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活鬼x道士【十】
紅蓮業火瞬間包裹兩個童子,神婆還沒來得及換一個表情,也被火焰席卷。
魏珣的火焰沒有溫度,只能被燒着的魂體才知道那滋味有多痛苦。那兩個童子掙紮地厲害,最後被燒成變成了黑灰,一股焦臭味。神婆可能因為她壞事做得很多,業力纏身,身上的火燒得格外旺盛,一刻鐘才熄。
一具腐臭的屍體落在地上,看起來已經死了很久。難怪靠近就有一股濃烈的香粉味,遮掩屍臭嗎?
魏珣把所有房間都搜刮一遍,找出一堆有用的東西,什麽傀儡娃娃,詛咒符……一齊丢進包袱皮系起來背在背後,其中還有幾千兩銀票、零碎的珠寶首飾。果然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一回生二回熟,魏珣幹脆也拎着神婆的屍體,丢進張光耀的棺材,反正裝兩個也是裝,裝三個也是裝,利用每一寸空間,擠擠更健康。
張家夫婦和神婆的屍體在棺材裏肉貼肉擠了一晚上,第二天正午符紙才失效,他們倆爬出去,昏昏沉沉病倒了。
了卻一樁事,魏珣睡了個好覺。abcdefg123456 第二天魏珣在翻看神婆記錄的一些陰私,漲些見識。這人作惡多端,善于斂財,每做成一筆生意都要記下來,已經集成厚厚一本冊子,其中有些內容匪夷所思,養鬼根本不算什麽。她最常做的生意是幫村婦落胎,做成紫河車送到槐城歡喜樓,一個紫河車三百兩…細數已經做了近百筆生意。
她在槐城還有一個住處,離歡喜樓很近。魏珣在包袱裏翻找一番,找出了地契,微微松了一口起。花牙婆有好貨的時候會送到歡喜樓,聽王癞說小月長得極好,眉間有點朱砂痣,很可能也被賣到了那裏。
“道長…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外面傳來一陣鬼哭狼嚎的慘叫聲,魏珣把窗戶推開一個小縫。
“你不要再來了,小月姐姐找到的時候你就會好起來,不然就一直倒黴吧!”
“我睡覺的時候床榻了……下面的釘子紮進我的屁股,吃飯的時候吃到老鼠屎,走路被狗咬,什麽都不做也會人上門打一頓……”
王癞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拖着摔斷的腿,鼻青臉腫地求虎頭放他進去。
虎頭絲毫沒有心軟,義正言辭的讓趕緊王癞回去。
叫得啞了嗓子,王癞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路上又被石頭絆倒兩次,慘不忍睹。
“小叔叔,你好厲害呀。”
“小手段罷了。”
“可以和我講講嗎?”
“這是轉運符,可以将一方的運道轉給另一方,聯系越緊密,效果越好。他們是父女,王癞的運道全轉給了小月,就算遇到危險,也能逢兇化吉。”
“小叔叔,可以把我的運氣轉給姑姑嗎?”
“可以,不過你姑姑很快就會好起來,不需要你轉運。”
“小叔叔,我們什麽時候去找小月姐姐?”
“明天我們就去槐城,找到小月了再回來一起接大姐。”
珍娘對其他人防備心很重,只親近李二,魏珣只能囑咐李二多照顧一些,給他留了些財物,弄了匹馬,帶着虎頭趕往槐城。
離槐城越近,看見的槐樹越多,已經到了它的花季末期,路邊上堆積了一層槐花瓣,莫名衰敗。
神婆的宅院裏頭有一個管家,十幾個下人,甚至還有貌似是男寵的兩個壯漢,一個個業力纏身,陽氣不足,都不是什麽好人。證明地契沒問題後,魏珣從宅子裏找到賣身契,叫來牙婆把他們全賣掉了,順便買了幾個身家清白、忠厚老實的下人。
讓他們将院子裏收拾好,魏珣帶着虎頭挑了個幹淨的、沒有被神婆住過地方,休息了一晚上。abcdefg123456 第二天歡喜樓的人就找上門來,魏珣直說神婆已死,再也沒有紫河車供應了。來人是個風韻猶存的妖豔女人,身上扒了一圈嬰靈,聞言十分失落,準備離開。魏珣叫住她,說了好幾個美容養顏、內外結合的方子,中途不時半遮半掩顯露一手高深莫測的中醫醫術,歡喜樓的麗娘一愣一愣地答應了先按照魏珣給的一個方子試試,有效果了再繼續合作。
每天給城裏的乞兒一點碎銀子,什麽消息都能問出來。花牙婆不在槐城,小月的确被賣到了歡喜樓,問過麗娘後,卻得知小月被人花了八百兩銀子贖走了。而且見過的人都想不起那人的相貌,連性別都不知道。
事情總是一波三折,魏珣有些煩悶,獨自坐在這幾天收拾出的書房裏,想大海撈針的辦法。
魏珣畫出的尋蹤符,只在方圓千米內有用,槐城走遍也沒見符紙有動靜。槐城有一面靠海,來來往往的商人很多,小月若是被外鄉人買走,很難找回來。
麗娘再來的時候,魏珣向她問起采花賊姬田,得到了不少消息。
歡喜樓二十多年前有個頭牌叫相思,生的美貌無比,有個秀才為她作了許多畫像,後來相思被餘家老太爺看中贖走,做了姨娘,秀才鬧上門去,被打了一頓,畫像也都被餘家人燒毀。沒想到相思一年不到就病逝了,秀才偷偷藏在歡喜樓的最後一幅畫有價無市,被姬田偷走。
打聽出餘家有個得了怪病的大少爺叫餘弦後,魏珣終于想起來還有個攻略對象,決定偷偷溜進去看一下。
“畫不在餘家,你來這裏幹嘛?”笨蛋十分不解。
“相思死在這裏,說不定有些線索。”
“相思都死了二十幾年了,找到線索又有什麽用?”
