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南海惡戰
“覺空?”黃芩喃喃一聲, 踩着風跳下房頂,走到一身袈裟的覺空身前,“大師怎麽來南海了?”
覺空道:“正月裏,總得多走動走動。”
黃芩想了下,問:“覺緣方丈也來了嗎?”
覺空點頭,慈眉善目的說:“自然是來了, 只是沒想到空炤門遭此橫禍, 方丈已經先一步去空炤門支援了。”
“是麽。”黃芩幹笑兩聲,覺空想法設法的要避開和扶瑤的人有所接觸, 尤其是白珒, 結果好巧不巧的, 偏偏碰上了。
為了防止待會兒有什麽不可挽回的情況發生,黃芩還是出言提醒道:“我們也是來拜年串門子的,我家掌門和白玉明在空炤門呢,有他們倆再加上林門主和葉長老, 應該無大礙了。”
覺空聽到這話, 果然臉色大變:“你說墨玉公子也在?”
不等黃芩點頭确認,覺空已經急急忙忙的禦風跑了。
空炤門這邊亂中有序,有南過這個當代赫赫有名的醫修做後盾,空炤門弟子拼殺起來也十分有幹勁。
腸穿肚爛的某個弟子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用僅存的力氣問南過:“我會死嗎?”
“不會, 有我在呢。”南過盡責盡職,先倒了一大瓶草木精華上去,然後掌心彙聚真元, 貼在那弟子血肉模糊的胸膛,治愈之光燃起,給足了那人活下去的希望。另一只手喚出治療系的靈武“涼快”,烤羊肉串似的對着一排并列的老弱病殘扇風,金輝點點,傷口逐漸愈合。
強取豪奪的魔修好像終于發現誰才是最大禍害,彼此眼神交流一番,心照不宣的派出一人朝南過殺來。
醫修只擅長治病救人,打架鬥毆這點特別低能,面對威脅,南過好一番手忙腳亂,魔修提劍殺來,卻被突然沖出的烈火圈地為牢,他站在火圈中央進退兩難。
南過吓了一跳:“小火?”
風火輪個頭不大,氣魄不小:“三師叔,我來保護你!”
南過:“……”
這話聽起來怎麽有點丢人現眼?
耀目的光華爆出,強大的真元呈摧枯拉朽之勢席卷四方,江暮雨眼疾手快,迅速掐了個決在空中形成一張網,穩妥接住從天而降的水蓉。
水蓉似是受了重傷,渾身血跡斑斑不省人事,她身體卷縮着,難以維持人形,恢複了狐貍真身。
葉展秋幾個跳躍竄了過來,來不及跟江暮雨道聲謝,那邊陷入癫狂的上官輕舞就追殺了過來。
白珒大聲問道:“林門主呢?”
“門主他被……”上官輕舞的一劍橫掃,将葉展秋的話死死碾碎在風中,她身法似鬼魅,輕盈似雲,飄影無蹤,她的修為在葉展秋之上,幾個來回,葉展秋就處于下風了。
江暮雨見狀,正要上前支援,忽然有人叫了他一聲:“江掌門。”
江暮雨本能回頭,看見的是一身袈裟,留着純白胡須的覺緣方丈。
覺緣:“林衛門主的情況不太妙,江掌門去看看他吧,上官輕舞這邊由老衲代勞。”
江暮雨并未多想,随口應了一聲。
覺緣拿着禪杖一邊默念“阿彌陀佛”一邊和江暮雨擦身而過,他輕輕揮動禪杖,上方金光爍爍,似有飛龍騰天之威。
“師兄!”白珒突然驚叫一聲。
江暮雨猝不及防,只覺身形一晃,人已從左側跌到右側,那金光萬丈的禪杖被覺緣重重的砸在白珒胸口,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卷起的罡風肆意搜刮着草木磚瓦。
“玉明!”江暮雨反手甩出雪霁,也不管他是不是歸一堂的方丈大師,也不管他是不是修仙界舉足輕重的老前輩,雪霁攜着九天玄雷之威,含着冰魂徹骨之勢,狠狠的抽在覺緣的身上。
天昏地暗,雷雲轟鳴,只見那一金一銀兩道厲光稍縱即逝,空中飄起了飛雪,刺骨的寒風吹得人瑟瑟發顫。
覺緣退出數丈,臉色蠟黃,捂着胸口咳血。
白珒忍**內真元亂竄的疼痛煎熬,方才覺緣那一擊,若是毫無防備之人,必定被砸的內髒盡碎,氣血兩崩而死。好在白珒不是雞蛋殼做的,那一瞬間将護體真元釋放到極致,雖然不偏不倚打了個正着,但至少不會喪命。
江暮雨扶住白珒搖搖欲墜的身體,臉色比他還要慘白。
“沒事。”白珒沙啞着聲音安慰道,“真沒事……咳咳、一點事都沒有。”
江暮雨的眼神從驚愕到恐懼,他握緊白珒胳膊的手微微發抖,朝遠處喊了聲:“南過!”
“來了來了。”南過馬不停蹄的跑了來,對着白珒一頓狂扇風,就差撒點胡椒面和孜然粉了。
江暮雨硬是按着白珒坐下,聲音雖溫潤,卻透着不可抗力:“你待在這裏。”
白珒:“師兄……”
“聽話!”江暮雨一陣後怕,他有些眩暈的閉了閉眼,聲音暗啞發顫:“以後不許這樣了,聽見沒有!”
