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二天是星期天,金鯉真既不用上學也沒有通告, 她卻仍然起了個大早, 對着鏡子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後,哼着歌開車前往了上京市體育館。
自從上周她說了 “我的辭典裏沒有’愛’這個字, 我喜歡你, 這就是我最高的喜愛”後, 張逸昀就沒有主動聯系過她了, 金鯉真有種可怕的自覺, 這個奶源正處于枯竭的邊緣。
需要她來妙手回春。
她戴着墨鏡下車的時候,體育館門前已經人山人海。
金鯉真好不容易艱難地擠到售票處,還沒開口就得到了售票大媽無情的一聲:“票賣完了。”
“什麽?!”金鯉真很震驚:“賣完了?!”
“今天是錦标賽的收官日,票早就賣完了。”售票大媽上下掃了金鯉真一眼,說:“小姑娘, 來追星的也不多了解一下?凡是有張逸昀在的比賽, 你起碼要提前一周預定。”
“那張逸昀的下一場比賽是什麽時候?”金鯉真問。
“沒了——”售票大媽似乎聽多了這種問題, 回答得毫不猶豫:“從下周開始就是內部集訓了,一直到奧運會開始才會有公開比賽。”
什麽?這怎麽可以?!
金鯉真四處張望,然後快步走向一個正準備入場的男人,攔住了他:“大哥請留步!”
男人停下腳步, 疑惑的回過了頭, 看着戴着墨鏡的金鯉真:“……我認識你嗎?”
“你不用認識我, 我就想問一下,你買的票是第幾排的?”金鯉真問。
“第六排的票,怎麽了?”男人一臉疑惑。
“那就沒事了。”金鯉真轉身就走。
又問了十幾個人, 金鯉真終于找到一個買到了第一排座位的人。
“你能不能把手裏的票賣給我,我付五倍的錢。”財大氣粗的金鯉真開門見山地說道。
男人愣住了,不可思議地确認道:“你說你要付五倍的價錢來買我的門票?”
“沒錯,你賣不賣?”金鯉真問。
這種生意不做是傻瓜,男人痛快的答應了,生怕她後悔一樣,當場把票賣給了金鯉真。
拿到門票後,金鯉真總算能夠入場了。
離比賽開始還有十五分鐘,館內已經坐滿了人。金鯉真坐的位置是視野最好的地方,當運動員開始入場的時候,她一眼就看見了張逸昀。
他垂着眼,看起來沒什麽精神的樣子,在迷妹的加油打氣聲中沉默地走到了球場上。
“哎呀,媽呀,張逸昀真是太帥了!我對這種酷酷的男生沒有絲毫抵抗力!”後排幾個女生在興奮地私語。
金鯉真落座後,坐在她旁邊的短發女生向她搭話: “你也是來看張逸昀的嗎?”
“你也是?”金鯉真問。
“像你這種年紀的女生,一來我就知道是來看張逸昀的,不然呢,誰還會真的跑來看籃球賽?”短發女生得意地說。
“你有沒有加入他的後援會?我是後援會的副會長,如果你是他的粉絲,最好入會接受統一管理,這樣應援起來更有組織,免得大家亂喊擾亂秩序。”
“加入後援會需要什麽要求?要付會員費嗎?”
“加入後援會是免費的,我們會統一購票,以後你要是想來看張逸昀的比賽就可以通過我們,後援會可以買到前排的票,你自己去買是買不到的。”
這不就和娛樂圈普通的粉頭一個樣嗎?金鯉真想。
在給粉絲們做中介的時候,粉頭就可以從中盈利,含蓄一點也可以叫做代購費。無論是什麽地方,只要人聚集起來了,就會有利益的滋生。
“如果你想要加入後援會,就在微博上面搜索我們吧。”短發女生見金鯉真沒有什麽興趣,識趣地停了推廣。
金鯉真原本以為自己會看見張逸昀大發神威的樣子,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二十分鐘過去了,上半場結束,塞爾維亞隊得分遙遙領先,張逸昀半場下來并沒有突出的表現。
金鯉真到這裏不是來看籃球的,不管球在誰那兒,她的關注對象都只有一個,那就是張逸昀,她雖然不懂籃球,但她能夠看出張逸昀今天根本不在狀态,至于怎麽個不在狀态,她就說不出來了。
下半場開始後,張逸昀的狀态依然沒有好轉。每次對方球隊得分,金鯉真身後的看臺都會傳出一陣惋惜的聲音,為中國隊搖旗吶喊的聲音變得稀稀疏疏,每個人臉上都蒙着愁雲慘霧的陰影。
觀衆席尚且如此,打球的球員們更不必說,中國隊士氣大跌,每個人都大汗淋漓,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沉重。
裁判員鳴哨後,球場上的球員都向各自的教練走去,一邊垂頭喪氣,一邊喜氣洋洋。
“張逸昀最近好像狀态不太好。”坐在金鯉真旁邊的短發女生嘆了口氣。
“最近?”金鯉真看向隔壁女生:“不是只有今天嗎?”
