無怨無恨,就算和佟莊主之間有些不愉快,也不會牽扯旁人,江掌門恩怨分明,懷瑾握瑜,高風亮節,這點眼色老衲還是有的。”

“大師謬贊,愧不敢當。”江暮雨躬身道。

覺空微笑說:“前些日子老衲門下有兩個弟子,在江南一帶對江掌門多有得罪,失禮之處還請江掌門不加怪罪。”

白珒立即意識到覺空說的是歸一堂弟子搶奪雪霁一事,鄭重其事的來道歉,是否說明搶奪雪霁并非他授意的?白珒發現他很喜歡懷疑人,從前世遺留下的毛病還真不少。

江暮雨溫言道:“那兩個小師父背後偷襲,在下一不留神出手重了些,還請大師勿怪。”

覺空道:“是他們倆起了歹心,江施主盡管放心,待回到歸一堂,老衲會親自懲處那兩個孽徒,只是在這之前,老衲還得去北境走一遭,佟莊主遭此劫難,孰是孰非,老衲也是于心不忍。”

佛家慈悲為懷那套江暮雨了解甚深,熱心腸的特性在歸一堂體現的淋漓盡致,他随口回道:“莊引大肆屠殺逍遙莊滿門,那裏定是一片狼藉吧。”

覺空只是嘆氣,沒再說話,餘光看向那邊披頭散發,狼狽不堪的佟爾,人人皆知,逍遙莊至此走向覆沒。

莊引重傷了佟爾,卻沒有殺他,就是要讓他活着體會喪子滅門之痛,至于僅存的兩個逍遙莊弟子,殺不殺都無所謂了,兩個資質平庸的徒弟,加上一個深受刺激瘋瘋癫癫的師父,再也起不了什麽風浪了,北境逍遙莊的名號怕是再過幾年就徹底消失在修仙界了。

畢竟,修仙界很大,強者才能存活下來,勇者才能被人所熟知。

天上的四人打的如火如荼,唐奚針對公孫尋清理門戶,晴岚長老針對莊引要為柳酔雲報仇,這就算天瓊派的家事了,外人沒法插手,也沒資格多事。

唐奚的靈武是一枚針,名為幻索,比普通的繡花針大一圈,通體為湛藍色,針身刻有精致繁美的蝴蝶暗紋。

乍一看這靈武實在不比刀劍威風,但一經施展,威力無窮,幻索會在瞬間幻化出成千上萬的**,鋪天蓋地密密麻麻,似傾盆瓢潑大雨從天而降,無處可躲。

也不知是莊引入魔後開竅了,還是那天瓊派長老修為實在不咋樣,倆人在天上居然鬥了個來回,莊引雖然有些吃力,但晴岚長老一時拿他不下,連符篆都用上了。

江暮雨旁觀片刻,轉身朝天瓊派的方向走,白珒愣了下,急忙跟上。

江暮雨越走越快,白珒只好加速步伐,倆人老鷹抓小雞一番,在臨近山門前,白珒攔在江暮雨面前,絞盡腦汁回想自己哪裏做的不和人家心意了,問道:“師兄,你怪我沒留在天瓊保護南過嗎?我臨走前給他陽符了,保證他沒事。”

江暮雨的臉色沒有緩和,顯然猜錯了。

白珒琢磨半天,突然覺得自己一面對江暮雨就智商暴跌,他想了又想,問出一個連自己都覺得不對的話:“你氣我跟公孫尋動手?”

江暮雨面色微沉,白珒哭笑不得,這都能猜對?

“讓你離開你不聽,讓你退你反倒進,”江暮雨的聲音暗而冷,眸中盛着怒意,在墨色黑夜中亮如刀鋒,“我的話越來越沒有分量了。”

江暮雨說完,繞開白珒就走了。

白珒原地反省,思考江暮雨炸毛的原因——公孫尋是什麽人?殺人如狂的當代大魔,跟他對打?嫌自己活的太長了?

若非他對魔修鬼道有相當深厚的經驗,這會子早粉身碎骨灰飛煙滅了,這種熱血上頭不要命不聽話淨找死的混蛋師弟,不扔還留着過年?

