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問仙【十三】
魏珣在天機峰呆的無聊,用了一盆清水,施展天視地聽之術,觀察顧非晗周圍的動靜,視角極好。此刻見顧非晗與司玲珑同行,也覺得合适,要是非晗和玲珑都能交些朋友,那是再好不過了。
密地中也有其他頂尖門派的築基期弟子前來歷練,這也是魏珣讓顧非晗去的一大理由。
魏珣遲早要離開此方世界,交不交朋友無甚影響,但顧非晗若走上仙路,一個朋友都沒有,未免太過孤寂。
兩人之間交流得不多,只見顧非晗采集一些東西,然後向一臉懵逼的司玲珑講解什麽是什麽,有什麽功效。司玲珑聽得不太耐煩,但是還是看在魏珣的面子上,繼續聽下去了,不時點點頭。以她過目不忘的聰明才智,多少也記住了一些。
雖然聽顧非晗死板的解說聽得很無聊,但司玲珑內心還是認同顧非晗的本事,也算非常之博學了,不愧是小師叔的弟子,被小師叔教得很出色。要是換自己,說不定已經被小師叔讨厭了……
不過小師叔喜歡笨一點的也說不準,什麽時候找個機會單獨問一問。
每次魏珣看見顧非晗向司玲珑解說時,就忍不住想笑,平時考校顧非晗,他都會這麽說,“長耳獸,低級妖獸,色分灰白黑花,手感柔滑,可與師尊做卧塌……其肉質細膩柔嫩,煎炒烤炸都十分合适,其腿肉質略微緊密,烤制一番,風味極佳。”
與司玲珑解說之時,就會變成這樣,“長耳獸,低級妖獸,善跳躍,攻擊力弱。”
這樣是沒有女孩子會喜歡的。
魏珣搖搖頭。
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麽找個女性伴侶……
但如今,身體裏有隐患,朝不保夕,修為越突破,隐患越深,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隕落,那時顧非晗該如何立于天地間?
雖然說是攻略,如朋友之間相處也是有過的,這一次如正常師徒相處,應該也可以算攻略成功。魏珣就開始操心起顧非晗的方方面面了,生活上…天機峰資源豐厚,也許顧非晗飛升前都用不完,再者他煉丹煉器都學得不錯,日後按部就班也可以做個宗師,不愁吃穿。感情上……魏珣就很不擅長,不知道該怎麽讓顧非晗變成朋友小弟很多、特別受歡迎、有兩情相悅道侶的那種人生贏家。
司玲珑和顧非晗之間的交流依然幹巴巴的,雙方都沒有要改善的意思,保持奇異的氣場。
直到向中心探索,兩人一起進入迷霧後,顧非晗與司玲珑之間聯系斷開,分散開。
魏珣面前的水鏡也彌漫上一層迷霧,其中景象,看不真切。
顧非晗閉氣,停止了從天地中吸取靈氣,但依然受到了迷霧的影響,偶爾能看到父母沖他招手,不時說幾句冷血惡毒的話刺激一下顧非晗。
顧非晗心中偶爾激起些情緒,都很理智的壓制下去了。
他們倆永遠都不可能出現在這裏,都是幻境。
後來依次出現全家慘死的幻象,他甚至還有些快意,這幻境也是有趣,以為窺探到了部分記憶就能對症下藥?
