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8章 解救之法

不用他說, 鳳言也知道他想問什麽,成王敗寇,他算錯了!

不對,也在意料之中。

江暮雨會救白珒,他想到了,火鳳凰會死于江暮雨之手, 他失算了。

他之所以對白珒下手, 除了白珒是擋在前面的障礙之外,也因為白珒實在太礙眼, 實在太光芒閃爍, 像太陽一樣遮擋了他的光芒, 他連月亮都算不上,他只是顆微不足道的星星,太陽的強光太耀眼了,刺得慌, 只要稍微靠近就會被灼傷, 乃至灰飛煙滅。

可偏偏,江暮雨要去靠近。哪怕被燒成煙灰,他也義無反顧的飛蛾撲火。

與其說江暮雨是個賤人,不如說自己那卑微的, 可憐的, 一文不值的,連他自己都欲哭無淚的嫉妒之心。

是啊!

為何白珒的光芒那麽強,強的遮掩了自己的星光, 讓江暮雨都注意不到他了。

或許是一廂情願吧,或許是他自作多情吧!江暮雨那樣的人,冷漠,寡情,孤傲,目空一切,他一點都不懂情愛,又或者他從來沒瞧得起自己。

所有人都是,他們真的好可恨,而自己真的好渺小。

鳳言垂着頭,淚水潤濕眼眶,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活不過今天……

不,或許活不過一個時辰。

不是死于冥咒反噬,而是……死于白珒的劍下。

鋒芒逼至,鳳言知道自己逃不過白珒的煞氣,可是……蝼蟻尚且貪生,更何況窮途末路的他,也只是本能的想活下去而已。

劍鋒穿心而過,很疼。

四溢的劍芒卷席着白珒兇惡的怒火,一鼓作氣沖入鳳言脆弱的四肢百骸。

原來,別說一個時辰了,怕是連一炷香,一盞茶的時間都活不到。

“我有什麽錯。”鳳言順着枯木滑落在地,望着自己滿手的鮮血,嗤嗤冷笑道,“我隐藏蟄伏,出手狠辣,只是為了讓自己過得好一點!”

水蓉的心口好像被人刺了一刀般,她方才想上前攔阻,但沒攆上白珒如迅雷般的劍氣,她怔怔的看着自己芳心暗許的青年,忍痛說道:“為了自己過得好,就不惜傷害別人?”

“從小就一帆風順,沒有體會過身不由己的疾苦,當然站着說話不腰疼。”鳳言跪坐在地,悲戚說道,“我不傷害別人,別人且傷害我,我又憑什麽管別人死活?”

鳳言仰望烏色天空,淚水順着眼角淌了出來:“江暮雨,豪門公子,權貴滔天,白珒,出身富貴,錦衣玉食,從來沒有吃過苦,從來沒有被欺辱過,只有從小豐衣足食無憂無慮的人才能有善心,寬容這個,饒恕那個,呵呵呵呵,誰來可憐我?”

白珒收了劍,前世的鳳言臨死前只顧着求饒乞憐,從未袒露過心聲。

白珒沒興趣聽他的臨終遺言,只冷冷說道:“你只看到別人風光的一面,別人受苦受累的一面你怎麽不看看?”

“受苦受累?”鳳言低聲抽泣起來,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魂靈撕裂的痛苦卷席着他,骨肉分崩離析的痛苦一點一點侵蝕着他,這一生的委屈和不滿,在這一刻全湧了上來。

“有我苦,有我累?被父母賣掉,那不算什麽,被班主毒打,那也不算什麽,我委曲求全,只想吃飽飯,不餓肚子,只想少挨點打,我對客人百依百順,我陪着笑臉,讓幹什麽就幹什麽,被侮辱,被玩弄,連條野狗也不如,我只想堂堂正正做個人!沒有權利,只會被欺負,沒有力量,只會被踐踏,我只想更好的活下去,僅此而已。”

鳳言垂淚,他手中沒有鏡子,無法看清自己的醜态,但是他能預料到,自己的樣子肯定狼狽極了。

走到這一步,他不後悔,因為他不覺得自己哪裏錯了,人活一生,若不為了自己努力去争取,那就枉為人了!

