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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別怪我六親不認

“慕容慎,你是瘋了麽?”聽了這話,容貴妃第一個不淡定了,她惱怒的盯着慕容慎,怒氣沖天道:“嫣兒可是你妹妹!你這做親哥哥的,為什麽要将她往火坑裏推?”

“下官只是叫嫣兒過來問幾句話,又不會害她,娘娘緊張成這個樣子做什麽?”慕容慎聞言瞬間挑眉::“還是說,在娘娘的心中,在下是那種連親妹妹都六親不認的人?”

容貴妃滿臉惱怒,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慕容慎這才轉頭瞧向皇帝:“皇上,請滿足臣的這個要求。”

“慕容嫣能知道什麽?她不是一直在照看毓兒麽?”皇帝聞言給一旁的曹公公使了個眼色,然後疑惑問。

曹公公立刻轉身退了下去。

“皇上,臣還有一句話要說。”慕容慎說着,轉頭瞧了容貴妃一眼,一字一句道:“臣雖然不會六親不認,但若是有人做了陰險毒辣之事,那就莫要怪臣六親不認了!”

容貴妃聞言面容一僵,緊跟着差點忍不住暴怒了。

這個慕容慎,他在映射什麽?那是他的親妹妹!

千算萬算,怎麽就算漏了他呢?

容貴妃的手在袖子裏幾乎捏成了團。

“太傅,你這話何意?”皇帝聞言,面上頓時湧現出一絲好奇。

慕容慎聽了這話,擡眸瞧了他一眼。沉聲道:“皇上,無論微臣做什麽,一切都是為了陛下與太子着想,若是侵犯了某些人的利益,臣只能說是抱歉了。”

某些人?

指的是容貴妃麽?

皇帝聞言轉頭瞧了容貴妃一眼,卻是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到底是怎樣的事情,居然讓慕容慎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不顧也要說出來?難道是有人在背後玩陰謀?

皇帝轉頭又瞧了容貴妃一眼。

“皇上,這個太傅大人就會危言聳聽……”容貴妃被他的目光瞧的膽戰心驚,勉強在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陛下,臣女有話要說。”

卻在此時,跪在一旁一直都不吭聲的葉照清忽然開口。

此言一出,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慕容慎也轉過了頭,他定定的瞧了葉照清一眼,沉聲問道:“太子妃,你想說什麽?”

先于皇帝開口,這原本算是忤逆犯上。但此時沒有人注意到這個。

“太傅大人,這件事情原本就與你沒有多大的關系,你何必要淌這些渾水。”葉照清說着,轉頭瞧了皇帝一眼,朗聲開口道:“陛下,臣女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哦?”皇帝聞言立刻挑起了眉頭:“朕剛剛問你半天你不肯說,怎麽現在就肯說了?”

說着,轉頭瞧了慕容慎一眼。

這個慕容慎肯定是要說些什麽的,可是太子妃卻不讓他說,自己攬了下來。

這可真是有趣。

他倒是要看看,他們能耍出什麽花樣來。

“啓禀陛下,慕容小姐帶到!”卻在此時,曹公公出現在殿門口,恭敬禀報道。

“宣!”皇帝大手一揮。

容貴妃高擡着頭,瞧着從殿外翩翩走進來的婀娜少女,那絕美的面龐還有臉上莊重的微笑,正是她一直都很喜歡的。

這才是她喜歡的太子妃,那堂下跪着的,只是一個爛泥腿子罷了。

“嫣兒參見皇上,貴妃娘娘。”慕容嫣進來盈盈一拜,口中朗聲道:“皇上萬歲萬歲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身!”皇帝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對于慕容嫣這女孩兒他一點兒也不感興趣,對于皇帝來說,能為他的兒子帶來最大的利益,或者說,能讓他的兒子心甘情願請旨迎娶的女人,他才在意。

“多謝皇上。”慕容嫣起身,卻是沖着葉照清行了一禮:“嫣兒見過太子妃。”

最後,她才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慕容慎:“大哥。”

慕容慎只是冷哼一聲,沒有說話,臉色臭的很。

慕容嫣瞧着他的神情,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委屈之色來,卻是什麽也沒說。

“嫣兒,到本宮這裏來!”容貴妃笑盈盈的對她張開了手。

慕容嫣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受寵若驚的表情來,才一擡腳,一旁的慕容慎便猛的開口道:“嫣兒,那上座乃是皇上貴妃的寶座,你有什麽資格坐過去?”

