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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問仙【四】

魏珣已經找到了聯系最強的地方,遠看無甚特殊,近看才能發現這裏是一處小世界薄弱點之一。

秦溟通知了諸位長老,魏珣布置開啓小世界的陣法。

沐清蓮滿頭白發俱已幹枯,滑落的淚珠在臉上留下極深的血痕,整個人像紙片一樣單薄無神,她獨自一人撐起來的感應,已經快斷開了。

“師姐,我一定會把師兄找回來的。”

聞此,沐清蓮颔首,道了一聲謝。

魏珣與秦溟一齊進了陣法,一時被滔天的血氣和污穢震驚,不知道有多少生靈的血液在這處小世界裏翻湧,秦溟臉色鐵青,朝最中心處的光陣飛過去。

“小心行事。”

“那是師兄的祭月神陣……”

“啧,三具身體都生得俊俏,選哪個好呢?”

一個不男不女的聲音從陣法中心傳來。

這處小世界不知從何處牽引來月華,鎮壓在血海中心,何齊光盤膝而坐,整個人籠罩在月華裏,清冷明淨,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他座下的陣法已經從銀白色變成了血紅色。

秦溟在尋聲音的來處,魏珣已經有些不祥的預感。

“這小東西真倔,非要拿身體布個陣法,奴家同化了好久呢……”那人似乎有些幽怨,嬌嗔了一聲。

何齊光突兀睜開了眼睛,瞳孔血紅,不時劃過一道妖異的流光,整個人身上的月白道袍也變得通紅,眼尾都染上妖異的血色,起身從陣法裏站起來。

“滾出師兄的身體!”秦溟一劍劈開血海,停在何齊光胸前。

“朝這兒刺啊,雖然魂已經碎了,身體卻還活着呢……”

占據何齊光身體的魔物扯開衣服,露出光潔白皙的胸膛。

“小哥哥生得好生俊朗,快拿寶劍好好捅一捅奴家~”他一副妖豔做派,原來清隽的面容妖異豔麗,眸子詭谲溫柔,讓人心神失守。

秦溟雙目充血,執劍的手青筋暴起。

唯獨何齊光因為陣法原因變成銀白色的頭發沒有變化,冰冷死寂。

秦溟一劍接一劍,絲毫不留情面。

師兄的遺體不容亵渎,如果被魔物傾占,還不如毀掉。

那魔物對秦溟看似應付得随意,實際上也十分愛惜身體,不肯好不容易得到的皮囊壞掉,躲躲閃閃的。

魏珣本來想用紅蓮業火,卻發現那魔物沒有靈魂,業力集中在何齊光心髒處,凝聚成實體。

魔物源源不斷從血海裏吸取力量,貓戲老鼠一樣不時撩撥一下兩人,秦溟已經有些傷口,這麽下去二人遲早都會死在這裏,小世界入口處一點動靜也沒有,求援的信息放不出去。

它的修為遠遠高過兩人,又不想傷了這兩具軀體,行動間也束手束腳。

魏珣躲閃間已經走過血海許多地方,暗地裏布下法陣,朝秦溟使了個眼色,一時間靈光大放,整個血海都被純淨的光系靈力封鎖,魔物瞬間臉色大變。

還好天機道君收藏了很多極品光系靈石,不然這種大範圍的陣,真沒法布置。

“可惡的小蟲子!”

魔物動手愈發不留情面,血海不停沖擊魏珣的陣法。

魏珣壓制着陣法裏源源不斷的血流沖擊,光系靈力不斷被侵蝕,他不過金丹修為,已經耗損巨大,道袍不時滲出血來。

秦溟已經接近瘋魔,以一種不要命的趨勢朝魔物心髒處攻擊。

“這個身體破掉了……”魔物嘆息一身,心髒處血光大盛。

“他要自爆!”魏珣連忙提醒。

秦溟一劍先紮穿自己的心髒,不知道使了什麽口訣,硬生生把血光遍布的劍□□捅進魔物心口,打斷它的自爆。

“可惡!”

魔物不陰不陽的聲音愈發暴怒尖利,魏珣的紅蓮業火已經順着秦溟的劍包裹住何齊光的心髒,一縷縷漆黑的業力被焚燒,魔物罵出各種難聽的惡毒詛咒,偶爾還有白沐風與何齊光怒罵秦溟殘害同門,宗門諸多長輩的幻像。最難辦的是另一種十分污穢的力量,連紅蓮業火都沒有辦法消除,只能勉強封印。

“砰!”外界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破聲,魏珣布在血海裏的陣法受到牽連,幾乎碎了一半,全身都滲出血來,搖搖欲墜。

“桀桀桀桀!天不亡我!”