顧昭就不一樣了。
他重新變成年幼時的樣子,在那個繁花錦簇的宅院裏,對着顧非晗頤氣指使,父母對他依然寵溺萬分,一切完美無缺。
顧非晗忽然就出現在顧昭面前,把顧昭環境裏唯唯諾諾瑟縮的幼年顧非晗一掌拍死。
“你……”顧昭清醒了一瞬,陡然憤怒起來,直接動手。
顧非晗雖然才築基初期,有陣法輔助,加上靈丹妙藥頗多,手段頻出,對上築基圓滿還十分暴躁的顧昭,完全占了上風。
把顧昭打暈丢在地上,顧非晗繼續往前走。
這麽大的人了,不長腦子,做兄長的也很無奈啊。
司玲珑一晃神就穿着嫁衣,正在與人拜堂。
她曾見過凡間大家閨秀成親時的場景,此時她好像與那女子一般無二,戴着蓋頭,手裏緊緊握着紅綢,不知道紅綢另一端是誰。
司玲珑掀起蓋頭,旁邊的人一身喜服,朱顏如玉,又如孤山之雪,氣質高絕,此時寵溺的看着她,一笑如冰雪初融,她不禁看呆了去。
“玲珑這丫頭,掀什麽蓋頭!”她看見母親一臉喜氣,又有些責怪和縱容的味道。
“咱們自然與凡人不同,何必遵循那些禮數,玲珑玩得高興就好,魏師弟也不會介意的。”
“若是玲珑喜歡,天天拜堂也可以。”司玲珑聽見魏珣這麽說,忍不住羞紅了臉,低頭不敢看他。
顧非晗看見司玲珑站在一個地方傻笑,還一副牽着什麽的樣子,朝他拜了三拜,忍不住露出些怪異表情。
“小師叔,要不今日就別洞房了……”司玲珑臉色通紅,低頭扭扭捏捏的對身邊的霧氣說。
顧非晗臉色陡然變黑,想照着顧昭那樣把她打暈,就聽見心底的聲音說。
“不行,她沒有醒,打暈了會變成傻子的。”
見顧非晗遲疑了一下,那聲音又發出雌雄莫辨的鬼畜笑聲,“好不好玩,好不好玩?你要不要看看她在傻笑些什麽?”
“無甚可看。”顧非晗作勢又要去打暈司玲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那聲音無奈嘆氣,司玲珑吐出一口黑血,陡然清醒過來。
周圍不是紅帳軟紗床,也沒有只予她一人溫柔的小師叔,先前那些都是假的。司玲珑鼻子一酸,幾乎要哭出來,可眼前只有一個顧非晗表情莫測,要流出來的淚硬生生逼在眼眶中。
難不成都叫他知道了?
司玲珑心緒起伏極大,又吐了口血。
顧非晗冷眼看着,最後轉身朝另一個方向去了。
司玲珑愣愣地看着周圍的迷霧,顧非晗已經走遠了,一去了無痕,她迷茫起來,前路未蔔,後路已絕。正如她的情絲,在陰暗處生生不息,紮根極深,卻絲毫不能叫魏珣知道。
那個時候,恐怕連見他都很艱難。
“這是你弄出來的?”
“是啊是啊,老子苦苦藏了這麽久,終于能快活一番了,要不你就留在這處小世界,咱們倆個一起發展,到時候變得厲害了再出去鬧修真界一個天翻地覆!”
“呵。”顧非晗冷笑一聲,像對待傻子一樣對待自己心中的另一個人。
不知道那是個什麽東西,寄居在體內,出去後問一問師尊,看能不能把它弄出來。
“你不要想着把我弄出來,你在娘胎裏的時候老子就附體了,咱們是共生的,想把我弄死,你也要陪葬。”
“到時候試試,看是你死還是我亡。”
“呵呵,我可是修真界最厭惡的魔物,聞魔皆殺誅連全族可不是說着玩的。”那聲音頗有些肆無忌憚的意思,似乎是料定了顧非晗不敢暴露出去。
“你要是不怕的話,盡可以去試,大不了一起死。你師尊外強中幹,咱們說不定還有條生路。”
顧非晗沒有再問什麽,只是久久停留在外強中幹這個詞上,師尊到底出了什麽問題,常年在冷得要死的天機峰上住,也不見他喜歡下雪。
平日裏也沒有鬥法、煉器,和宗門其他元嬰期四處游歷找機緣的內門長老完全不一樣。
雖然師尊輩分高,在宗門裏是太上長老,而其他太上長老都已經是合體期,或者更上層次的修為,不出門很正常。只有師尊永遠待在天機峰,也沒有人提宗門任務或者其他的事情,這就偏袒得很不正常了。而且師尊…看起來很年輕,也許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似乎沒有出去游歷的心思,十幾年不出峰,難道師尊身體真的有什麽問題……
至于身體裏寄居的那個東西,顧非晗打算誰也不說,免得師尊又費心勞神,說不定那個東西說的沒錯,反而惹麻煩上身,牽累了師尊。
日後修為到高深層次,自然可以解決。
密地裏似乎出了問題,很多弟子都失去了聯系。
魏珣隐隐還能看見一些畫面,只是聲音、影像皆已模糊,看不真切,只知道顧非晗沒遇到什麽危險,便也不急,只安安心心等着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