白珒比他還要後怕,若非他瞧見覺緣,想起應天石的事情對覺緣過多關注,他就不會發現覺緣要對江暮雨動手,那江暮雨豈不是……
想到這點,白珒五髒六腑都跟着翻江倒海起來,他緊緊攥住江暮雨冰涼的手,倔強着說:“下次我還這樣!如果你不想有下次,那你就保護好自己,別讓我牽腸挂肚的!”
說着,無比霸道的畫了一道陰陽符打入江暮雨體內。
江暮雨如果較真,得被白珒活活氣死。他眼眸中微光浮動,分別畫了兩張陽符,給白珒和南過,自己轉身甩開白珒的爪子,連話都懶得說了。
葉展秋親眼目睹這一切,心裏愧疚的很,她想說林衛門主就是被德高望重的覺緣偷襲的,可惜一直被上官輕舞天南地北的纏着,自顧不暇,一直沒機會說。
覺緣挨了雪霁重重一打,吐了幾口鮮血之後,就好像感覺不到疼似的召來脫手的禪杖,用力往地上一敲,震起無數飛沙走石。
江暮雨面無懼色,逆流而上,雖然對覺緣種種異常的舉動大惑不解,但他沒有質問,揣着心中的一點小猜測揮動起雪霁,攪的空中雷雲翻滾,天地震動。
日月忽明忽暗,穿梭在空中的一金一銀兩道華光卻灼亮的刺眼,衆人驚愕于江暮雨的修為,竟然可以和覺緣相互睥睨。
在彼此沖擊之時,江暮雨看見遠處上官輕舞的被動。原本處于上風的她不知為何突然卡住,臉色青白發灰,被葉展秋乘勝追擊,不得已選擇回避,落在一處寸草不生的山頭急喘氣,身上多處血管崩裂,鮮血淋漓的樣子極為凄慘猙獰。
冥咒!?
江暮雨赫然醒悟。
鳳言當初妖化火鳳凰的手段,正是被修仙界明令禁止的禁術——冥咒。
上官輕舞對覺緣下了冥咒,冥咒可不是傀儡咒那麽好解的,甚至可以說,中了冥咒的人就已經不是人了,只是一個聽從主人號令的工具,殺人工具。
黃芩在解決了莊引之後,和唐奚禦風趕來,瞧見這種境況都懵了。
唐奚随手解決三兩個不知死活圍上來的魔修,覺緣察覺到“強者”的出現,立馬調轉目标朝唐奚殺去了。
可見上官輕舞控制了覺緣,卻并沒有對覺緣下鎖定目标的命令,而是讓覺緣無差別的大開殺戒。
唐奚根本沒想到慈悲為懷的覺緣大師會朝自己殺來,還沒等設法防禦,突然沖出一把通體墨黑色的利劍直挺挺的撞在禪杖之上——手持鬼泣的公孫尋用力一掃,激蕩而出的魔霧籠罩一身煞氣的覺緣,愣是将老和尚逼退了十來丈。
公孫尋妖裏妖氣的眼眉透出鋒利寒芒:“要瘋上一邊發瘋去,這個人除了本尊,誰也不許動!”
唐奚被公孫尋莫名其妙的舉動吓到了,他在空中踉跄一步站穩,不知該氣還是該笑:“你個天瓊派的棄徒,耍什麽帥?”
公孫尋邪冷一笑,将唐奚從頭到腳描了一遍,涼飕飕的說:“眼下空炤門生死存亡,唐掌門要在此時機清理門戶?”
“哈,這回還真沒那閑工夫。”唐奚手中一枚針,正是他的靈武幻索,發射的方向并非公孫尋,而是遠處其他魔修,“你要實在皮癢癢欠揍,就在一邊好好等着,我收拾了這群蝦兵蟹将就馬上揍你!別跟我嬉皮笑臉的!對了,你那徒弟莊引被扶瑤仙宗的人殺了。”
“哦。”公孫尋不冷不淡的應道。
唐奚詫異:“完了?”
公孫尋不以為然的擺擺手:“莊引只是我的挂名弟子,并非入室,死了就死了吧!我們魔修向來冷血無情,六親不認,自私自利只管自己,報仇二字根本不存在于我們的字典當中。”
唐奚:“哎呦,你們魔修這麽有自知之明,我真是慚愧啊慚愧,無比欣慰啊!”
公孫尋照着鏡子,但笑不語。
覺空急切趕來,四下烏煙瘴氣,炸天巨響一波接着一波,他環視四周尋找覺緣的影子,漫天飛走的魔修和拼死力戰的空炤門弟子,天瓊派也攪和在其中。
覺空看來看去,瞧見遙遠天空上玉立的江暮雨,他正要叫人,江暮雨搶先朝他喊道:“當心身後!”
覺空心神顫抖,冷不防背後罡風襲體,他一邊轉身,一邊怔怔的看着朝他攻擊的覺緣方丈。
太過驚駭,連防禦都忘了。
覺空以為自己會被覺緣的禪杖穿心而過,然,在禪杖距離他的胸膛還不到一尺的距離,一把幽紫利劍準确無誤的撞在禪杖之上。劇烈的震顫讓覺緣失去平衡,覺空劫後餘生,心有餘悸的看着救命恩人:“墨玉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