在他被父母賣掉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世間沒有真情,有的只是利益,他能給父母帶來利益,所以父母毫不猶豫的把他賣掉,用賣掉他的錢養活他們最愛的孩子。

在他被班主虐打,和戲班子裏其他花旦競争厮殺之時,他知道了,世間沒有溫暖,有的只是鬥争,他想要好的生活,就得靠自己去搏鬥,去争搶!什麽夥伴?什麽朋友?不過是些巴不得你死的對手罷了!他學會了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他憑着自己的膽識和毅力,成為了戲班的臺柱,他有了熱乎的飯菜吃,有了暖和的屋子住,還有丫鬟伺候,大家公子公子的稱呼他,地位不同了?

不對,地位反而更低賤了!戲班的優伶比青樓的歌姬還不如!

他又明白了,世間沒有公平,有的只是尊卑貴賤,他就算再搶手,在渝州再聲名遠赫,他也只是個卑賤的玩物,是個供人取樂的伶人,是個任由達官顯貴欺辱玩弄的戲子罷了!

就算入了修仙界,成為凡人們羨慕恭敬的仙君,那又如何?

天下修士數以萬計,他只是個其貌不揚的小醜而已,有着卑微的過去,沒有過人的天賦,他太過平凡了,誰都可以碾壓,誰都可以**。

憑什麽?

大家都是人,憑什麽?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刍狗。

而他,連狗都不如!

靈海幹涸,魂魄消散,鳳言的手落在地上,滿面血污的他沒了聲息,在天地一片純淨的皚皚飛雪下,一個人,肮髒而又狼狽的死去。

暮霭沉沉,雨雪雰雰。

今夜的九天雲榭出奇的冷,不僅是這裏,準确來說,整個扶瑤仙宗都很冷。

這一晚,無人入眠。

次日,南過跑到九天雲榭對守着江暮雨的白珒說,水蓉帶走了鳳言的屍身,一個人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白珒一個字也沒回答,不錯眼的盯着床上的江暮雨看,生怕錯過江暮雨哪怕一個眼睫毛的顫動。

“二師兄……”南過膽戰心驚,他何嘗不傷心欲絕,看着神情癡呆的白珒,他害怕極了。

扶瑤仙宗多災多難,五年前師父和長老雙雙亡故,但那時尚且有大師兄和二師兄苦苦支撐,他們就好像兩個巍峨石柱,頂着扶瑤不坍塌。

而如今,其中一個石柱突然倒了,而另一個石柱也搖搖欲墜。

鳳言身為棄徒被誅殺當下,黃芩承受江暮雨的生死不明和鳳言的殘忍背叛,雙層打擊,一蹶不振。門派之中其他弟子皆是月河長老門下,和人緣好的鳳言親如手足,他們無法承受這個慘痛結局,生病的生病,頹廢的頹廢。

如果,如果白珒再倒下的話,南過不敢想象那副局面,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南過。”

白珒突然特別正常的叫了他一聲。

南過微愣,确定自己沒聽錯之後,忙不疊的跑到白珒跟前應聲道:“我在我在,二師兄,你……”

“你不用愁眉苦臉的。”白珒面無表情的打斷南過的話,淡淡說,“師兄他沒事,沒事的。”

南過心一酸,眼眶瞬間浸滿了淚水,他悶悶點頭:“嗯。”

怎麽會沒事?他們倆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若沒有真元日以繼夜的維持着,江暮雨的魂靈一散,他就徹底完了。

換句話說,江暮雨現在就是一個……沒有意識,昏迷不醒,卻勉強保持着心跳和呼吸的,活死人!

“看好他。”白珒站了起來,蒼白的臉上是讓南過不寒而栗的冷決。

“二師兄,你要幹什麽去?”

白珒漆黑的眸子宛如深不見底的寒潭:“想辦法,救他。”

南過既害怕,又迫切:“怎麽救?”

