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胥喬走出便利店, 蹲在門口抽煙的渾身紋身的平頭男阿青站了起來, 将煙頭在鞋底踩滅, 說掉:“阿喬,人怎麽處理?”
胥喬跟着阿青往便利店背後的小巷走去, 巷口堆滿垃圾的墨綠色垃圾桶上插着一個空掉的啤酒瓶,胥喬在路過的時候, 十分自然地握住啤酒瓶的上半部分, 把它從垃圾堆裏抽了出來。
小巷盡頭,站着紮馬尾的狐貍,他看守着一個縮在爬牆水管旁的少年, 這個年紀看起來不超過二十歲的少年不知道在阿青和狐貍兩人的看管下經歷了什麽, 已經鼻青臉腫,一臉害怕。
“都交出來了。”狐貍朝一旁水泥臺上的手機和錢包,還有少年從胥喬身上搶走的項鏈,努了努嘴:“這衰仔是慣犯嚟, 身上贓物不少。”
阿青看着胥喬臉上的傷, 怒從心起,握拳又想揍人, 被狐貍攔下, 他搖了搖頭,示意阿青看向胥喬。
“拿着。”胥喬将小心放在懷裏的明信片交給一旁的狐貍, 然後又把酒瓶子扔給少年,微笑着說道:“我給你一個機會,他們兩人不出手, 只要你打贏了我,我就讓你走,東西也都送你,怎麽樣?”
“……真的?”少年狐疑地看着旁邊的阿青和狐貍,雖然還是疑問的語氣,但他緊緊抓着啤酒瓶的手已經說明了他的态度。
阿青一臉諷刺,雙手抱胸,狐貍聳了聳肩,拉着阿青往後站去:“既然阿喬都這麽說啰。”
少年看了看阿青和狐貍,又看了看獨自一人站在巷口,挺拔卻瘦削的胥喬,最終選擇握着酒瓶臉露兇相地朝他沖了過來。
阿青發出一聲嗤笑。
挑阿喬?找死也不是這麽找的,還不如選擇被他和狐貍兩人混合雙打一次呢。
短短三分鐘後。
失去鬥志的少年坐在地上,顫抖的左手抓着他已經碎得只剩下頸部的酒瓶一臉恐懼地拿腳蹬地,不住往後倒退:“我錯了——你放過我吧我,我再也不敢了——”
少年脫臼的左臂在粗粝肮髒的地面上磕磕絆絆地摩擦,在剛剛的三分鐘裏,少年體會到了羚羊在雄獅面前毫無還手之力的絕望和恐懼,眼前的魔鬼怎麽可能是那個站在大學門口一看就很好欺負的弱雞?
“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少年終于忍不住,爆發出哭聲,碎來只剩一半的酒瓶也從他的手裏無力地脫落。
朝他一步步慢慢走來的胥喬背對着巷口照進的如血夕陽,在他面前微笑着蹲了下來。
逆光的陰影中,他的笑臉帶給少年的不是安心,而是更大的恐懼。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他一疊聲地乞求着。
胥喬撿起了掉在地上只剩個頸部的啤酒瓶,破碎的尖銳部分朝下,輕輕抵在了少年牛仔中褲下方的腿上。
“我本來應該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我也沒有機會和她在便利店坐那麽久。”他聲音輕柔地說:“你打破了我的嘴角,沒關系,我不怕痛。”
“你搶走了我的錢包,說實話,我有點生氣,因為你讓我不能請她吃冰淇淋了。”胥喬微笑着說:“如果只是這樣,我也能原諒你。”
少年急促的喘息在肮髒的小巷裏格外清晰,他聽着面前的人輕柔的聲音,卻像在聽磨刀霍霍的催命聲。
忽然,少年面無人色地慘叫起來。因為抵在他腿上的碎玻璃刺破了他的皮膚。
阿青從地上撿起一塊髒布頭,塞進少年嘴裏,不耐煩地說:“不想死就閉嘴。”
胥喬慢慢用力,将已經變成兇器,硬幣大小的瓶口逐漸推進了少年的血肉之中。
少年身如抖篩,面色慘白,一雙眼睛卻充滿驚懼的紅血絲,只能在地上“嗚嗚”地叫着。
胥喬臉上的微笑瞬間消失,只剩下沒有溫度和波瀾的冰冷:“……你千不該萬不該,嘲笑她是廢物。”
少年的眼中流出眼淚,想起自己看見金鯉真的明信片時,随口說出的諷刺,拼命搖頭。
胥喬猛地抽出陷在少年身體裏的啤酒瓶,一股鮮血随着他的動作從瓶子破口處飛出,在水泥地面上甩出飛濺的一片血跡。
少年用力閉住眼,充滿恐懼和痛苦的臉上涕淚四流,他嗚咽着,在堵住嘴的狀态下開始痛哭。
胥喬看着少年,輕言細語地說: “太弱了。”
染血的啤酒瓶從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咕嚕咕嚕地滾走了。胥喬站起身,整張臉都陷于陰影之中:“我們走吧。”
“街上這麽多人,偏偏搶上阿喬,也是你個衰仔倒黴。”阿青罵罵咧咧地說道:“不過流點血就吓成這樣,真是沒出息,阿喬當初被寬胖子拔掉手指甲腳指甲的時候一聲都沒吭嚟!”
