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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星期六的晚上, 金鯉真收到胥喬的信息, 兩人定好時間, 在第二天晚上的清吧“斑馬小酒館”見面。

金鯉真準時出現在約定的地方時,胥喬已經坐在吧臺前等她了。

“你朋友呢?”金鯉真坐在他旁邊, 第一句話就是關心她的奶。

“正在後臺準備了。”胥喬說。

金鯉真看向話筒、吉他已經一應具備的舞臺,等着歌手的出場, 滿心期待的她沒有發現胥喬臉上的新傷痕, 也沒有看到在她一無所知地移開目光時他黯淡下來的目光。

“這兩天你有發現合适的老師嗎?”胥喬聲音輕柔。

“一個都沒有!”提起這件事金鯉真就來氣:“也不知道是撞了什麽邪,長得好看的歌手不是請假就是臨時拉肚子上不了臺——見了一堆歪瓜裂棗,白白浪費了我兩天時間!”

胥喬臉上一片擔憂:“那如果我朋友依然不行, 你要怎麽辦?”

金鯉真不想去思考這個可能, 她不耐煩地說:“他怎麽還不出來——”

正在此時,一個穿着裙子的歌手上臺了。

沒錯,穿着裙子。

金鯉真目瞪口呆地看着臺上開始唱歌的女人。

平心而論,聲音是她走訪這麽多家酒吧以來最好聽的, 臉長得是她見過的駐唱歌手裏最好看的, 身上的香氣也是最濃的,但是——這依然不能改變對方是個女人的事實——除非在她那黑色的連衣裙底下還藏了個車把手。

抒情的歌聲流淌在安靜的清吧內, 金鯉真的內心卻是狂暴的, 有生以來,她第一次有了掀人裙子的沖動。

胥喬注意到她失望的表情, 問道:“她唱歌不好聽嗎?”

“好聽。”金鯉真沒精打采地說:“可是不适合我。”

可惜是個女的。

女人再香,可是對她金鯉真來說沒有卵用啊——不,金鯉真悲憤地想, 卵是有用的,是她金鯉真沒用,吸嘴不能變吸管。

金鯉真恨。

“那我再替你問問有沒有其他的——”

胥喬話音未落,就被金鯉真打斷了,她一臉喪氣:“算了,趕不上了。”

找不到有音樂天賦的奶,她很難在下周的30強選拔中晉級。

盤點一下她養殖場裏天賦驚人的奶吧,張逸昀、謝意琛、江璟深——算了,江璟深這個是看得着吃不了的廢奶,這兩個奶裏她有信心在今天晚上就喝上的奶——好吧,一個也沒有。

更何況,導師會看在她會投三分球或者五分鐘做一百道數學題的份上讓她晉級嗎?

一想到被宣布淘汰時要看到李風绮耀武揚威的笑臉,裴珠暗戳戳的偷笑,曲雪融鄙夷的目光,金鯉真現在就要抓狂。

什麽船到橋頭自然直!

什麽功夫不負有心人!

都是騙人的!騙人的!

早知如此,就該眼一閉心一橫,把已經超出食用日期的吳泊寧給擠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金鯉真的手機在兜裏忽然震了一下,她拿了出來,發現是最新的娛樂速報:

“【吳泊寧最新微博宣布喜得貴子,原來男神已婚!】@吳泊寧在微博曬出三人手部合影,圈中好友紛紛轉發祝福。”

天要亡魚啊!!

吳泊寧沒了,難道要她去擠另一個流行天王時守桐的奶?不不不不不不——金鯉真覺得,活着才有希望。

“發生什麽事了嗎?”胥喬看着金鯉真閃着淚花的眼,臉色一沉。

誰欺負她了?

“我的導師有小孩了,我太高興了……”金鯉真擡起頭,把手機遞給胥喬:“來,快給我拍一張。”

她瞪着眼淚汪汪的眼睛,催促着愣住的胥喬:“快點快點!快拍我的仙女式哭泣!”

胥喬回過神來,接過她的手機給她拍了很多張——是的,很多張。

雖然提出拍照的是金鯉真,但胥喬認真專注的架勢反而讓人覺得他更沉迷其中。

直到金鯉真的眼淚珠子掉完了,他才遺憾地停了下來。

胥喬把手機還給金鯉真,金鯉真一邊翻看一邊興奮地說:“你拍得真好!等我加上濾鏡就像大片啦!”

胥喬笑着說:“是你太好拍,每一張都很美。”

金鯉真聽得心花怒放,擡頭睨了他一眼,胥喬在這個帶着嬌俏和妩媚的目光中心尖一顫,幾乎難以自抑想要擁她入懷的沖動。

然而他還是穩穩地坐在座位上,神色平靜而溫柔。

金鯉真給自己的照片加了濾鏡,然後帶圖轉發了吳泊寧的微博:“感動哭了(;Д`)”

看在她這麽捧場的份上,他能不能在下周的評價中高擡貴手,讓她晉級30強呢?