慕容嫣聞言,臉色唰的一白。

“好了好了!多大點事兒!”皇帝見狀擺擺手,對着曹公公道:“去搬一把椅子來,請慕容小姐入座。”

“喳。”曹公公應了一聲,忙去搬了把錦凳在下首位置設了個座,請慕容嫣入座。

“多謝皇上,多謝曹公公。”慕容嫣沖着衆人盈盈一拜,這才走過去在錦凳上坐了下來。

從她的位置上,剛好能将葉照清的神情看的清清楚楚。

從前你高高在上,而如今我坐在這裏。你卻在地下跪着,這種滋味如何?

在皇帝與容貴妃看不到的視線裏,她沖着葉照清抛去一個憐憫的目光。

卻不料完全落在李毓眼中。

可惜的是,葉照清一直都低着頭,壓根沒有瞧見。

“行了,太子妃,你剛剛不是說,你要證明自己的清白麽?請說吧!”

對于葉照清,皇帝始終還是客氣的。

至少比起容貴妃來,是強了不少。

葉照清聞言立刻擡起了頭:“皇上,太子殿下并未中毒,他現在昏迷不醒,不過是有人在他身上做了手腳罷了,若是不信,陛下您大可以派太醫們輪流去給太子殿下把脈,看看我說的是不是實話。”

“荒謬!”此言一出。容貴妃猛的一下子就變了臉色,她惡狠狠的瞪着葉照清,怒道:“你憑什麽說太子沒有中毒?你還不知道罷!早在将你押解過來之際,陛下已經派遣太醫院的太醫們輪流給太子把過脈了!大家都說太子是邪祟入體,再加上被你下了毒,所以才昏迷不醒的!”

“哦?貴妃娘娘這是承認太子殿下中毒了?”葉照清聞言立刻微微一笑:“究竟是哪位醫術高超的大夫診的脈?那他可有診斷出太子殿下身上的毒已經中了有一年之久了?”

此言一出,大殿一瞬間安定下來。

“那時候我還不認識太子,說是我害的他中毒。這不合理啊?分明就是污蔑。”葉照清輕輕一笑,道。

容貴妃聞言面色一陣慘白,忙不疊反駁道:“你胡說八道!太子身上的毒是你才下的!不是一年以前!”

“那容貴妃娘娘能否向皇上解釋一下,當初您為什麽要力排衆議,舍棄慕容小姐,選擇我做太子妃?”葉照清不緊不慢道:“我是一個掃把星,自帶晦氣,人人都閃避不及。為何娘娘卻願意接納我呢?”

“是啊!朕當時也覺得十分怪異……”皇帝瞧了一眼臉色大變的容貴妃,慢條斯理道:“你不住的在朕耳邊說這位葉大小姐有多好多好,可是寧國侯向朕推薦的太子妃人選卻是他的二女兒葉向晚。這個大女兒他不聞不問了十幾年,到底有什麽魅力吸引了你?是不是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林老太爺在大昭寺昏倒之事,朕也有所耳聞。”

容貴妃聽了這話,臉色不由一變再變,她以為自己的兒子現在昏迷不醒,沒有了人給葉照清撐腰。這個女子就是甕中之鼈,任由自己搓扁揉圓,可萬萬沒想到的是,幾句話下來,情勢便逆轉了一大半!

該死的!這個女子怎麽會如此牙尖嘴利!