白珒唇角下壓,那是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表情,他看着窗外瀑布,說道:“還魂淚。”

南過心髒抽痛,仿佛被刀捅了一下似的,他低着頭沒說話,更沒有因為白珒想出救人妙計而驚喜若狂。

“二師兄……”南過不忍心說了,他将話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黃芩心急火燎的跑進來,跨過門檻的時候一不留神被絆了一下,他摔出一臉鼻血,卻無暇顧及,忙誠懇的迎着外面之人進屋。

那人還沒進來,聲音已傳入白珒的耳膜。

“小友莫急,依老夫看,還魂淚并非良藥。”

白珒心神顫抖,忙朝外看去,果然,是空炤門的林衛!

南過退到一旁,咬着唇忍下心中酸澀。

還魂淚,是修仙界泥足珍貴的療傷奇藥,雖有起死回生的美名,卻沒有起死回生的療效。

任何重傷患者只要留有一口氣,使用還魂淚便可得到康複,但那前提是……魂靈無損。

也就是說,還魂淚醫治百病,可以修複破損的魂靈,卻無法再造魂靈。人體三魂,少一個都不行,一個人在重傷瀕死之際,先斷氣,後散魂。若魂靈有損,則會像南華和月河長老那樣,散魂和斷氣同時進行,這種關頭,只要在魂散之前以真元牢牢鎖住三魂,然後使用還魂淚,便可康複。

若在鎖住三魂之前發現有一魂散了,那就是大羅金仙也無力回天了。

而此時的江暮雨就是後者,他本來就莫名其妙少了一魂,又跟火鳳凰厮殺,散掉一魂,最後一魂也是破破爛爛的,若非當時白珒反應快及時鎖住,這最後一魂散了……就再沒有然後了。

還魂淚對江暮雨無效,南過知道,白珒也知道,只是他不想承認罷了,他想試一試,沒準會有奇跡,哪怕是一丁點幻想出來的希望,他也想盡全力去做。

林衛得知扶瑤仙宗的情況,連夜兼程趕了過來,他堅硬的眉宇間尚有風塵仆仆的倦色,面對黃芩的祈求,他耐心安慰着,走到床邊,并指攜着真元,搭上了江暮雨的腕脈。

白珒不敢打擾,只靜靜地伏在床邊等着,眼也不眨的觀察林衛的神色,林衛的臉色暗沉,白珒的心髒就跟着抽搐一下,林衛的眉頭一皺,白珒的心髒就吓得忘了跳。

這種堪比淩遲處死的漫長等待終于過去了,白珒擡眼看着林衛,渴望從這位“博古通今”的老前輩口中聽到“江掌門無礙”五個字。

“怎麽樣?”白珒小心翼翼的問,他從沒像現在這樣渴求自己孤陋寡聞,世界之大,說不定有很多比還魂淚還厲害的療傷奇藥,只是他井底之蛙不知道罷了。

林衛捋着胡須,神色幾經變換,道:“小友,江暮雨他靈海尚且穩定,身上的內傷外傷也有方法可醫。”

白珒将這段在腦中過了一遍,生怕漏掉什麽細節:“是。”

“不過,你也知道。”林衛嘆了口氣,先報喜後報憂,“他**上的損傷都可以治療,但魂靈上的重創,這并非人力可以挽回,還魂淚能治愈受損的魂靈,卻不能再生。天命三魂,缺一不可,據老夫探試,你師兄的魂靈缺二,唯一剩下的這道魂也千瘡百孔,方才老夫在鎖魂咒上施加了三道符印穩固,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總有一天魂靈會散,就如同那打破的碗,你捂得再嚴實,裏面的水還是會順着縫隙流出去。”

林衛說的白珒都知道,可他不能坐以待斃:“所以,所以我才想去尋還魂淚。”

林衛搖頭:“還魂淚對江暮雨來說沒有用。”

或許這個時候應該盡全力寬慰傷人心,但他只有鐵骨,沒有柔情,與其蒼白的安慰,不如讓他們認清殘忍的現實。

“還魂淚本就難得,修仙界之大,你去哪裏尋?相傳,洞庭天池內有魂花,可距離上次開啓秘境才短短六年,江暮雨別說再等百年了,他連一百天都等不了!就算你費盡一切,豁出命去尋來了還魂淚,那對江暮雨來說根本是治标不治本。”林衛看着屋內衆人,嘆氣道,“非但救不了江暮雨,反倒将自己搭進去,別做傻事。”

