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幻獸
恍惚中, 白珒感覺自己坐着颠簸的馬車,那馬車華麗的很,車簾是昂貴的絲綢,車內飾物自不必說,随便一件小玩意就價值千金。
他躺在軟榻上無比惬意,一手捧着暖爐, 一手用筷子夾着切成均等大小塊的烤鹿肉吃, 寒冬臘月,他過的十分享受。
就在他準備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覺之時, 外面傳來了叫人心煩的吵聲, 他掀開車簾朝外一看, 在距離差不多十丈遠左右的位置,站着一個跟他年齡相仿的小孩,小細胳膊小細腿,看起來特別可憐。
在小孩身邊站着一個大人, 準确來說是個上了歲數的老媽子, 而在這倆人身旁,圍着四個大漢,大漢手中拿着刀。
得,碰上山賊了。
這種場面他早已司空見慣, 更何況此次出門帶足了打手, 他的生命安全有充足的報障。只是有一點叫他很不爽,那幾個山賊居然放着少爺我不搶劫,反而去搶那兩個窮酸?
後來不知怎麽的, 小孩就上了他的馬車,那個老媽子不見了,或許是被山賊殺了吧!
他将小孩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這小孩穿得特別破爛,一身衣服上補丁摞補丁,鞋子破舊,滿是污泥,小孩的臉也好不到哪去,反正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小孩始終低着頭不言語,以至于他根本看不清這孩子到底長得什麽模樣。
或許是錯覺吧,他感覺這孩子與衆不同,或許并非真的是窮苦出身,因為……舉止得體,不哭不鬧,挺懂事的,雖然一聲不吭,哦,或許是個啞巴。
這樣的孩子就是招人喜歡,他端了烤鹿肉給小孩,可是小孩沒吃,也不知道是不敢吃還是純粹不想吃,馬車裏的東西都是對平常人家來說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品,小孩卻一點也不在意,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貧賤不能移?
他來了興致,情不自禁的想逗一逗這個孩子。
“我姓白名珒,字玉明,雲夢都人士,家中世代經商,在當地小有名氣,你叫什麽?哦,忘了,你不會說話。”
“那你會寫字嗎?咱們可以手談?哦,這裏沒有筆墨……”
“天這麽冷,來,捧着手爐。”
他主動跟孩子說話,拿各種好玩意給孩子看,雖然……至始至終孩子也沒搭理他。
他還是頭一回這麽上趕着讨人歡心。
犯賤嗎?他問自己。
罷了,反正萍水相逢,将人送到姑蘇,這緣分也就完了。
風雪凄凄,朔風凜冽,白珒是被活活凍醒的,他望着滿天的星鬥,許久才回神,原來是做了個夢。
與其說是夢,不如說是早已被他遺忘的陳年舊事,那只是在他生命中清淡且怪異的一筆,無需多想,也興不起什麽波瀾。
他的父親散養他,不加拘束,随便撒野,這也致使他小小年紀就特別成熟。那年他才六歲,帶上管家和馬夫,連同幾個府中打手就出了趟遠門,途中偶遇一個被山賊搶了的老媽子和小孩,其中具體的記不清了,連有這麽段經歷他也是突然想起來的。
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
那小啞巴怪得很,從上馬車之後就沒動彈過,給他什麽他也不要,白珒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又聾又啞又瞎!
