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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抽絲剝繭11

海百合在床上坐了十分鐘都沒想起來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

“醒了?”梁霄推門進來,看到她一臉茫然的表情就好笑,“想不起來我是誰了?”

海百合眨了眨眼睛:“這帥哥是哪裏來的,我昨天對你做了什麽,我會負責的。”

“看來真想不起來了。”

昨天梁霄是十一點多到的酒吧,海百合在喝酒之前給他發了坐标以及其他兩個姑娘的住址,但事實上最後喝醉的只有她一個人。

倪萱萱和牧歌都只喝了一杯低酒精度的雞尾酒,一邊吃薯條一邊交頭接耳,梁霄很快就找到了她們:“都還好嗎?”

“我們挺好的。”牧歌幹巴巴地說,“不過我有點後悔。”

海百合一開始帶她們去的是一個清吧,挺安靜,有非裔女歌手在唱外文歌,牧歌嘴賤,說了一句“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樣和咖啡店沒什麽區別”之後,海百合就把她們拽到了另一家酒吧……就是傳統印象中的夜店。

群魔亂舞,喧嚣嘈雜。

本着來都來了不進去好像有點慫而且有個超級牛逼的閨蜜怕什麽的心态,牧歌和倪萱萱還是決定進去體驗一下生活。

有海百合這樣一個大美女在,當然少不了搭讪的人,牧歌和倪萱萱躲在一邊點評美女帥哥一邊圍觀搭讪是怎麽展開的,深覺發現了許多套路。

“一個人?”“我們是不是見過?”“xxx,噢,我認錯了人。”

牧歌不得不感慨一句: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海百合一方面是帶閨蜜出來長見識,一方面是自己來喝幾杯放松一下,前段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她需要舒緩一下神經,有帥哥陪着聊天,不知不覺就喝多了。

眼見海百合和一個健美教練聊得正開心,牧歌面對梁霄就有點尴尬,試圖亡羊補牢:“百合是帶我和萱萱來玩,我們倆想來見識一下來着。”

“沒關系,讓她喝好了。”梁霄很大方,“我在停車場裏等你們,你們玩盡興了再回去。”

他說着真的站起來出去了,牧歌和倪萱萱面面相觑,最後拽過海百合:“你男朋友來了啊你還喝!”

“我當然要喝,誰輸了誰請客。”海百合壓根沒聽清是怎麽一回事,付賬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贏。

她對自己的酒量一向很有信心。

海百合歪着頭:“所以最後我贏了嗎?”

“贏了,非看着人家摸了卡才醉倒。”梁霄回答得很平靜。

海百合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在微信群裏問兩個朋友:“昨天玩得開心嗎?下次要不要再去?”

牧歌和倪萱萱回複了六個點。

海百合莫名其妙:“???”

“昨天差點出車禍你知不知道?”牧歌無法控制住自己吐槽的欲望,噼裏啪啦發了一串語音過來,“我也是服了你了。”

倪萱萱說:“我再也不和你出去喝酒了。”

海百合張了張嘴:“車禍?梁霄開車不錯啊怎麽會出車禍?”

“因為他女朋友太禽獸了!”

海百合還原了事情的經過。

梁霄先開車送牧歌和倪萱萱回去,海百合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梁霄還給她系了安全帶,但架不住喝醉酒的人發神經,她自己把安全帶解開了,然後自發往梁霄身上鑽,欲圖不軌。

梁霄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搞得措手不及,差點撞到防護欄上,可始作俑者全然不知,熟門熟路開始扒他衣服,親吻他的胸膛,解皮帶的動作也很熟練。

這回尴尬的人變成了梁霄,上回海百合喝醉了做的禽獸事他現在還記得呢,先不提他身體好沒好,後座還坐着兩個女生,想要來點不和諧的都不行。

只能暫時先把車靠在路邊停下,好聲好氣哄她高擡貴手。

說好的喝醉了的人沒有行動能力只想睡覺呢?海百合完全颠覆了正常人的範圍,梁霄很确定她喝醉了,但她還有行動力。

最後要不是他靈機一動開始摸她長尾巴的地方把她摸舒服睡着了,事情一定會朝着無法收拾的方向發展。

牧歌說:“當時我已經和萱萱在商量要不要打車走了,沒眼看!”

