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已經三個月沒有喝奶的金鯉真望眼欲穿地看着運動員公寓大門,她不信張逸昀會真的狠心不見她, 她在車上刷了四個小時的社交軟件, 終于有人拉開了車門。
帶着一身沐浴後特有的清新水汽的張逸昀坐了進來。
還好, 沒真的讓她在門口等上一夜。
金鯉真收好手機, 對他仰臉笑道:“昨天雨大,你淋雨回去沒有感冒吧?”
“沒有。”張逸昀不冷不熱地回答。
“你吃午飯沒有?”金鯉真對他冷淡的态度視若未見。
“吃了。”張逸昀終于說:“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原來都五點了, 那我們就去吃晚飯吧——”
張逸昀剛要拒絕,金鯉真就調皮地對他眨了眨眼:“我還以為能和你一起吃午飯的, 午飯都沒吃就過來了。”
金鯉真中午吃的大豬蹄子:我死的冤枉。
張逸昀剛張開的嘴就在金鯉真的預料之中閉上了。
十五分鐘後,兩人坐在了一家開在偏僻小巷裏的意大利小餐館裏,因為臨近用餐時間,餐館裏已經坐了一對意大利夫妻, 對外國友人來說,張逸昀的知名度顯然比金鯉真高,他們似乎認出了張逸昀是誰, 但只是笑着打了聲招呼, 沒有其他動作。
“我不知道你現在能吃什麽——這裏的意大利餐很好吃, 但如果你要吃沙拉,這裏也有許多種選擇。”金鯉真說。
典型羅馬人長相的意大利老板拿着一張簡陋的手寫菜單走了過來, 詢問兩人的點餐。
金鯉真和江璟深來過這家店數次, 意大利老板已經認得兩人——特別是金鯉真, 她的食量想讓人不注意都難。
“我和以前一樣。”金鯉真對老板說,同時把菜單遞給張逸昀。
在張逸昀低頭看菜單的時候,意大利老板用不怎麽熟練的中文和金鯉真交談着:
“中國小甜心, 這是你的男朋友嗎?”
“這是我喜歡的人!”金鯉真一臉自豪的燦爛笑容:“我的眼光是不是很好?”
“非常好。”意大利老板對金鯉真比起大拇指,又轉頭對張逸昀說:“Hi,boy,我知道你,湖人隊的王牌鋒衛搖擺人!我是湖人隊的鐵粉!”
張逸昀看起來已經會熟練應對這種場面了,他把菜單還給意大利老板:“謝謝你的支持。鱿魚仔香草意面一份。”
“再來一瓶莫斯卡托白葡萄酒怎麽樣?算是我對小甜心的祝賀!”意大利老板沖張逸昀狡黠地眨了眨眼:“這個中國小甜心來我這裏三四年了,除了她舅舅,你是她第一個帶來的男生,她是個非常好的女孩,你應該好好對她!”
NICE!金鯉真在桌下悄悄給意大利老板比了個大拇指。
張逸昀聞言看了她一眼,表情有所松動。
意大利老板走後,金鯉真雙手交疊于桌上,微微前傾着身體,一雙帶着笑意的黑亮杏眼目不轉睛地看着垂目不與她視線交流的張逸昀。
“我們聊聊分開之後的事吧。”金鯉真笑着說。
張逸昀的消極抗拒從他的沉默裏傳達出來,金鯉真不以為意地一笑,接着說:“那我先說吧。”
“和你分手後,我就和謝意琛斷了關系,雖然自暴自棄了一段時間,但我從未放棄關注你的消息。聽說你被湖人隊選中的時候,我真的很高興,你向着夢想邁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金鯉真微笑着,凝視着終于擡起頭的張逸昀,輕聲說:“我一直都相信你會成功,而你确實做到了。”
意大利老板陸續端來了他們的白葡萄酒和菜品,又為兩人倒好葡萄酒,微笑着說了句“請用”才返回了後廚。
“我對唱歌和演戲都沒有特別的興趣,但我喜歡熱鬧,所以我報考了上藝準備進入娛樂圈。”
“我和薛耀的緋聞全部都是炒作,除了最開始的那一次。我夜宿薛耀家中那一次。”金鯉真笑容滿面,這個嘴角上揚,眼裏卻含着悲傷的笑容卻只讓看的人感覺苦澀。
張逸昀神色壓抑地舉起酒杯一氣飲下大半。
“那天我喝醉了——喝醉的原因,我想你了,你是不信的吧?”金鯉真的聲音低了下來。
“薛耀雖然和我不對頭,名聲也不好,但心地還不壞,他路過的時候見我被流氓騷擾,所以幫了我。然後我——”金鯉真擡頭,對張逸昀笑——學習自胥喬,那種脆弱但美麗,強顏歡笑的笑:“我把他認成了你,這你也是不信的,對嗎?”