“太子妃,你這話問的就不對了,貴妃娘娘選你做太子妃,只是看在太子哥哥對你癡心一片的份上罷了,她一片慈母心腸,怎麽卻被你曲解成了這個樣子?以惡意來揣測他人,這就是你身為太子妃的休養?”卻在此時,慕容嫣開口了。

她這話好似提醒了容貴妃,巨大的憤怒差點讓她失去理智,聽了此話容貴妃猛然蘇醒一般道:“對對對!本宮就是看在毓兒對你癡心一片的份上才成全了你!沒想到你卻如此忘恩負義!還加害本宮的毓兒……”說着,她的臉上落下一行清淚來。

李毓昏迷不醒至今,算是容貴妃心中一個難言之痛,說到此處,情不自禁的就流淚了。

皇帝看看她,再看看葉照清,然後道:“太子妃,你這只是猜測,并無證據,你還是拿出确切的證據來吧!”

“貴妃娘娘,您可真會過河拆橋啊!”葉照清聞言感嘆一句,道:“想要證明我的清白,就只有證明太子殿下并未中毒。陛下,若您的太醫院裏所有的太醫都沒有被收買的話,那就請他們到這正廳上來吧!當着這所有人的面兒,想必有些人就不敢撒謊了。”

皇帝聽了這話,目光炯炯的瞧了葉照清一眼,然後道:“放肆!朕的太醫院怎麽可能被人收買?”

話雖如此,他卻還是回過頭去瞧了容貴妃一眼。

容貴妃被他的目光瞧的膽戰心驚,卻兀自嘴硬道:“陛下,這賤人在栽贓陷害!她自己會幾手醫術,就以為天下無敵了!這不按照她說的就是被人收買,這天底下哪裏有這樣的道理?再說又有誰敢收買太醫們?”

“說的也是。”皇帝聞言立刻點了點頭,然後問道:“可是,鄭太醫又是誰?朕好像剛剛聽太子妃說過這個名字?怎麽如此陌生?”

容貴妃聽了這話,忙道:“鄭太醫就是……”

“陛下,鄭太醫原本在太醫院裏供職。後來年齡到了就放了出來,現在一直在我定國公府上。”慕容嫣搶先開口道。

皇帝聽了這話,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先前在宮中呆過?那這個人是有多老?”

慕容嫣正要答話,一旁的慕容慎便搶着開口道:“陛下,鄭太醫已經七十九高齡了,微臣看他可憐便讓他在府中養老,平日裏也不診脈看病,只是閑暇時給微臣講講醫書罷了。”

“他醫術還是很高超的!”慕容嫣聽了這話。禦座前不好發怒,只恨恨的瞪了慕容慎一眼。

她是他親妹妹啊!為什麽他要幫助這個外人來對付自己?

那葉照清有什麽好?為什麽這一個兩個的都要圍着她轉?

慕容嫣心中簡直憤恨已極。

“那就是說,現在只有這鄭老一個人說太子是中毒?還有沒有別的太醫這樣說?”皇帝聞言,瞧了容貴妃一眼,道。

容貴妃又哪裏敢真的請太醫們來給李毓瞧病?那麽李毓一年前中毒之事豈不是就暴露了?

可偏偏,她剛剛把話說的太滿,現在真不知道要如何解釋了……

”陛下,貴妃娘娘剛剛是急糊塗了,太醫們并未給太子診脈,現在診斷也不遲。”這時候,慕容嫣開口道。

她大大方方的就承認了,倒是顯得坦蕩。比容貴妃自己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要好太多。

畢竟,這件事情已經隐瞞不住了。

不過沒關系,太子是真的中毒,這一點,真的不能再真。

“哦?并未診斷過?那就是這鄭老一家之言了?”皇帝聞言眉頭立刻皺了一下。轉頭瞧了容貴妃一眼道:’貴妃,下次再急,這樣的胡話可不能亂說!“

”臣妾知錯。“容貴妃聞言立刻羞愧的低下了頭,心中卻将葉照清恨個半死。

”行了,那就将太醫院裏的太醫們全都招來,每一個都給太子把一下脈。“皇帝大手一揮,道:”都別站着了,太子妃,你也坐。”

曹公公聞言,立刻屁颠屁颠的搬了一把椅子過來,放在一側。

葉照清面色平靜的謝了恩,然後慢慢走過去坐了下來。

慕容嫣瞧了她一眼,眸中目光閃了閃。

從葉照清開口之後,慕容慎便甚少說話,一直默默的坐在一旁,但是葉照清所說的每一個字他都仔細的聽在了耳中。

他很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經歷,居然讓這個女子在面對皇帝的時候也不害怕?