如今回味往事,白珒倒有些後悔了,他當初應該将小孩提溜起來,洗把臉,換身衣裳,好好看一看這小孩長得什麽模樣。
畢竟,那是他第一個敞開心扉想交好的同齡人。
畢竟,那小孩悶聲不吭不理人的樣子,跟江暮雨像極了。
想到江暮雨,白珒的心一揪,他忙起身趕路,一邊痛罵自己一不小心居然睡着了。
天色蒙蒙亮,風雪仍在,晨霧彌漫,前方視野受阻,但白珒不敢放慢步伐,他一路奔跑,用有限的真元驅散無限的迷霧。
突然,前方一道緋紅的身影閃過。
白珒心裏咯噔一跳,他原地僵了半晌,決定不去理會,繼續往前走。
就這樣走着走着,前方的紅影越來越清晰,忽然,那影子倒了下去。
白珒吃驚,下意識走近一看,當場五雷轟頂。
“師兄!?”白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冰天雪地間,江暮雨穿着單薄的錦衣,他面色比滿地銀雪還要白,他的嘴唇毫無血色,靜靜地躺在白雪中,似是要與這茸茸瑞雪融為一體。
“師兄……”白珒顫抖的伸出手,又驀然頓住。
江暮雨怎麽會在這裏?這絕不可能!
那他看見的是什麽?幻覺嗎?如果說這是幻覺,那未免也太真實了!
就在白珒天人交戰之時,他的師兄醒了。
江暮雨睜開雙眸,眸底一片冰晶雪色,他看着白珒,支撐着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勉強坐起,風雪吹散他一頭墨發翻飛,露出他白皙秀颀上觸目驚心的血痕。
“玉明。”他聲音虛軟的喚道,好似孤立狂風暴雨之中的粉嫩桃花,弱不禁風,“我好冷。”
白珒瞳孔一縮,心髒上像被捅了一刀似的,他聽不得這三個字。
如同前世那個傷痕累累的誅仙聖君一樣,白珒伸手抱住了江暮雨,他将人緊緊摟在懷裏,如鲠在喉,化作滿腔酸澀,潤紅了脆弱的眼眶。
“我是不是,要死了?”懷裏的人突然問道。
白珒心神顫抖,忙說道:“不會的,不會死的,我一定會救你,不惜一切代價!”
“你是真心的?”懷裏的人又問,“我救了你多少次?前世為你抵擋萬人血咒的噬靈箭,今生,我将你阻攔在外,獨自面對上古火鳳凰的妖化魂靈,我又要死了。”
白珒怔鄂,腦中嗡鳴作響,他恐懼的放開懷裏發出最惡毒詛咒的人。他震驚的看見,江暮雨胸口有個血洞,血洞內有大量的鮮血湧出來,源源不斷,血洞周圍泛着駭心動目的黑霧,在他的身體四周飄散着驚悚可怖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争先啃食着他的魂靈,那些黑霧貪婪的吞噬他的靈海。
噬靈箭,世間最陰毒的禁術。
鮮血淋漓的他,冷冷的問:“你恨我入骨,現在,高不高興?”
白珒的腦中“啪”的一聲,好像有什麽東西碎了,剎那間,他腦中一片空白,轉瞬間,他腦中撐的快要爆炸了!
假的,絕對是假的!
白珒告誡自己,一遍遍的囑咐自己,這不是真的,這是昆侖幻境!
對,是幻境而已,是虛幻的,不去理會就好了。
“你以為自己重生了,你的罪孽就消失了?世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被你殺死的那些芸芸衆生,他們都是無辜的,他們的怒怨化作了惡毒的血咒,報應在了我身上,我神形俱滅永不超生……”
“別,別說了。”白珒要捂住耳朵,江暮雨卻如鬼魅一般飄到了他身後,準确的抓住白珒顫抖的雙手,迫使白珒聽他魔鬼般的語言。
“你敢做不敢聽?你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不會随着重生就消除,我曾經被你冤枉,被你厭惡,被你痛恨,甚至,被你刺了一劍。玉明,真的很疼,那一劍真的,疼的不行。”
白珒心膽具顫,他知道那不是江暮雨,那是昆侖幻境,能将人逼瘋的幻境!可是,幻境說得對,那個“魑魅魍魉”說得對。
他是個惡人,他不是個東西!
“對,對不起,對不起……”他失魂落魄的念叨,他不知道該如何洗清自己的罪。
悔恨,虧欠,愧疚,這些都是魔,是孽,是跗骨之蛆,永永遠遠也擺脫不掉的心魔!