“還想不想找身體了?”
“想啊,但是這和餘家大少爺有什麽關系?”笨蛋見魏珣用攝魂咒問出餘弦的院子,更加疑惑。
魏珣不想解釋,反正他已經決定找到笨蛋的身體後,讓乖寶消了他的記憶。這一路,笨蛋知道的太多了。
大少爺所住的院子裏空空如也,周圍的下人都說大少爺去了其他地方靜養,卻說不出大少爺到底得了什麽怪病。
魏珣只能去二十多年前相思住的玲珑閣,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線索。
雖然時隔多年,小閣樓卻掃灑幹淨,院子裏花草繁茂,一片清幽。
初入小樓,魏珣聽到了水聲。
朱紅薄紗漂浮,很容易就迷失了方向,魏珣掏出符紙,卻發現符紙在這小樓內完全失效,他只能悄悄往水聲傳來的方向走。
“這裏好滲人啊。”
“我一個道士都不怕你這個鬼怕什麽?”
有青絲和乖寶在,魏珣并不擔心。
層層薄紗飛舞,不知道歪歪扭扭瞎轉了多少方向,魏珣才找到一座浴池。
浴池裏的人背對着魏珣,長長的頭發浸在水裏,黑漆漆的,那人在水中微微一蕩,露出半截白皙如玉的肩膀,頭發攬到右肩上,左手握着木梳,溫柔細致地從上梳到下,一下又一下,梳齒穿過頭發的聲音和水聲,在寂靜無聲的小樓裏無比清晰。
“看了這麽久,怎麽還舍不得出來?”那人突然側頭往魏珣藏身的地方看,聲音又輕又冷,似嗔似怒,聽不出男女。魏珣趕緊跑路,只瞥見那人眼尾一顆淚痣,朱紅色,像未幹的血滴。
周圍的薄紗像游蛇一樣湧向魏珣,他眼前發黑,腳步有些不穩,屏住呼吸,加快速度往外沖。
“左邊。”
“向右拐。”
“前面有扇門。”
“不是這扇。”
“對,是這個,快出去!”
笨蛋似乎想起了什麽,指完路後陷入沉寂。
魏珣一出去就撞翻一個小姑娘,她拿托盤端着東西,全潑在地上,慌忙跪下來撿。
那東西血腥味很重,一潑開,味道四散,很刺鼻。魏珣也因此清醒了一些,不知浴池邊點的是什麽蠟燭,那味道不知不覺間能惑人神智,差點就着了道。
“紫河車!”魏珣認出來地上的東西。
小姑娘慘白着臉,擡頭看了一眼魏珣。
魏珣也看清了小姑娘的長相,一雙桃花眼中噙滿了淚,容色嬌俏,眉間細細一點美人痣,平添兩分風流。
“小月?”
“快走!”小姑娘一臉驚愕,大力推開魏珣,繼續撿地上的東西。
裏頭有腳步聲傳出來,魏珣趕緊用了隐身符、結界符,蹲在樹上屏住呼吸。
“小月,剛剛有歹人闖出去了,沒傷着你吧?”
頭發還滴着水,裏面那人一身紅衣,體态修長,語氣溫柔,一舉一動都帶着媚意。
“大小姐,奴婢該死,把藥灑了……”小月跪在地上磕頭,砰砰響,那人居高臨下看着她,忽而一笑,溫柔道。
“灑了就灑了,再去弄一份,再有下一次,就讓你賠一個……”
“你小小年紀,也不知能不能做出來個紫河車。”
小月感恩戴德,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端着托盤走了。
魏珣一動不動,連視線都不敢落在那人身上。
太敏銳了。
“發什麽脾氣,容易長皺紋的。”那邊又走出來一個中年男子,把紅衣人攬在懷裏,溫柔地替他擦頭發上的水。
“都是那小丫頭太笨了,改天再給我換個機靈的。”
“八字純陰的小姑娘哪裏好找,心肝兒先用着…等我找到了,就把她送來。”
“你待我真好,先前闖進來的是個練家子,可要仔細查一查。”
“我對你不好對誰好?你是我的心肝兒,失而複得,什麽好東西都想給你,只要你要,我的心也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