白珒想到這點,原本焦躁不安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爛泥,他快跑幾步跟上江暮雨,幾次三番想解釋,話到嘴邊卻總覺得詞不達意,更擔心說錯話火上澆油,他磨蹭了半天,為避免越拖越糟糕,幹脆認錯道:“師兄我錯了還不行麽,我不該不自量力的去跟公孫尋叫板,我讓你擔心讓你着急了,可是如果我聽你的話掉頭就走,你怎麽辦?你要自個兒留下對付公孫尋那蘆花雞?”

“蘆花雞”三個字在江暮雨腦中過了一圈,跟愛臭美的公孫尋結合在一起……

白珒本是想以道歉化幹戈為玉帛,結果說着說着說到點子上了,一回想當時那個情景和江暮雨視死如歸的樣子,滿腔怒火頓時沸騰,燒的他肝疼。

“你怪我不聽話,我還要怪你……那個……”白珒怒火上頭,把智商燒的一幹二淨,情急之下竟找不到合适的詞彙,想了半天,咬牙硬說道,“我還要怪你始亂終棄呢!你堂堂掌門,肩負着将門派發揚光大的重任,你死了誰管我們?你見過哪個軍隊出了事主帥掩護小兵撤的?”

江暮雨覺得跟他說話有拉低智商的風險,他小心翼翼揣着自己僅剩不多的智商,為避免自己變成白癡,還是少說話的好。

白珒見江暮雨不吭聲,一時搞不清他是還在氣頭上,還是被自己怼的無話可說了,白珒左思右想,伸手搭上江暮雨沒受傷的右肩,以防止話說一半再給人氣跑了,目光則落在他被血染紅的左肩上,溫聲說:“是不是很疼?公孫尋傷你,我一個沒忍住就……”

江暮雨從乾坤袋中拿藥遞給白珒,白珒盯着那兩粒苦的喪心病狂的藥丸,幹笑着想逃走。

江暮雨皺眉,指尖攜了一絲真元在白珒胸口輕輕一點,真元撞在他傷痕累累的胸腔內,白珒一個忍不住“啊”的叫出聲,江暮雨趁機把藥丢進去,快速掐了個靜音咒,又劃了道真元将白珒的鼻子塞上,他為了呼吸只好把藥咽下去,苦的舌頭都麻了。

這一番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顯然是做習慣的,白珒老大不小了,卻偏偏怕苦,據江暮雨觀察,哄着吃沒用,就得硬往裏塞——雖然江暮雨從來不會哄人。

“藥只是輔助,內傷的治療需要你自己調息。”江暮雨走到寫有“天瓊派”三個大字的牌坊下,“過來坐下。”

“不用。”白珒雙手叉腰,挺胸昂首,擺出一副精力旺盛的模樣說,“南過的藥也忒好使了,我感覺神清氣爽的,你不用管我了,快去找南過和黃芩吧!還有你身上的傷得盡快……”

江暮雨面無表情:“過來。”

他的聲音很輕,并不嚴厲也不吓人,白珒卻無法拒絕,仿佛一根羽毛劃過他敏感的心尖,顫抖,不安,默默地走過去在江暮雨身邊坐下。

江暮雨命令道:“凝神打坐,別胡思亂想。”

白珒乖乖照做,閉目靜氣,耳畔有簫聲緩緩響起,夜涼如水,簫音婉轉透着幾分凄冷,卻并不會叫人感到悲傷,比起暢快不如說和緩,比起歡悅不如說平逸,借着這天籁之音,白珒很快入了定,攪動的心率歸于平和,沉悶的五髒變得輕快起來。

白珒若有所想,下意識的說:“若有下次,我還會這麽做。”

簫聲驟停,江暮雨看向身旁打坐的白珒,拿着玉簫在他腦袋上重重砸了下,厲聲道:“讓你別胡思亂想,入定了還不老實,把腦袋放空!”

白珒倒吸一口冷氣,游走在四肢百骸的真氣潰散,整個身體酥酥麻麻,幾處大xue傳來針紮似的刺痛,他忙重新調息,亡羊補牢,冒着被狂扁的風險将自己不吐不快的後半句話補上:“我早晚要宰了公孫尋!”

