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紅色月亮12
海百合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她是該逆流而上還是順流而下?爬山她是不考慮的,還不如在水裏撲騰來得快。
猶豫再三,她還是決定辛苦一點逆流上去,說不定可以回到紅月坡,要是順着水流下去,路過村莊還好說,萬一到了什麽山溝溝裏怎麽辦?
現在暴雨已經停了,但因為地勢落差,水流的速度依舊很快,對海百合來說這倒不算是太難的問題,最難的是……水很髒。
感覺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被堵住了,海百合最後受不了從水裏爬出來了,把嘴巴裏的沙子吐出來:“呸呸呸,媽的,我這是第一次寧願在地上也不想在水裏!”
她把衣服脫下來擰幹,借着淡淡的月光前行。
走了不到半個小時,她就看到有一個近乎90°直角的落差,活脫脫是一個小瀑布,泥水飛濺,海百合看了看這大約有三層樓高的落差,感覺自己唯有苦笑。
“幸虧和狄雅學過攀岩。”海百合試着抓了一塊岩石,很好,挺結實的,她像是壁虎一樣開始貼着往上爬,可這畢竟不是室內攀岩,凸出來的樹枝石子劃破了她的皮膚,一陣陣的刺痛,但她咬牙忍住了,常年鍛煉的四肢和血統中的力量給予了她保障,沒有讓她因為肌肉無力而摔個粉身碎骨。
完成這一階段性的勝利後,她坐在地上小憩,肚子餓不說,主要是精神疲憊,她的太陽xue一陣陣的跳動,頭疼欲裂。
海百合給自己打氣:“早點回去早點吃魚,加油!為了和尾巴團聚!”
她給自己默默鼓勁兒,終于在三個小時候看到了遠處村莊的輪廓。
海百合那麽大個人了,居然沒忍住跳了起來,她找了村裏最體面的一戶人家,敲開了門。
開門的是一個披着大棉襖的中年男人,他狐疑地看着海百合:“有什麽事?”他的普通話有非常濃重的當地口音,海百合連蒙帶猜才能搞清楚他的意思。
“我遇到了泥石流,你們知道紅月坡在哪裏嗎?”海百合賠着笑臉,“你能讓我進去休息一下嗎?”
那個男人看了她好一會兒,看起來并沒有相信她的說辭,但還是開門讓她進去了。
海百合問他:“大哥,你們這是哪兒啊?”
“賀莊。”那個中年男人不停地打量着她,“你從哪兒來?”
“紅月坡,離這裏近嗎?”她問。
那個男人看起來是不信的:“紅村在山的那一頭。”
“昨天下了大雨,我被泥流帶到這裏的,你們這裏能去鄉鎮?”海百合問。
“明天我找人帶你去鎮上吧。”那個中年男子問,“就你一個人?”
海百合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誰啊?”屋裏傳來一個女聲,一個中年婦女也跟着出來了,她嗔怪男人,“寶兒都被你吵醒了……你是誰?”
那個男人說:“迷路的人,你給她找件衣服弄點吃的吧。”
“哎。”那個中年婦女被吵醒也不生氣,給海百合找了件幹淨的衣服,又忙活着去廚房裏張羅吃的,海百合說:“我不餓,不用了,謝謝。”
那個女人看了男人一眼,他點了點頭:“太晚了,你休息吧,明天我找人送你離開。”
“謝謝大哥大嫂。”海百合掀了簾子進屋休息。
那個小房間裏有一張“床”,海百合覺得更像是一塊木板,但淪落到這個地步,她也沒什麽可挑的,把塞在外套口袋裏的巧克力棒吃了之後就閉上眼休息了起來。
有細微的聲音從中年夫婦的房間裏傳過來,海百合只能隐隐約約聽到“送回去”、“媳婦”、“幫忙”的零散詞彙。
她大概能猜到他們在說什麽,不過現在不是時候,她需要知情人帶她離開,而不是一個人沒頭沒腦地在山裏亂轉。
海百合第二天是被那個中年婦女叫醒了她:“姑娘,起來吃飯吧。”
“噢,好,謝謝。”海百合裝作迷迷糊糊的樣子,跟着那個中年婦女去吃飯,早飯是沒有任何味道的窩窩頭,海百合拿過來就吃了,她是不信這破村子裏會有蒙汗藥這種傳說中的玩意兒,就算有,以她特殊的體質應該能扛過去。
更別說現在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配合他們降低警戒心才是最穩妥的。
那個中年婦女看到她吃了窩窩頭,臉上露出了笑容,又給她端了一碗面湯,海百合也喝了。
吃過早飯,海百合問她:“什麽時候能走?”
“快了快了。”中年婦女袒露着胸脯給小孩喂奶,對她笑了一笑,“一會兒人來了就能走。”
等到中午的時候,進來了三個男人,昨天那個中年男人問了一個瘦小男人極為拗口的一句話,海百合沒有聽懂,就看到那個瘦小男人搖了搖頭,又說了句什麽。
海百合聽見了“五百”的關鍵詞,心裏忍不住琢磨,這難道是要用五百塊把她賣了?
她這樣的美女,居然只值五百塊?
他們又商量了什麽,那個中年男人同意了,對她說:“走吧,帶你去鎮裏。”
海百合就站起來準備走,還看了那幾個男人一眼,佯裝好奇地問:“他們也要去嗎?”