魔物猛然掙脫紅蓮業火,朝耗損更大的秦溟沖過去。

不知道外面是什麽人在關鍵時候強行打破陣法沖進來,魏珣幾乎嘔出一口血。

“置換。”

驅動之前給秦溟的玉符,魏珣一瞬間與秦溟調換了位置。

按照神魂強度,秦溟遠遠比不上自己,再加上神魂伴生的紅蓮業火,魔物不可能奪舍成功。

“小師叔!”秦溟驚駭失聲,眼睜睜看着魏珣被黑紅相間的一團魔氣包裹。

“不好,魔物正在奪舍!”沖進來的長老提手就要拍下來。

“停手!”白沐風一掌糊開那位長老,純淨光明的靈力小心翼翼湊近魏珣。

只聽如玻璃清脆碎裂般的聲音,魏珣跪倒在地,右肩近心口處一個極深的血洞不斷腐蝕着周圍的血肉,附着的魔氣十分難纏,不斷朝周圍蔓延,地上全是漆黑堅硬中帶着血絲的碎片。

不知道被紅蓮業火煅燒過多少遍的靈魂早就被同化了,魔種一撞上來,如冰塊跳進火堆,不碎就奇怪了。

魏珣拿劍剜了一圈被魔化的血肉,草草撒了一些藥粉,靈藥對這樣的傷效果并不顯著。

靈魂雖然無礙,肉身卻是麻煩。

“魔種碎了?真是後生可畏。”一位合體期的長老贊嘆道。

“魏師弟,可以服丹藥嗎?”白沐風冷冷地看了那位出言的長老一眼,扶着魏珣,拿出宗門中極佳的療傷靈藥,柔聲關懷道。

“阿溟也不太好,我可以自行療傷。”魏珣接過丹藥吃了下去,右胸的猙獰血洞依然散發着黑氣,毫無改善,倒是其他地方的細微傷口盡數痊愈,臉色好了一些。

“小小年紀竟然可以毀壞王級魔種,太清宗真是能人輩出……”

“這一位是我宗天機道君關門弟子,容不得外人妄斷。”太清宗一位長老對這些仗着修為高不長腦子的人表情十分不友好,仔細探知了一下魏珣的傷勢,又封印了他心口無法複原的傷。

“被魔種侵蝕的修仙者都已經死了,這樣的傷暫時還沒有合适的辦法驅逐,聯盟正在研究,魏師弟立了大功,這件事我們一定會妥善處置。”

“魏師弟,讓兩位長老護送你和阿溟回宗,如何?你且休養一段時日……”

“好。”

魏珣不想和這群人扯皮,秦溟也一直沉默着,期間還把何齊光殘損的屍體收起來了。

兩人沉默良久,秦溟因那一劍老了十歲不止,頭發中隐隐有些斑白,本命靈劍上全是裂縫。

“日後小師叔有事,只管差遣我,就算要我的命……”

“确實有一件事要差遣你。”

秦溟有些不解。

“我的弟子已經出現了,你安排人早些把他接進宗門,送到我峰裏。”

“好。”雖然有些不明白魏珣這麽年輕就要收徒,但天機一脈的事情…秦溟自己也說不清楚。

應該做,就去做了。

“東南,顧非晗。”魏珣寫了塊玉簡交給秦溟。

“我們這一趟順路就去把他帶回來?”

“我算得不準,可能有前後數十年的差錯,而且東南凡人國度無數,同名的人更多,要一個個找去,不知道要找到什麽時候。”

“玉簡會指引大概的方位,到時候你派幾個穩妥的人去……”

魏珣話音未落,就吐了一口血,其中有黑色絲線,不停蠕動。

那長老技術不行,魔氣已經随靈力蔓延周身,根本壓制不住。

“小師叔……”

“無妨,等我回峰休養一段時間就好,過一段時日就能突破元嬰期。阿溟你也要振作起來,人死不能複生。”

“小師叔,我知道了。”

秦溟看着被魏珣焚過的靈舟地面上留下來幹涸的殷紅,沉默許久。

“是我魯莽,急着去找何師兄,拖累了小師叔,是我的錯。”秦溟十分愧疚。

“我是你師叔,修為不高,沒護好你,分明是我的錯。”魏珣見他心如死灰的樣子,也做出一樣的表情,打趣道。

“小師叔。”秦溟扯了扯僵硬的臉,不知道該擺出來什麽表情。

“你年紀輕輕,老氣橫秋的…且想開些,以後都是要繼續修煉的,自己鑽牛角尖,還想不想飛升了?”

“明明你比我年紀更小吧。”秦溟暗自想。

“我輩分大。”魏珣仿佛能猜到他在想什麽,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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