他如願以償的捂住了耳朵,可是那惡魔的聲音卻比方才更加清晰的傳進耳朵裏。
“你不僅是個敗類,你還特別無恥,前世恨我怨我,一門心思想殺了我,今生欺我瞞我,龌龊的肖想我。聖君,你上輩子殘害我不夠,今生又想欺辱我嗎?”
白珒肝膽俱裂,他覺得萬剮千刀也比現在舒服,他望着雪地,望着自己那沾滿罪惡的雙手:“不是,不是的!我,我從未想過……對你……”
“口不對心,道貌岸然,你不是最讨厭虛僞的人嗎?可現在的你,比誰都虛僞,你心裏惡濁腌臜,面上假清高,你敢指天發誓,你對我從來沒有非分之想?”
“我……”白珒緊咬下唇,以至流出了腥甜的血液,他渾然不覺,因為五髒六腑早已血肉模糊, “師兄,我知道我罪該萬死,我什麽都不是……我只是想彌補你,我想盡我所能給你安生日子過,我會對你很好,我不敢有什麽龌龊想法,我也不敢染指你,我,我只是想補償你,為我前世的罪……”
“補償?”他不知何時繞到了白珒面前,他的膚色瑩白,近乎透明,他肉眼可見的魂靈在一點一滴的流逝,消散,他輕輕笑着,帶着一絲絕望和暗嘲,“你就是這麽補償我的?”
白珒渾身顫抖,冷風灌入他的口鼻,沖刷着他的肺腑,留下一片蝕骨的冷。
“算了吧,我上輩子已經毀在你手裏了,這輩子也兇多吉少,要不再等一輩子?你是上天的寵兒,沒準還能重生,等到第三世,你再毀我一次,好不好?”
白珒覺得天昏地暗,從未這麽痛過,原來,沒有最絕望,只有更絕望,他曾以為自己經歷過絕望,便沒有什麽能撼動他的心了。
他想的沒錯,這世上确實沒有東西能令他脆弱。
除了江暮雨。
那是他永生永世的弱點,是他永遠揮之不去的軟肋,是他永世注定的命中劫!
同樣的,他對江暮雨來說亦是弱點,是軟肋,是命中孽!
自從遇見了他,江暮雨有一天是快樂的嗎?江暮雨有一日是幸運的嗎?
沒有。
只有無盡的麻煩,只有無窮的傷害。
如果江暮雨沒有遇見自己就好了,如果他們二人異軌殊途,彼此就都能輕松了,快活了,無憂無慮了。
又或者,自己早該在白家遭賊的那一晚死掉!這樣的話,後來的一切就都不會發生,萬仙神域不會隕落,修仙界沒有大劫,江暮雨也會平安喜樂一生。
什麽誅仙聖君?什麽鬼道帝王?根本就是天煞孤星!害人害己!!
死吧!
死掉了就好了,不會殘害無辜,也不會再讓心愛之人傷痛了。
對,快點去死!
白珒顫顫巍巍的起身,喚出流水,反手握着劍柄,用力刺在身前的雪地上,邁出一步,在身後幻獸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一步一步走遠……
他是該死,但是在這之前,必須先救江暮雨!
沒錯,找到山神,求她,拼了命求她,然後……然後救江暮雨,對的,沒錯。
他混沌不堪的腦袋裏只剩下了一個念頭——救江暮雨!
“白兄,白兄!”
身後有人叫,但是魂不附體的白珒沒聽見。
直到那人踩着積雪狂奔上來,在後面拍了他肩膀一下,白珒突然轉醒,整個人一激靈,仿佛神游天外的魂靈歸體,他怔鄂的看向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劉八字。
“是你?”白珒茫然的看向四周,又将劉八字和趙馬尾從頭到腳打量一遍,一時悵然若失,不知該說什麽了。
趙馬尾狐疑的在他眼前使勁晃手:“怎麽了你?被勾魂了?”