“嗯,一起去。”
一路上,那個瘦小男人的眼睛幾乎都黏在海百合身上了,他眼裏透出濃濃的歡喜,不停地搓着手想說什麽,可又吞了回去。
這太辣眼睛,海百合佯裝沒看見,心裏已經狂奔過一千頭羊駝,覺得迫切需要梁霄來洗洗眼睛。
走了一段路,海百合停了下來,那幾個男人都非常緊張地看着她,她裝作不好意思地問:“我想上個廁所。”
那個中年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別走太遠,山裏有狼。”
海百合佯裝害怕的樣子點了點頭,然後鑽進了草叢裏。
過了一分鐘,那個瘦小男人也偷偷摸摸跟着鑽了進去,和他同村的男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阿榮等不及了。”
“那麽漂亮的小媳婦,便宜他了。”中年男人也跟着打趣,“比之前那個漂亮吧?”
“漂亮多了。”第三個男人開了口,“那個婆娘不聽話,現在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中年男人說:“沒事兒,附近幾個村我都熟,甭管她到了那兒都能給送回來,不過阿榮買了這個,那個找回來我也不給他了啊。”
“他哪還能想得起那個。”
三個男人聊着天,渾然不知阿榮此時已經被海百合給制服了。
海百合往他頭上猛地揍了兩拳他就暈了過去,但這樣猶且不解恨,她把他的衣服脫下來捆住他的手腳,然後扒了他的褲子,把巧克力碎屑灑在了他不可描述的部位。
她看見附近有好幾個螞蟻窩,應該可以給他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了。
“就當替之前的那個小姑娘還債吧。”海百合厭惡至極,狠狠踢了他兩腳才出氣。
至于另外三個男人?不好意思,她打算直接暴力對待了,因為在剛才的對峙中,她發現自己的力量好像又回來了。
雖然不是很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但既然現在能力恢複,還是速戰速決得好,萬一和段譽的六脈神劍似的一會兒靈一會兒不靈怎麽辦?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什麽掙紮都是紙老虎,海百合勒暈了另外兩個男人,只留下那個收留她的中年男人。
他想撿起旁邊的石頭想砸暈她,被她避開了,海百合一腳踹在他膝蓋上,逼迫他跪下,然後把打暈的男人丢到一邊,微笑着對他說:“你讓我借住了一天,我不殺你。”
那個中年男人很有眼色:“別殺我,我帶你下山。”
“你帶我下山?”海百合笑了起來,反手給了他一巴掌,直接把他的幾顆後槽牙打松了,“我怎麽知道你不是把我帶進狼窟裏?”
“那、那你想怎麽樣?”那個男人往後爬着,手裏緊緊抓住一塊尖利的石頭。
海百合一腳踩在了他的手腕上,冷冷道:“看來你還沒有搞清楚自己的情況。”她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狠狠一摔,“我可不喜歡不識好歹的人。”
強大的實力差距讓那個中年男人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我、我知道了。”
“我對你可不放心。”海百合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把折疊刀,冰涼的刀刃貼着他的脖子,最後選擇在他胳膊上劃了一刀。
那個中年男人害怕了:“別、別殺我!”
“過一個小時,我還看不到鎮子,就在你身上劃一刀。”海百合冷冷道,“你試試看自己有沒有那麽多血可以流吧。”
“我、我知道了。”不敢再拖延時間,更不敢再有什麽小心思,中年男人立刻找準了方向開始帶路。
海百合還不忘再威脅一句:“你也看到了,就憑你們幾個別想放倒我,老實點,知道嗎?”
“是是是。”中年男人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恨不得生出翅膀飛到鎮子上,平時要走大半天的山路,今天居然在中午之前就趕到了。
海百合一看到鎮子就把這個男人拖去了派出所,順便給牧歌她們打了電話,牧歌接到她的電話就哭了,斷斷續續把自己那邊的情況交代了。
那天爆發泥石流後,她被海百合推到了岸邊,安然無恙地等到了救援,但其他人沒有那麽幸運,有八九個村民和兩名學生遇難,六七名學生失蹤,現在救援隊還在全力營救中。
海百合嘆了口氣,有人活着有人死,又是這種完全摸不到頭腦的複活概率,明明這一次也沒有人離開紅月坡啊!
難道……靠運氣??
“百合,百合你在不在聽?”牧歌在電話那頭嚷嚷,“你沒事吧,你在哪裏,我來找你吧。”
海百合看了一眼身後的警察局,警方已經扣押了那個中年男人,可是是不是會被判刑就不得而知了。
她已經盡力了,太多太多的事,不是個人可以完成的。
“對了,蕭唯……”海百合想起那個地窖裏的小屁孩了。
牧歌說:“我已經和教授說了,他現在在醫院裏呢,不過腿傷拖得太久,可能不能恢複到以前那樣了。”就算可以站起來,就算能重新回到父母身邊,蕭唯再也不會是以前那個無憂無慮的孩子了。
這一次的經歷,将會在他的人生道路上留下無法磨滅的痕跡,今後他每每想起這段日子,心就會像腿上那樣一陣陣刺痛起來。
過了幾天,那幾個被困的學生都找到了,雖然因為斷水斷糧而有些脫水貧血,但好歹是活了下來。
有幾個村民一直都沒有被找到,據目擊者說是掉進了水裏,不知道被沖到山溝溝的哪個角落去了,像海百合這樣能回來的萬中無一,轉發一萬條錦鯉都未必管用。
同時,因為這一次突發的災害,紅月坡的遺址被破壞,考古隊将近一年的心血被毀于一旦。
曹教授生了一場大病,沒過多久就退休了。
這多事之秋,也沒有人注意到,一個瘸腿老頭和他相依為命的大黃狗死在了一間冰冰涼的石頭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