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要帶人加入金烏會。”胥喬放開了手下的胖男人, 對方惡狠狠地瞪着胥喬, 揉着肩膀回到了卡座旁。
“阿喬!”狐貍第一次聽到這個說話, 面孔上的吃驚一點不比其他聽到這句話的人少。
“不好意思啊,小兄弟, 金烏會不是你過家家的地方,趁我心情還好的時候, 你最好乖乖向我這位兄弟道歉, 再自己滾出去。”張春說。
被胥喬差點下了手臂的胖男人虎視眈眈地瞪着胥喬。
胥喬說:“你知道蓮界’寬字會’嗎?”
“……你和寬字會有什麽關系?”張春神色有了些微變化。
金烏會就是來自蓮界的黑幫,作為金烏會的骨幹成員,除了對大陸的黑幫情況了如指掌外, 張春自然也會對蓮界和相鄰的港島黑幫情況有所調查, 寬字會他也知道,蓮界衆多小幫派中的一個,近兩年忽然聲名鵲起,眼看有晉升大幫的趨勢了, 前不久又發生了內部軋鬥, 直接分崩離析了。
“既然你知道寬字會,那也應該知道寬字會現在已經解散了吧。”胥喬不和他兜圈子, 開門見山地說道:“我曾是蓮界寬字會的話事人, 我想帶着幫會的骨幹成員一起加入金烏會。”
張春身邊的男人們紛紛變了表情,試探地看向張春。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要加入金烏會, 和一個幫會話事人帶人加入金烏會,這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
“既然想要入門,那麽你總帶着誠意吧?你的誠意就是在我的面前動我的人?”張春推開他前面的男人, 笑着走了出來,站到了胥喬面前:“這點道理,曾經作為話事人的你不會不明白吧?”
“明明是你的人先對我們不客氣——”狐貍緊皺眉頭,一臉凝重。
帶人入會明明是對他們金烏會那一方更有利的事,他們卻故意找茬推三阻四,這氣氛怎麽看怎麽不好,狐貍現在十分後悔沒有帶阿青過來了。
胥喬擡手碰了他一下,他吞下了後面的話。
“你想要什麽誠意?”胥喬面無波瀾地看着張春。
“你打了我兄弟,我作為他的大哥,應不應該把這口氣讨回來?”張春的嘴角上拉着,眼睛卻沒有絲毫笑意。
“理所當然。”胥喬說:“你來還是他來?”
“胖子,你去。”張春說。
胖男人獰笑着,一邊活動着拳頭一邊向胥喬走來。
“阿喬!”狐貍急得不行,胥喬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離遠一點。”
胖男人走到胥喬面前,一拳頭狠狠揮來,胥喬忽然伸出手,猛地握住了胖男人的手。
氣勢洶洶的一拳,就這麽輕易地被胥喬瓦解了。
張春站在原地,變了臉色,神色冰冷地看着胥喬:“你這是什麽意思?”
“明天我還有約,能打在臉以外的地方嗎?”胥喬說。
張春看着他,半晌後,冷冷說道:“胖子,別打臉。”
如果此時有人經過店鋪門口,就會發現每天晚上六點準時開始營業的“金國CLUB”大門緊閉,門口挂着“暫停營業”的牌子,門內卻有迷離夢幻的鐳射燈光射出。
寬曠的大廳內,只有和金烏會有關的人留了下來,其他服務生都被店長叫到了後廚,為了給大廳裏的人留出隐私和空間。
沉重的拳頭狠狠擊打在人體上,同樣發出沉悶的聲音。
在看了已經有十分鐘長的單方面毆打後,狐貍再也忍不住,憤怒地出聲:“已經足夠了吧!你們究竟還想打多久?!”
張春看了他一眼,把已經氣喘籲籲的胖子叫了回來。
無論胖子怎麽打也沒有倒下的胥喬單手撐在自己的膝蓋上,慢慢站直了歪斜的身體,他咽下喉中帶着腥味的血水,面無表情地看着金烏會成員中間的張春,說:“我的誠意……你看到了嗎?”