“你信不信都沒關系。”金鯉真舉起一旁的酒杯,不等張逸昀阻止就一口飲盡了,等她重新看向張逸昀,她又恢複了那種沒心沒肺的笑:“我相信就夠了。”
“我知道自己那天晚上什麽都沒發生,我知道自己一直都還喜歡着你,這就夠了。”她笑着說。
晚餐的後半段是在沉默中度過。
吃完飯後,兩人重新坐上銀灰色的邁凱倫。
“我還有個地方想要和你一起去,你有時間嗎”金鯉真問。
張逸昀沉默,而他的沉默,往往意味着縱容。
金鯉真抿唇一笑,踩下油門,邁凱倫飛馳而出。
南山山巅,金鯉真開門下車,張逸昀後腳跟着下車。
觀景位置最好的長椅已經被一個身着西裝的成熟男人給占據,金鯉真聞到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香氣,不由隔着幾十米距離多看了他一眼。
雖然看起來天賦不錯,但年齡超出了金鯉真的接受範圍,金鯉真通常是不會對過期食物下手的,除了香氣極其濃郁的——比如療養院裏那個顯然和洛爾洛特關系匪淺的那個老女人。
金鯉真看了一眼,就帶着張逸昀繼續朝前走去了。
走到盡頭,雖然沒有長椅,但視野更加開闊,金鯉真走到懸崖邊還要往前走的時候,一只溫暖的手忽然拉住了她。
“別走了,危險。”張逸昀低聲說。
金鯉真回眸一笑,反手緊緊握住了他達到目的後就欲松開的右手。
在片刻猶豫後,張逸昀默默将她冰冷的手揣進了外套衣兜。
“我已經和你說過我離開你之後發生的事了。”金鯉真眺望着匍匐在她腳下,燦爛輝煌的上京夜景。
寒冬的夜色越深,而腳下光輝越盛。
“現在我要告訴你,我在遇到你之前的事。”她說。
“從我記事起,我就在加利福利亞的一家私人療養院裏了。從六歲到十歲,我在那裏度過了我的整個童年。”金鯉真輕聲說,輝煌燦爛的霓虹燈光在腳下綻放,卻投不到南山山颠,她俏麗活潑的面容在黑夜中蒙上一層陰影。
“我的身體健康總是時好時壞,總也好不了,大部分時候,我都躺在病床上,陪伴我的只有藥片、針頭、無止盡的各種身體檢查。”金鯉真說:“照顧我起居生活的有兩個白人護士,一個叫瑪麗一個叫艾米,她們都是很好的人。在療養院裏,還有唯一一個年齡和我相仿的人,他叫胥喬,是護工的家屬,我們交集不多,但也算一起長大吧。除此以外,我在療養院裏沒有說得上話的人。”
“十歲的時候,我轉院回國接受治療,這次,我的身體漸漸好了起來,又在醫院度過了五年,我終于被獲準出院,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如你所見,現在的我很健康,甚至比大部分普通人更健康。”
張逸昀從未想過金鯉真會有這樣的過去,她在他面前,絕大多數時候都是活力無限的,天不怕地不怕,好像世界上什麽難事都不能打倒她,偶爾她也會在他面前露出脆弱,但那脆弱也是轉瞬即逝的。
就像現在,她轉頭看向他,臉上的陰影已經消逝,取而代之的是燦爛笑顏:
“昨天你看見的人就是我在療養院僅有的同齡朋友胥喬,幾個月前我才知道他也從加利福利亞回到了中國。偶爾他會在家裏做披薩給我吃。 ”金鯉真斬釘截鐵地說:“僅此而已。”
“就像我說過的一樣,”她笑着對他說:“在和你分開之後,我再沒喜歡過別人,我依然喜歡着三年前喜歡的那個人。”
“你呢?你還喜歡着你過去喜歡的那個人嗎?”
金鯉真定定地凝視着他黝黑的眼眸,親眼看着那些曾在他眼中一度被掩藏起來的感情,如潮水般層疊湧出眼底。
一如三年前的那雙眼睛,盛滿月光一般冷清柔軟的溫柔。
在誰也看不見的地方,她逐漸回溫的手被用力握緊了。
“是。”他輕聲說:“我還喜歡着那個人。”
沒有說過再見。
或許只是為了這次重逢。
作者有話要說: 和胥白蓮的手段比起來,金鯉真簡直淳樸
你除了老實人和狗子,還能撩誰【doge】
明天開始進入決賽了,明天還是後天就能看到比賽最終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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