從前的葉照清,可是很少有機會能夠面見皇帝的。

是骨子裏自帶的傲氣,還是,因為某些事情?

慕容慎不由的眯起了眼睛,心中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

容貴妃氣鼓鼓的坐在皇帝身邊,心中莫名的有一些忐忑。

不過,當她看到坐在下首的慕容嫣一臉鎮定自若之時。她一顆心便慢慢的安定了下來。

嫣兒說了,毓兒身上的毒已經解了一大半了,現在要不要這個太子妃都無所謂了,因為只要是個人都能解開李毓身上的毒。

由于太醫們都在太醫局裏,有的太醫甚至還出診去了,将他們全都召集過來要廢一些時間,皇帝便在大殿之上接着盤問了起來。

“太傅,你剛剛說若是有人做了狠辣無比的事情,你就會六親不認。朕對這個實在是好奇,你不能能說說?”

慕容嫣聽了這話,驀然睜大了雙眸,不可置信的瞧了一眼慕容慎,纖細的肩膀整個兒都顫抖起來。

若是有人做了心狠手辣之事,別怪他六親不認。

六親不認!

指的是自己麽?

捏在袖子裏的纖纖玉手猛然握緊了,蔥管似的指甲蓋将手掌心戳的鮮血直流,她也壓根感覺不到疼。

慕容慎聽了這話。擡眸瞧了皇帝一眼,并不答話。

“太傅,你怎麽不說?剛剛要不是太子妃打斷,朕說不定已經聽到真相了,你就說吧!”皇帝向後靠在龍椅背上,懶洋洋的瞧了慕容慎一眼,道。

葉照清對着慕容慎輕輕的搖了一下頭。

不要說。

她只有這一個意思。

“陛下,微臣剛剛是開玩笑的。”良久之後,慕容慎才低低的開了口:“請皇上贖罪。”

“你從來都不肯開玩笑。”皇帝聽了這話,微微正色:“這麽說,你是不願意說了,也罷,朕不逼你,以後你有的是機會說。”

“陛下,別開臣的玩笑了。”慕容慎說着,不由的低下了頭。

皇帝聞言哈哈一笑,不置可否。

慕容嫣聞言卻是有些驚疑不定的瞧了一眼葉照清。

皇帝的話傳達給了她兩個意思。

一是大哥知道她做了什麽,準備當堂公開,并且說出六親不認的話來。

二是太子妃開口打岔,使得大哥沒有繼續說下去。

太子妃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她全都知道麽?

想到這裏,她不可置信的望葉照清的方向瞧了一眼,卻見她面容平靜的坐在那裏,似乎什麽也不在意。

連太子妃之位也不在意麽?

慕容嫣的眼中頓時湧現出一股巨大的憤怒來。

她拼了命也要搶到手的東西,為什麽這個女子總是這樣不屑一顧?

真是該死!

“啓禀陛下,太醫院的三十二位太醫都已經被請來了。”就在此時,曹公公上前開口道。

皇帝聞言一下子站起了身:“都別坐着了,跟朕一起去永春宮吧?太子最近不是一直都歇息在那裏的麽?大家一起去看看吧!”

說着,轉頭瞧了容貴妃一眼,柔聲道:“容貴妃,你扶朕過去吧?”

“是,皇上。”容貴妃聞言頓時嬌笑一聲,站起身來抱住了皇帝的胳膊,兩個人笑的好不開心。

太子還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躺着。

葉照清見狀不由的在心裏面嘆息一口氣。

“陛下,既然是去給太子殿下把脈,那太子妃就不用去了。就讓她在這兒跪着吧!”就在此時,容貴妃沖着皇帝嬌媚一笑,道:“她害的毓兒昏迷不醒,沒有資格去見他!”

皇帝聞言。轉頭瞧了葉照清一眼,點了點頭:“就依貴妃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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