“沒有。”白珒勉強穩住心神,他一邊匆匆收了劍,一邊裝作如無其事的模樣說,“走散了還能碰上,莫非今天是黃道吉日?”
劉八字笑道:“可不是,都快到頂峰了。”
白珒仰頭望去,原來,他已經走了這麽遠,爬了這麽高。
“後頭的路可要小心點,越接近山頂,栖息在這裏的靈獸就越會騷動,它們吃人不吐骨頭的!”劉八字随身攜帶一本《昆侖秘傳》,那上頭有詳細記載昆侖山脈的古往今來,包括山神的一些古老傳說,以及雪山上各種靈獸幻獸的秘密。
“昆侖群峰中有個仙門,最近兩年風頭正盛,如火如荼,白兄可有耳聞啊?”劉八字全然将白珒當成一個初入修仙界,有點本事但不大的菜鳥了,不等白珒回答他便自顧自的說,“就是扶瑤仙宗,六年前還參與了幽冥鬼窟一役,了解不?”
“哦。”白珒面無表情,“還好。”
“扶瑤仙宗現任掌門江暮雨,淩霄美人榜排名第一,了解不?”
白珒瞥他一眼:“還好。”
“你還真是個新人?”劉八字顯得特別失望,“江暮雨都不了解嗎?他可是美人榜和公子榜的雙榜首,我聽見過他樣子的道友說了,他霞姿月韻,舉世無雙!”
“哦。”白珒不鹹不淡的應了聲,眉宇間卻有些得意的飄飄然。
廢話!本座的師兄能不舉世無雙嗎??
劉八字被白珒“假正經”的模樣騙到,皺着眉頭的在心裏暗罵了一聲“對牛彈琴”,面上卻嬉笑着說:“我要說的不是江暮雨,而是江暮雨的師祖,扶瑤第十七代掌門溫洛,你知道……算了,你肯定不知道。”
劉八字有模有樣的說道:“溫洛曾經來過這兒,還見到了山神。”
白珒要做問啥啥不懂的小白,既然劉八字對昆侖深有研究,白珒就免不了多打聽打聽了:“是麽?他見到山神之後呢?有關溫洛的事,《太清史記》上沒寫,你是從哪兒聽來的?”
劉八字笑道:“實不相瞞,我們對修仙界不可思議之謎特別好奇,所以從很久以前就深入探索過,溫洛之所以來找山神,跟白兄你的目的一樣,也是為了救人。”
白珒順口問:“救誰?”
“這就不知道了,人家家裏的事兒,咱也不了解,溫洛找山神的目的都是道聽途說的。”劉八字兩手一攤,無奈搖頭。
白珒垂目沉思,有關師祖的事,就從來沒有聽師父說起過,不單是他,怕是江暮雨都對溫洛的事知之甚少。
劉八字托腮琢磨了片刻,叫來趙馬尾,兩個人嘀嘀咕咕說了什麽,趙馬尾有些猶豫,劉八字狠瞪他一眼,那個木愣愣的趙馬尾自然拗不過,只好點頭答應。
獲勝的劉八字豪氣的跟上白珒,一邊并肩走着一邊說道:“白兄,咱們萍水相逢卻一見如故,我和兄弟本是來欣賞昆侖靈獸的英姿,可是,白兄有難處,心中記挂朋友的安危,我們總不能光看着不伸手幫一下吧?所以白兄你放心,我和小趙商量好了,送佛送到西,陪你去昆侖雪巅找山神!”
劉八字以為白珒會感動的痛哭流涕,然而事實并沒有。
白珒冷靜的劉八字毛骨悚然,唯恐被發現自己舍棄了靈獸魂靈不要,是想得到山神永生不滅的神力。
畢竟,跟永生相比,靈獸魂靈算個屁啊!
白珒:“尋找山神九死一生,你不怕?”
劉八字豪邁的拍着胸脯道:“大家都是兄弟,互相幫忙嘛,我豈是貪生怕死之人?”