海百合:“……我錯了。”

然而兩位姑娘還是表示,以後再也不要和她去喝酒了。

可憐的海百合在床上呆坐了一會兒,這才洗漱下樓,梁霄在陽臺上給盆栽澆水,他們家不種花草,種的全都是蔥蒜姜生菜西紅柿黃瓜辣椒一類的蔬菜。

實用,而且花花綠綠的也挺好看的。

海百合就摘了一個小西紅柿洗洗咬了一口,然後喂給梁霄:“挺甜的,你嘗嘗。”

梁霄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是挺甜的。”

海百合把西紅柿遞過去:“那你吃。”

“不了,我吃過午飯了,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你爸爸出去了。”

“我随便吃點什麽都行,不然點外賣。”海百合洗了手,從背後抱住他,“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諒我啊。”

梁霄嗤笑:“我會和一個喝醉酒的小姑娘計較嗎?”

海百合防範于未然,強調說:“我不是因為那個人帥才和他喝的,是他吹自己酒量多好我才想教訓他一下。”

“欲蓋彌彰,聽過嗎?”梁霄故意逗她,他倒是不怎麽在意昨天那個健美教練,畢竟她喝醉了還是選擇撲進他懷裏求歡,這就夠了。

海百合扁了扁嘴,拽住他的衣領拉下來吻住他的唇。

梁霄愉快地接受了這個熱吻,他很喜歡她的味道,每天把她抱在懷裏才覺得是安心的。

正唇齒相依難舍難分之際,電話響了。

梁霄松開她:“你的。”

海百合舔了舔唇,有點依依不舍,但被打斷了就是被打斷了,再繼續也不是那個感覺了,只不過接起電話時還餘怒未消:“誰??”

這年頭能發微信就不要打電話,随便壞人好事真的很煩!

“lily,它死了。”

“誰?”海百合問完才反應過來,“那玩意兒死了?怎麽回事?”

那麽珍貴的樣本,她不信查理會不珍惜。

“雖然時間倉促,但準備工作應該沒有什麽問題,完全封閉陰暗的環境,我還在裏面裝了海城的土壤,但它還是死了。”查理語氣沉重,“這是難以估量的損失。”

海百合想了想:“自殺?”

“唉,不知道,唉,要等解剖以後再說了,唉。”查理說這一句話的時候,足足嘆了三口氣。

海百合也有點可惜,畢竟是費了好大力氣抓上來的,就這麽沒了太可惜了:“要不然再去抓一只?”

“恐怕沒了,這幾天又放了機器人下去,沒有遇到任何意外,不過拍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照片,或許阿加爾塔并不是空xue來風,我發到你郵箱了。”

海百合對照片興趣不大,她更關心的是查理什麽時候兌現承諾:“趙大力和闵傑……”

“我沒法把人帶來給你……有點小問題,”查理遲疑了一下說,“你能去一趟意大利嗎?”

海百合一口答應:“沒問題,我有空。”她現在就開始寫論文,加上暑假,絕對有空!

“安排好了我通知你。”

海百合滿意了,挂了電話就去郵箱下載查理發過來的照片,不是很多,寥寥幾張,但還是給了她極大的震撼。

機器人沿着那條他們未曾走完的隧道繼續探索,可一直到今天,它都沒有走到頭,後面還有無窮無盡的路程,似乎一直要通向地心深處。

雖然那只是一條簡陋粗糙的隧道,可如果真的是地精挖出來的,那麽它們極有可能來自地心。

地心人的傳說,并不完全是假的,那麽,在世界各地出現的神秘隧道與洞xue,是否意味着它們不止一次試圖入侵地表?

最後一張是根據機器人的信號繪制的路線圖,隧道并不是筆直向下,大多是緩坡,整體呈現“z”或者“s”狀向下延伸。

機器人能到達的範圍終究是有限的,它最後發出的信號深度,已經在海平面以下了。

“細思恐極。”她對梁霄說,“它們不會真的跑到地面上來吧?”

梁霄比她樂觀一點:“之前一下去就受到了攻擊,現在走了那麽遠卻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往好處想,或許跑上來的只有那一只呢?我更在意的是你在下面看到的那枚戒指,hxy對嗎?”

“是啊。”

梁霄意味深長地看着她:“那天我們在地鐵裏遇到的那個女白領,名字就叫做黃小雲。”

海百合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

除了每次想到地精就會不寒而栗之外,海百合大四下半學期的生活過得無比惬意。

中午,被梁霄溫柔地叫醒,然後下樓吃海有餘收攤回來做好中飯,吃過午飯弄杯咖啡開始寫論文,玩,刷微博,看劇,海有餘出下午攤,梁霄做晚飯,吃過飯和梁霄出去遛彎看電影到處玩,回家睡覺。

業餘愛好是逮着機會就問海有餘到底有什麽事情瞞着她,威逼利誘什麽都上,比如把他的煙全都藏起來,再比如買一瓶好酒誘惑他,如此種種,把海有餘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但不管她用什麽手段,海有餘一個字都不曾說出來,以前還找借口敷衍她,現在幹脆什麽都不說了。