白珒垂着頭,那強作的鎮定和決絕被林衛砸了個稀巴爛,眼底泛起絕望的水光閃爍:“門主所言,我心裏明白,只是,無論如何,我不會看着師兄死的!門主博聞強識,經多見廣,肯定知道救我師兄的方法!門主,求你告訴我,不管有多危險,不管有多困難,我都會盡全力去完成,只要還有一線希望,我決不放棄!”

林衛臉上蒙上苦澀的味道:“你這孩子。”

黃芩和南過聽了白珒這話,紛紛跑過來懇求道:“門主,你真的知道嗎?除了還魂淚還有什麽?您快說。”

“是什麽方法?一命換一命嗎?”黃芩嚷着道,“我來換!”

“你們且稍安勿躁。”林衛頭疼的揉捏太陽xue,心中感慨萬千,“你們吶,真是叫我好生為難。”

白珒着急道:“門主。”

林衛輕擺手,對外間比劃了個手勢,衆人會意,勉強收起那急迫的好奇心,跟着林衛走出內室,在廳堂的一張桌案前圍坐下來。

林衛閉目凝神片刻,緩緩說道:“我确實有一方法,但這方法并非萬無一失,或許只是一場空,或許你們在前往的路上就會慘遭不測,但是方才白小友你也說了,只要有一線希望,就決不放棄?”

“是的!”三個人近乎是異口同聲。

林衛無意識的捋了捋胡須,面色凝重,肅穆的目光中沉澱着幾分猶豫之色,他看着眼巴巴等待着他答案的三個後輩,無奈嘆氣道:“萬物皆有靈,活物皆有魂,人在出生的那一刻,自身天然有三魂,魂靈乃天道的賞賜,弄丢了就再也沒了,魂靈不是牙齒可以再生,人類也無法鑄魂,但是,天地奧妙,洪荒遠古,總會有例外。三位小友可知,在你們昆侖境地有着修仙界不可思議之謎?”

黃芩最先反應過來,搶着接話道:“昆侖少女嗎?”

林衛點頭:“正是。”

南過忙道:“大師兄說,那個少女有着令人永生不滅的神力!門主,是這樣嗎?”

林衛:“是這樣。”

白珒也急道:“門主是說,那個昆侖山脈的少女可以救我師兄?”

林衛并沒有準确回答是否,只是含糊其辭的說道:“既能讓人永生不滅,那鑄魂造魂一事對她來說,或許易如反掌。”

這種不一定管用,但希望非常之大的推論讓白珒三人眼前一亮。

昆侖山脈的少女是何來歷,修仙界中人無從得知,她是從何時存在的,也沒有人說得清楚。史料中記載,這個無名無姓的女孩至少活了十萬年之久,尊稱為“山神”一點也不為過。

山神神秘莫測,數萬年來隐匿在昆侖山脈,不管修士們是為了一睹芳澤還是純粹為了永生不滅的秘密,他們孜孜不倦的遠道而來,趨之若骛,或空手而歸,或身首異處。

萬山之祖,從遠古時期就已巍峨聳立,它睥睨天地,遙望滄海桑田,傲視四方枭雄。

“昆侖山脈連綿不絕,扶瑤仙宗在這兒。”林衛攤開一張地圖,指着昆侖地界其中一個地方,然後将手下移,指着一座最為廣闊高聳的山巒道,“這裏便是山神居住的地方,昆侖雪巅。”

三個腦袋争前恐後的伸過去看,白珒驚嘆道:“山神就在這裏是麽,只要請她下山就行了?”

南過愁眉苦臉道:“二師兄,山神在昆侖頂上一待就是十幾萬年,她怎麽可能破例下山?”

“不下山也行,只要她給我藥,或者告訴我醫治的方法。”白珒迫不及待,拍桌子起身道,“事不宜遲,我這就去!”