白珒呵呵一笑,沒理會。
劉八字思襯一會兒,謹慎起見,他還是攆上去說道:“白兄,既然是兄弟,我也就實不相瞞了,十分抱歉,出門在外謹慎起見,昆侖山又是是非之地,所以我不好開誠布公的說來歷,其實我是萬仙神域焚幽谷的弟子。”
白珒:“……”
白珒真想将“焚幽谷”三個字糊他一臉!
這謊撒的一點水平都沒有,焚幽谷弟子要是這熊樣,老母豬都能開山立派當掌門了!再說,是誰昨天晌午口無遮攔的說吞了靈獸魂靈讓上官餘杭跪着叫爹的?
他們瞎說,白珒就瞎答:“我是淩霄閣的。”
劉八字一個踉跄,差點摔個狗啃泥:“騙人!”
趙馬尾也吓得不輕:“不可能!淩霄閣弟子神出鬼沒,隐姓埋名,從來不說自己是誰。”
淩霄閣弟子游走世間,混跡于紅塵萬丈,像是當初天瓊派一戰,參加柳酔雲婚禮的人必然就有淩霄閣的弟子,只不過他們善于隐藏,而且都不起眼,無人注意,默默的旁觀,默默地記錄,等到月底一并将所見所聞的大事傳遞給淩霄閣,淩霄閣登記記錄,撰寫為歷史。
當然,身份一旦暴露,就難保有心者不故意賣弄,故意表現,為了讓淩霄閣記錄自己好的一面再賄賂賄賂什麽的,所以淩霄閣門規首戒便是——身份一旦暴露,立即逐出師門。
白珒漫不經心的揮揮手道:“我随便一說,你随便一聽,不當真。”
劉八字:“白兄是跟我藏着掖着?”
白珒冷哼:“彼此彼此吧?”
劉八字不知該尴尬還是該火大!
突然,一陣哭聲由遠到近,越來越震耳,白珒正覺得熟悉,就見身旁劉八字興高采烈的大喊道:“老高!是你啊,你沒事吧?好小子,雪崩都要不了你的命,我就知道你命硬!”
被稱為老高的壯漢從遠處一步一踉跄的走過來,左手拄着木頭棍子試深淺,右手肘夾着一個子哇亂叫的孩子,那孩子肉乎乎的一團,身穿灰白相配的衣袍,哭聲一浪蓋過一浪。
這倒黴孩子不是風火輪還能是誰!?
不等白珒罵天,哭的撕心裂肺的風火輪一眼看見救星,當場又哭又笑跟個失心瘋似的叫道:“白公子救我,救救我,我被壞蛋綁架啦!”
劉八字:“……”
趙馬尾:“……”
白珒:“真麻煩。”
劉八字消化了一下這層關系,原本親切友好的那張臉瞬間陰沉下去,冷冷的瞪着白珒道:“你們認識?”
“算是吧。”白珒涼飕飕的說,“你們抓他幹嘛?”
劉八字指着雙手冒火星的風火輪,道:“這小子不是普通的小孩,我只想跟他認識認識,交個朋友。”
劉八字說着這話,手已經警惕性的摸去了劍柄。
“你說謊!”風火輪急得嗷嗷叫,“你們就是要殺我!白公子!他們是壞蛋,壞蛋!”
“看得出來。”白珒毫不避諱,用一種冷酷無情的語氣說道,“可惜,我沒時間救你,這三個歪瓜裂棗的你自己就能搞定,別一出事就哭。”
風火輪一聽這話,覺得格外有道理啊!他哼哧哼哧的想着,自己好歹也是炎火麒麟,被一個低劣修士欺負的涕淚橫流确實太丢人了。
風火輪索性一邊哭一邊揮舞他那一雙香腸胳膊:“壞蛋壞蛋,放開我!大壞蛋!”
然而并沒有什麽卵用。
白珒絕望的發現,這只叫鬼道人士垂涎三尺,叫正道人士避之不及的炎火麒麟,其實就是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