與越來越僵硬的父女關系将比,海有餘和梁霄倒是相處得不錯,完全沒有海百合想過的婆媳(劃掉)問題。

海有餘以前就考慮過未來女婿的問題,考慮到他女兒看臉的擇偶标準,他對此深表憂慮。

長得好看的男人都比較油滑浮躁,女人緣好怎麽老實得起來,他自己就是男人,還不了解男人的天性?有時候不是老實,是沒機會。

但梁霄完全是意外之喜,不僅長相符合他閨女的審美标準,人也不賴,雖然說是在養傷,可獨立能幹,不僅把家務做完了省了他不少勁,還能陪着下棋打牌,人又懂眼色會說話,甩街坊鄰居家的兒子女婿一條街。

太給他長臉了!

這表現在他對海百合的牢騷越來越多:“你看看你,吃完飯也不知道把碗端進去,不洗就算了,端一下都不會?”

“你看這桌上亂的你就不知道收拾一下就等着別人來弄?”

“外面下雨了你衣服怎麽不收?多大個人了怎麽那麽不懂事呢!”

海百合很委屈,問梁霄:“他不肯告訴我那些事就算了,現在還嫌棄我……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最近倒是發現你父親是個很有意思的人。”梁霄吻了吻她的鼻尖,“想知道嗎?”

海百合不信:“這臭老頭有意思嗎?”

“當然。”

近段時間,梁霄和海有餘慢慢熟悉了起來,對他的感覺也不再局限于女友的父親那麽簡單,他認為,如果海有餘那天不是氣勢外露質問他,他可能永遠都不會對這個人起疑。

因為他看起來和普通人沒有什麽區別。

在菜場賣魚的時候會豪爽地抹掉零頭(僅限幾毛),賣剩下來的魚雜會送給一個老婆婆拿回家去喂貓,會給周圍的攤主分煙,和他隔着一個過道的隔壁攤是個賣豬肉的女人,她有個兩歲的兒子,丈夫出車禍死了,一個女人支撐着一個攤子,十分不易,他就時常搭把手,也會留一條魚送給他們母子,菜市場的人都覺得他對那個寡婦有意思,時常拿他們打趣,海有餘從來不當回事。

可看似不拘小節的海有餘又有非常精打細算的一面,去鹵味店買熟食的時候會精挑細選半天找一只最大的,為了省錢永遠只選擇坐公共交通,還在家裏種了一堆蔥姜蒜,啤酒只喝最便宜的那一種。

要知道,雇傭兵的報酬不菲,可通常他們很少會攢下錢來,常年在生死邊緣游走,他們更傾向于今朝有酒今朝醉,錢拿到手就會花個精光。

這樣的海有餘,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男性。

但梁霄知道他不是。

那一天,他和海有餘、以及兩個牌搭子一塊兒打牌,牌搭子之一是個老阿姨,先是炫耀女兒工資多高男朋友家裏多看得起她,然後說她家女兒要去東南亞自由行,報了幾個地名,然後說:“現在年輕人就是和我們想的不一樣,說熱門景點不要去沒意思,要去體驗沒有被開發的景色。”

海有餘當時就随口說:“不要去,那裏是制毒的大本營,亂得很。”

牌搭子吓一跳:“老海你別吓人,哪裏看到的,我女兒說那裏保護得挺好的,有個什麽友發了很多照片,我也看了,是挺好看的。”

“你問小梁啊,他們年輕人懂得多。”海有餘立馬甩鍋。

梁霄只能給未來岳父擦屁股,一本正經地說新聞裏有報道過這樣的情況,最後說服了牌搭子阿姨不讓女兒去那麽危險的地方。

海百合琢磨了一下:“那個地方我怎麽沒聽過?”

“非常小的一個城鎮,旅游工業經濟都不發達,但是是制毒的大工廠,一般人絕對不會知道。”梁霄耐心地解釋。

海百合眼裏閃過興奮的光:“所以他說漏嘴了?”

“不,我覺得他是故意透露給我的。”梁霄捏了捏海百合的腮,“通過我,透露給你。”

“這麽說,你覺得他會告訴我真相咯?”

“畢竟是你的身世,沒有道理一直瞞着你,我覺得他可能是在等一個合适的時機。”梁霄說,“多給他一點時間,最近他的情緒不穩定,或許是因為他自己也沒有想好要不要告訴你。”

“真不明白他為什麽不肯告訴我,就算他說我是他一夜風流生下來的我也不介意啊,我也不會去找我親媽,我是抱來的撿來的我也不在乎,他永遠是我唯一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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