那個時候,他阿青就知道,這個臉長得比女人還靓,專門被寬胖子派去幹仙人跳之類在古惑仔眼裏也屬于下三濫行當的家夥以後一定比寬胖子有出息,于是他鐵了心地跟着阿喬幹,後來呢?寬胖子死得不能再死,墳頭草都有他這麽高了,而胥喬接手了寬胖子的幫會,成為新的龍頭。
只恨幫裏的二把手熊三窩裏反,為了上位和條子勾結在一起,又聯合上了其他幾個小幫派,卑鄙無恥地埋伏他們想要将他們斬草除根,還好阿喬帶着他們順利逃了出來,為了有朝一日東山再起,他們才離開了蓮界來到上京尋找機會。
“死了多少年的人了,不要提了。”狐貍皺眉說道。
寬胖子死得很慘,至今回想起來他都怕晚上做噩夢。
狐貍将明信片遞給胥喬,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回懷中,說:“我們現在去做什麽?”
“我們的人裏誰對上京夜場比較熟悉?”
胥喬往巷口走去,狐貍和阿青跟在他的身後。
“蔥頭吧,他是本地人,又有個做老鸨的媽,對上京夜場了如指掌。”狐貍說。
“我要知道上京有哪些唱歌好聽又長得好看的人。”
“男人還是女人?”
“男人就阿青去見,我希望他們這個周末都安安分分地呆在家裏,女人就狐貍去見,找到唱歌最好的那個,我要見她。”
三人走到路邊,那裏停着三輛重機車,胥喬騎上他的黑色重機車後,對阿青和狐貍說:“阿青先回去,狐貍陪我去一個地方。”
“為什麽?!我陪你去,讓狐貍回去!”阿青大叫起來。
“阿喬讓你回去就回去,不是你自己說的麽——聽阿喬的話就好啦。”戴上頭盔的狐貍幸災樂禍地說着,被生氣的阿青踢了他的銀色機車一腳。
胥喬沒有解釋什麽,他戴上同色的頭盔,右腳踩下油門,黑色重機車如離弦之箭飛射了出去。
金國CLUB裏,剛剛開始營業的夜店還只有走動的服務生和清點庫存的店長,十幾個吊兒郎當一副社會人打扮的青年正坐在角落的一個卡座吞雲吐霧。
胥喬走進夜店後沒有猶豫,徑直朝那些社會青年走了過去。
先是一人看見了他,後是兩人,數秒內,所有人都看到了胥喬和他身後的狐貍,其中坐在卡座中央位置的男人脖子上戴着一根足有壯漢無名指那麽粗的金項鏈,男人看着胥喬朝他徑直走來,依然一動不動,只有輕視的眼睛緊鎖着胥喬的一舉一動。
仿佛在警告他“不要輕舉妄動”。
胥喬走到離卡座還有十幾米的地方就被坐在外圍,一個手臂上紋着白虎的胖男人起身攔住了。
“籲籲籲——”胖男人嘴裏發出止馬的聲音,一臉令人厭惡的笑容,伸手攔在了胥喬前面:“小兄弟,前方危險,不要再靠近了哦。”
說時遲那時快,胥喬手腕一個動作,攔路的胖男人就痛叫着被反手制住了。
“你幹什麽!”
一瞬間,整個卡座的男人都怒氣沖沖地站了起來——除了那個戴金項鏈的。
“住手。”張春只說了一句,那些就要沖過來動手的男人都停下了腳步。
在全場目光的注視下,張春緩緩從卡座上站了起來:“說吧,你的目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