“你為什麽這麽想加入金烏會?”張春看着胥喬:“你帶着自己的人,應該很容易找到願意接受你們的幫會。”
胥喬看着張春,漸漸笑了。
那雙又深又靜的眼眸,黑得就像是漂浮在宇宙中的黑洞,吸走了周圍的所有光亮。
“既然都是賣命——”他笑着說:“我選擇賣給金家人。”
張春看他半晌,說:“帶上你和你的人的利是,一人七千。你就跟着胖子,其他的人我見了再做決定。”
“你讓喬哥做你馬仔的馬仔?!”狐貍一聽就怒了:“你簡直欺人太甚!喬哥,我們還是走吧!”
胥喬一動不動,目光仍平靜地注視着張春。
“我有二十九人,都是寬字會的骨幹成員,我帶着他們全部加入你們,你相當于幫金烏會吸收了一個只剩精華的幫派,你确定要白白放過這個送到眼前的功勞嗎?”
張春沒有立即說話。
“我只有一個要求——擁有自己的街區,我認為以我的能力,和我即将帶給你的收益來看,這是一個十分合理的要求。”胥喬說。
“野心不小。”張春冷笑:“你幹脆直說自己要做‘紅棍’好了。”
金烏會之中,話事人叫龍頭,龍頭之下有副龍頭,副龍頭之下,又有白紙扇、紅棍、草鞋三個職級,紅棍對內掌管刑法,對外負責武力擴張,在金烏會中屬于被重點培養的成員,每個紅棍成員都擁有自己管理的街區,無論是來錢的速度還是在金烏會中的影響力,都和普通馬仔有着本質區別。
張春即是紅棍,又是金烏會在上京的區域管理人,和上京市的其他紅棍是直屬領導和下屬的關系。
這也是胥喬直接找上張春的原因,只有他才有權利直接任命他為紅棍。
“如果你同意的話。”胥喬說。
兩個男人互不退讓地冷冷對視着。
許久以後,張春冷笑着開口:“想做紅棍?可以。”
他身邊的馬仔們都吃驚地看向了他。
“只要你拿出相應的實力。”張春說:“東區麗水路52號的ESC CLUB是和金烏會敵對的清幫在東區的重要據點,我們一直想拿下東區的控制權,也因為這個清幫而屢屢被阻,只要你能清洗ESC CLUB給他們一個警告,我就把三春坪區域交給你管理,怎麽樣?”
“春爺——”
張春的馬仔們一聽就急了,怎麽能把三春坪那樣日進鬥金的區域分給初來乍到的毛頭小子呢?!
“可以。”胥喬說。
“但是我也有一個要求。”張春忽然說。
“什麽要求?”
“你去ESC CLUB只能一個人去,一只狗也不能多帶,我會派人看着你。怎麽樣,你還覺得可以嗎?”張春充滿嘲諷地笑了起來。
他身邊的馬仔這才明白過來,跟着大笑起來。
狐貍已經氣得臉色青白,他伸手去拉胥喬,低聲說:“阿喬!我們走!”
然而對方卻紋絲不動。
胥喬看着張春的眼睛,說: “可以。”
馬仔們的笑聲像是突然被按了開關,一齊斷掉了。
張春一動不動地望着胥喬:“你說什麽?”
“我一個人去清洗ESC CLUB,可以。”胥喬說:“但是我要怎麽相信,你會在事成後履行承諾?”
張春眯眼看着胥喬:“小子,當着這麽多人我還會說假話嗎?我們道上混的,從不對兄弟說假話。”
“記住你說的話。”
胥喬說完,轉身朝大門走去。
狐貍急急忙忙地跟上:“阿喬,你真的打算去嗎?別犯傻了——”
張春冷眼看着,對身旁一人說:“大光,你去跟着他。”
叫做大光的男人跟着兩人大步出了CLUB。
“春爺,你真的要提升他當紅棍?”一個馬仔問道。
“那也要他有命回來才行。”張春冷冷道。
“一個三春坪都頂好幾個其他街區了,給這小子太便宜他了……”另一人說。
“誰說我要拿三春坪給他了?”張春卻說。
馬仔們都愣住了。
“我張春從不對兄弟說假話,但他現在——是我的兄弟嗎?”
張春冷笑,重新坐回了他的卡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