金鯉真發出去還沒到三十秒,她就收到了吳泊寧的私信,兩個字:“很美。”

金鯉真剛剛懷疑吳泊寧被人盜號了,他就又發來一條:

“下周五淘汰的時候也這麽哭。”

金鯉真氣哼哼地關上手機,站了起來:“我要走了。”

“我送你吧。”胥喬跟着站了起來:“對不起,什麽忙都沒幫上。”

“算了。”金鯉真說:“我開了車。”

“那我送你到停車場。”胥喬執着地說。

金鯉真想了想,從清吧到停車場也沒幾分鐘的路程,就同意了。

兩人走出酒吧,胥喬回頭張望着,似乎在等人,金鯉真剛想詢問,就見一個女服務員跑了過來。

“先生,這是您的東西——”她的視線先是瞥向一旁的金鯉真,目光古怪,有些緊張,又看向胥喬,而胥喬沒有看她,目光只在她手裏的東西上。

“謝謝。”胥喬客氣地接過她手裏的兩個盒裝哈根達斯,将其中一個遞給了金鯉真,笑着說:“你能原諒它遲到了兩天嗎?”

金鯉真驚喜地接了過來——小心地避開了他的手指。

“謝謝!”

在前往停車場的路上,金鯉真就迫不及待地揭開蓋子舀起了冰淇淋,胥喬拿着另一盒巧克力的冰淇淋,沒有揭蓋,安安靜靜地走在她的身邊,金鯉真忽然想起以前在療養院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知道她讨厭自己,所以一直把自己的存在感壓到最低,只有在金鯉真需要的時候,他才會出現——就像現在。

他把金鯉真手裏空掉的盒子拿走,十分自然地将還沒揭蓋的巧克力冰淇淋放到她的手裏,金鯉真來不及阻止,甚至已經做好了被海膽蜇手的準備,意料之外地卻沒有感受到絲毫疼痛,不知有意無意,胥喬完全沒有碰到她的皮膚。

“胥……”金鯉真剛剛開口,馬上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她在胥喬擡眼望來的時候,幹笑着說:“續杯的卡布奇諾比第一杯喝的奶咖要好喝耶。”

胥喬溫溫柔柔地笑了起來:“你喜歡的話我們下次再來,我給你送來也可以。”

真是毫無底線的縱容啊,就和九年前一樣,扪心自問,金鯉真不讨厭他,甚至因為他無底線的縱容而有些好感,但——誰讓他是海膽呢?

連薛耀那樣的雞肋都算不上,她聞不到他身上的氣味,或許對其他織爾蒂納來說,他有着香氣,但對她來說,他只是正好和她基因相克的毒藥。

一兩百米的距離轉眼間就走完了,金鯉真掏出車鑰匙打開了邁凱倫的車輪,罕見地發了發善心:“你家住哪兒?我送你回去吧。”

也免得這倒黴蛋走在路上又被人搶。

“不用了,我還有些事。”出乎金鯉真意料的是,他居然拒絕了她難得的善心:“夜深了,你早點回家吧,路上如果遇到麻煩就馬上給我打電話。”

金鯉真剛要說話,她就看到胥喬表情突變,與此同時她身後不遠傳來一個尖利中還帶着慌亂的聲音:“金鯉真!”

金鯉真下意識地想要回頭,胥喬突然将她按到懷裏,然後一個轉身,兩人交換了位置。

她在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之前就尖叫着推開了胥喬。

時隔多年,被電動海膽摩擦的滋味還是這麽銷魂。

胥喬被她推得踉跄向後退去,與此同時,胥喬受傷的眼神映入她的眼簾,在他身後,金鯉真看到一個女人飛快地跑走了,從她身上的制服來看,應該是剛剛那個清吧的服務生,胥喬腳下是一灘水,在路燈的照耀下,金鯉真在水裏看到了紅色的辣椒碎,從胥喬打濕的黑發和刺鼻的辣椒氣味中,她終于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金鯉真大怒,第一反應就是去追潑她辣椒水的黑粉,等她追到這賤人,她發誓一定要把對方揍得爹媽不認。

然而她剛剛追出沒幾步,身後就傳來一聲響動,金鯉真回頭一看——胥喬歪倒在了電線杆上。

金鯉真看了看無力地靠在電線杆上的胥喬,又看了眼已經只剩個影子的罪魁禍首,無可奈何地跑回了胥喬身前。

“喂!胥……徐則飛!”這次,金鯉真總算念對了他的假名。

胥喬擡起眼,滿臉冷汗地看着她,臉色慘白如紙。

金鯉真愣住了:“你怎麽了……辣椒水而已啊——”她也不确定了:“應該是辣椒水吧?”

胥喬張了張嘴,似乎說了什麽,但聲音微弱得金鯉真一個字都沒聽清。

難道不是辣椒水?金鯉真狐疑地靠近胥喬,冒着被電動海膽摩擦的危險,在他濕淋淋的頭發旁邊用力嗅了嗅。

就是辣椒水的味道啊,金鯉真越來越疑惑,只不過,這辣椒水和海膽組合起來是不是有特殊的效用啊,她站在胥喬旁邊,都不是反感,而是快窒息的程度了。

忽然,金鯉真明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她猛地看向慘無人色、渾身冒冷汗的胥喬:“你是不是受傷了?!”

胥喬看着她,緩緩點了點頭。

金鯉真轉到他的身後,看着整片被澆濕的後背,明白了他的傷口在哪兒。

“上車,我送你去醫院。”金鯉真說。

“不去醫院。”胥喬沙啞着聲音說道。

“你必須去醫院!”金鯉真很生氣。

趕緊把他送到醫院,然後就分道揚镳再也不見!

在她暴躁的目光下,胥喬的眼中閃過一抹受傷,他垂下目光,避讓了金鯉真傷人的視線,聲音一如既往地堅定:“不去醫院。”

“那你願意去哪兒?!”

胥喬說:“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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