“白小友,你別急,此去昆侖雪巅事關重大,有些細節我需得給你講清楚。”林衛秉節持重的說,“你先坐下。”

白珒只好乖乖坐下聽,其實林衛講不講細節都無所謂,反正他非去不可。

“首先,昆侖山地勢險惡,尤其是山神居住的聖地,風暴,雪崩,那都是常态,山路崎岖,稍有不慎便會迷路,這種迷路并非凡間那些荒無人煙的密室林,即便你跳到空中去看,山連着山,一望無際,根本走不出去,因為昆侖山靈力充沛,四周雲霧風雪皆歸掌控,會對擅闖之人布下迷陣,甚至幻境,無論是哪種,一旦迷失,将會永永遠遠的困死在裏面。”

林衛面色肅然,炯炯有神的雙目陰雲沉沉,他并不是誇大其詞吓唬人的,這些都是事實,殘酷,險峻,九死一生。

南過緊握雙拳,黃芩聚精會神,白珒催促道:“還有呢?”

林衛說:“第二,昆侖雪巅或許有鎮守的靈獸在,千萬別小瞧它們,更別以為它們通情達理,與其說情或是硬拼,不如繞道走。”

“第三,你們需要做好準備,此去一行困難重重,險象環生。你們或許會粉身碎骨,或許歷經艱難終于抵達了雪巅峰頂,但是,你們不一定見得到山神,古往今來多少英雄豪傑想一睹山神尊容,可最後都死的死逃的逃,又或許你們洪福齊天,見到了山神,但是山神不一定答應你們的請求,很可能露一面就走了,到時候你們所有的辛苦就都付之東流,與其努力後空歡喜,不如現在就做好十足的準備。”

黃芩低着頭死死盯着桌上的茶水,茶水已經冰涼了,但他的眼神卻是熾熱的。

南過看向白珒:“二師兄?”

白珒站了起來,眼底一片澄淨華光:“多謝門主告知。”

林衛望着他,這個居高臨下的青年只是個後輩晚生而已,可不知為何,與他對視,竟有一種不容置疑、堅毅冷決的壓迫感。

林衛心弦激蕩,情不自禁的問:“我說了這些,你還是要去?”

白珒不假思索的回答:“當然要去。”

“不怕死?不怕一場空?”

“我只想他活着。”白珒轉身,朝外走了兩步,停下,他并沒有回頭,只是站在逆光中,輕輕的說道,“就算我死了,變成鬼,我也要救他。”

林衛垂目,眼中掠過一道感慨的暖光。

南過起身追了上去:“二師兄,我也去!”

黃芩一愣,生怕自己被落下:“等等,我也……”

“你們就別湊熱鬧了。”白珒轉身擺手道,“我一個人去就行,你們在家待着。”

“就你自己?能行嗎?”黃芩不放心道:“還是我去吧,你吊兒郎當丢三落四,淨耽誤工夫了。”

“聽我的。”白珒的聲音不大,卻透着不怒自威的氣魄,他的眸光沉凝冰冷,流淌着不容抗拒的壓力。

“你的那些師兄弟們頹廢不振,還得你壓着呢,你比南過大一歲,他也得你管。”白珒說,“好好留下看家,如果我回不來的話……你們也別去找山神了,好好潛心修煉,守着扶瑤。”

黃芩:“白玉明……”

南過眼圈再一次紅了:“二師兄,你……”

“別哭啊,搞得我好像馬上要死似的!”白珒強行露出一絲比哭還要難看的笑,故作輕松的說道,“我只是說如果,如果懂嗎,如果就是假設,是假的!我無論如何也會救活掌門師兄的,如果山神生鏽了走不動道,我就把她扛來!”

南過想笑,可是笑不出來。

“既然你們已經決定了,那我就說一下第四點。”林衛振衣而起,望着內室,說,“鎖魂咒堅持不了太久,最多七天,七天後,鎖魂咒就算再牢固,殘破的魂靈也會一點一滴的流失幹淨。”

“七天?”南過緊迫的咬着下唇。

“好在路程不遠,就在本地。”林衛說,“一來一回有半天夠了,其餘的……只能看運氣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