不出所料,腦袋又挨了一下。

小時候被師父的扇子打,長大了被師兄的玉簫揍,白珒覺得自己早晚會被削成白癡,雖然他本身也不聰明。

江暮雨:“別打坐了,看着我。”

白珒微愣,睜開眼睛準備接受師兄的教育,卻發現江暮雨是站着的,他逆光而立,白珒看不清他的臉色,唯有那雙潋滟的眼眸,流麗如星,卻透着森冷寒芒。

白珒心道:完了,惹火了。

江暮雨的神色冰冷,可他的語氣卻平易近人的很:“你想殺公孫尋?”

白珒平心而論,隐去他眼底的戾光:“他傷了你。”

江暮雨的聲音冷了幾分:“現在的你還殺不了他。”

白珒語帶譏嘲:“再給我兩年,或者五年……反正只要我不死,早晚能宰了他。”

“白玉明。”

白珒仰頭看向江暮雨,視線随着江暮雨蹲下而下移。

江暮雨平視着他,逆光中,他的眸色越發幽沉深邃:“你對鬼道有何看法?”

白珒垂目沉思片刻,“師兄要聽真話麽?”

“嗯。”

白珒目光沉靜,流淌着一抹無奈:“正與邪,好與壞,從來不能一概而論,仙道是正,鬼道是邪,可天道既然允許了鬼修和魔修存活于世,便有其道理和論法,鬼道多自由,仙道多拘束,前者惡名昭彰,後者芳名永存,修什麽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修道的人,走仙道的并非全是正人君子,走鬼道的也并非全是衣冠禽獸,選擇的路不同罷了。”

江暮雨:“你認為鬼修魔修和仙修劍修并無區別?”

“沒有沒有。”白珒忙辯解說,“人一旦入鬼道,身心魂靈皆受污濁,這是無論如何也撇不幹淨的,殺人如芥,喪盡天良,世間惡毒之事做遍,害人害己,怎能和仙道相提并論?仙道中并非全是聖者,像何清弦那類魚目混珠的人很多很多,但鬼道中絕不會有賢者,大家一個比一個黑,一個比一個很,倒是比魚龍混雜的仙道幹淨多了。”

江暮雨聽着白珒雲裏霧裏的長篇大論,聲音冷而輕潤:“若讓你選,你選仙道還是鬼道?”

“那當然是仙道了。”白珒回答的直截了當,想也不想,“誰願意去做人人喊打的魔修啊,對吧?”

江暮雨面色波瀾不驚,就連語氣也是一如既往,平靜的叫聽者心裏七上八下:“你對鬼道了解甚深,為的什麽?”

方才還振振有詞的白珒瞬間卡了殼,但他很快就想到應對措施:“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熟讀鬼道典籍,當然是為了修仙界除魔衛道,捍衛正義之風啊。”

白珒裝傻笑道:“有什麽問題嗎?”

江暮雨感覺自己有點杞人憂天,沒發生的事情瞎擔心什麽?并非公孫尋的話觸動他,他也并非聽風就是雨,而是隐約覺得白珒固執己見,有時候堅韌倔強過了頭,認死理,偏執,頑劣乖戾,這樣的個性容易在極端的情況下走歪路,且一走到底不回頭那種。

江暮雨隐隐擔心着,可仔細想來,不免覺得自己無端猜忌同門師弟太過無理取鬧了,好端端的,憑什麽認為人家一定要和鬼道有牽扯?憑什麽認為人家要劍走極端,拐上岔路?就憑一個小小的猜測懷疑他人?

江暮雨自嘲了一番,就算白珒未來真的走了彎路,他會在背後拽住白珒,及時懸崖勒馬。

做師兄的本該護佑師弟,若白珒做錯了事,走錯了路,那只能怪自己疏于管教,怪自己沒有以身作則。

“師兄放心。”白珒好像看透了什麽似的,“我不會學壞的。”

白珒的笑顏如玉,耀眼的光輝四射,江暮雨好似被燙到一般,匆匆躲開他焦灼熾熱的眼神,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現錯覺了,依稀感覺臉上有點發熱。

白珒自顧自的補充道:“就算學壞了也不是師兄的錯。”

江暮雨的心微顫,愣是沒敢回頭看白珒,他草草收拾好自己亂作一團的神色,重新擺出那副雲淡風輕,漫不經心的面色,站起身道:“你若學壞,我便親自清理門戶。”

這話在外人聽來不免要感嘆江掌門大公無私了,可白珒聽在心裏除了酸澀以外,還有對自己的恨,以及對江暮雨的怨,若上輩子他能做的比說的好聽,或許結局就完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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