“不是啊,他這周的狀态都不怎麽好。”
金鯉真默了默,如果張逸昀是從上周開始出問題,那罪魁禍首十之八九就是那晚上他們的談話了。
“他好像心不在焉,有好幾個得分機會都錯……”短發女生轉過頭來,話沒說完就露出吃驚的神色:“你怎麽還戴着墨鏡?”
“這樣比較酷。”金鯉真鎮定地說。
短發女生起了疑心,灼灼的目光似乎能在金鯉真的墨鏡上燒出個洞來,她看着金鯉真,神色越來越狐疑,“有沒有人說你像某個明星?”
“有啊,很多人說我像安吉麗娜朱莉。”金鯉真說。
“你是金鯉真!能這麽不要臉的,只有金鯉真了!”短發女生猛地變了臉色。
“你的辨認方法讓我很傷心。”金鯉真說:“我還打算加入你們後援會的。”
金鯉真沉默片刻,在短發女生開口之前,忽然說道:“你們人類真的好麻煩。”
“什麽?”
“說假話的時候,又希望你說真話,你真的說真話了,他又會傷心。”金鯉真問:“你呢?你覺得是甜蜜的假話好還是殘酷的真話好?”
短發女生被這深刻的哲學問題給搞懵了,半晌後才回答道:“能騙一輩子的話,我寧願聽甜蜜的假話,不能的話,還是真話吧。”
金鯉真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等儲存了足夠的能量後,她就會離開地球,這個時間長的話三四年,短的話一兩年。別說騙他一輩子,她就連騙十年都不能承諾。
短發女生的目光在金鯉真和張逸昀身上來回打轉:“……你和張逸昀在交往?”
“這和你有關系嗎?”金鯉真瞥了她一眼:“別挂着副會長的身份,操着女朋友的心。”
短發女生漲紅了臉,氣憤地說:“我是他的事業粉!才不是你說的女友粉!張逸昀因為你根本沒法專心打球,你要是不喜歡他就趕緊說清楚,要是喜歡他,你就對他好一點!”
“你從哪兒看出我對他不好了?”金鯉真皺眉:“我對他好着呢。”
“你要是對他好就不會天天和別的男人傳緋聞了!”短發女生很生氣:“虧得張逸昀那麽喜歡你!還巴巴地跑去注冊微博給你宣傳專輯,他自己的事都沒這麽上心過!你根本就不喜歡他,為什麽還要來纏着他?!”
“誰說我不喜歡他了?”金鯉真平靜地看着短發女生:“你以為我出現在這裏是為什麽?”
“我怎麽知道你……”
“你知道我是誰嗎?”金鯉真問。
短發女生被她嚴肅的語氣問住,不太有底氣地說:“你不就是金鯉真嗎?”
“不,”金鯉真說:“我是勝利女神。”
短發女生對金鯉真的不要臉程度目瞪口呆,在她憤怒地指責金鯉真之前,金鯉真就取下墨鏡扔給她,接着一把奪過了她手裏的應援手幅,雙手将展開的手幅舉過頭頂,站了起來,對着場內的張逸昀大聲叫道:
“張逸昀——加油!張逸昀——加油!”
她的聲音傳蕩在安靜的體育館裏,瞬間就引沸了一鍋冷水。
金鯉真取下墨鏡的時候還只有身邊的短發女生看到,當她高聲喊出加油,立即就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那個背對着看臺,正朝着教練走去的高大身影忽然頓住了,他站在原地,緩緩地轉過身來,不可置信地望向人山人海的看臺。
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十幾秒,體育館裏響起了足以掀翻屋頂的尖叫聲。
“是金鯉真……”
“金鯉真為什麽會在這裏……”
“她也是來看籃球賽的?”
金鯉真身後議論紛紛,而她置若罔聞,揮舞着手中的橫幅,竭盡全力地大喊着那麽幾個字:
“張逸昀——加油!”
在震耳欲聾的尖叫聲中,張逸昀目不轉睛地遙望着看臺上的金鯉真。
這一眼,長到仿佛沒有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