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比賽最後以78比70結束了,在最後的十分鐘裏, 中國隊因為張逸昀的超強發揮而逆轉取勝了, 張逸昀打出了他職業生涯裏最精彩的十分鐘,直把原以為穩操勝券的塞爾維亞隊打得面如菜色。
看臺上的球迷們都快激動瘋了, 根本沒有人再去在意金鯉真的存在——除了那些好事的記者, 他們有在看臺上移動的權力, 不少記者幹脆不拍即将散場的球場了, 直接過來把金鯉真圍了起來。
“金鯉真, 請問你和張逸昀之間的緋聞是真的嗎?你現身球場是不是代表你們兩人的戀情公開了?”
“你現在公開戀情是否擔心會受到粉絲的反彈?”
“請問你們是從什麽時候複合的?是新專輯發售之前就複合了嗎?網上盛傳《loving you》就是講的你們兩人的愛情故事,這傳言屬實嗎?”
“金鯉真!請問一下,你能不能抽出幾分鐘接受我們電臺的連線采訪?”
“經理真……”
一個一個的問題連珠炮地朝金鯉真扔來,記者手裏的話筒都快戳到她臉上。
“吵什麽吵?要不要我教你們禮貌兩個字怎麽寫?”金鯉真打斷了記者的連番問話,不耐煩的說:“要問問題就排着隊來!音量放小, 态度放低, 不然就滾開——”
記者們面面相觑, 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絲毫面子不給的藝人。
“金鯉真,請問你和張逸昀是否是初戀情人?你們兩人的分手真的是因為曲雪融從中阻撓嗎?”一個記者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态度挺好。”金鯉真看着他說。
對方剛剛面色一喜,金鯉真就沉下臉來:“但是這個問題我不喜歡,所以PASS。”
“你現在是和張逸昀複合了嗎?”又有記者小聲問到。
“沒有。”金鯉真果斷的回答。
“那你出現在這裏是為了什麽?”
“來體育館不看比賽是幹什麽?來這裏拍畫報嗎?你們能不能問一點和比賽相關的問題?”金鯉真不耐煩地說。
一個有眼力見的小記者看出了金鯉真的不快, 靈光一閃, 問道, “你平時對這些運動賽事很關注嗎?”
“我只關注籃球比賽。有時間的話就會看轉播,如果時間多的話,就會像現在一樣到現場來看。”金鯉真說。
剛剛提問的小記者覺得自己接收到金鯉真的信號了, 這位喜怒不定的新晉當紅辣子雞,是不是想要在不公開的情況下,暗戳戳地秀個恩愛啊?
有了頭緒後,他馬上就知道了自己該問什麽問題。
“能不能透露一下全球範圍內你喜歡的籃球運動員是誰?”
“你很有想法,過來。”金鯉真說。
小記者帶着他的攝像師,興奮地擠開他的前輩們,來到金鯉真面前。
“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實嗎?”金鯉真朝運動場內,站在教練身旁還在朝她望來的張逸昀努了努嘴:“張逸昀。”她說:“球內球外,我都最喜歡他。”
“網上有種流傳很廣的說法是,新專輯裏的《loving you》是根據你和張逸昀的愛情故事來創作的,請問是這樣嗎?”小記者推開旁邊的前輩,讓他的攝影師能夠站到更好的攝影位置。
“《loving you》這首歌的确和張逸昀有關,可以說,如果沒有他,也就不會有這首歌的存在。”
金鯉真首次承認了網絡上這個廣為流傳的觀點,在一個非正式的采訪裏。
快門聲狂響。
“金鯉真!你和張逸昀未來還會有複合的可能嗎?”有記者喊道。
“無可奉告。”
“金鯉真,你和薛耀……”
“無可奉告。”
金鯉真不肯再接受采訪,聚集在她身邊的記者在她的催趕威脅下不得不悻悻離去,比賽正式結束,選手離場,看臺上的觀衆也陸陸續續站了起來往外走去。
一名工作人員走了過來,對金鯉真附耳說了幾句,金鯉真起身跟着他往人流的相反方向走去。
十五分鐘後,在體育館一間空閑的選手休息室裏,金鯉真見到了剛剛換回私服的張逸昀。
“你怎麽……”張逸昀“來了”還沒出口,金鯉真就一個箭步走過去抱住了他。
金鯉真擡起頭來,定定地看着張逸昀。
“張逸昀。”金鯉真說:“你有沒有算過我一共對你說過多少次‘我喜歡你’?”
張逸昀愣住,過了片刻,他剛要開口,金鯉真打斷了他,肯定地說:“是103次。”
“我不知道‘愛’是什麽感覺,但我會努力的。”金鯉真緊緊抱住他,把臉埋在他寬闊的胸膛裏,悶聲悶氣地說:“也許在我下一個第103次說喜歡你的時候,我的喜歡就變成愛了也說不一定。”
“我會努力的……張逸昀。”金鯉真的手緊緊攥住他後背的衣服:“你等一等我,別走……好嗎?”
過了好半晌,金鯉真的頭頂傳來一聲低若蚊吟的嘆息,接着,張逸昀堅實有力的雙臂将她抱入了懷中。
溫暖的體溫隔着一層衣料傳來,金鯉真聽見他胸腔裏沉穩有力的心跳。
一聲,又一聲。
“……誰說我要走的?”張逸昀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釋然,又帶着一絲悲傷。
“我說了103次我喜歡你,你都不相信我。”金鯉真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如同一個小嬰兒的拳頭,在他沒有防備的心髒上輕輕錘了一拳。
“我相信你……”張逸昀低聲說。
金鯉真聽着他低沉黯啞的聲音,忽然毫無緣由的鼻頭一酸,明明沒有和張逸昀發生情感共鳴,她卻依然被他的悲傷影響,同樣感覺到了胸口發悶的悲傷。
“那就不要離開我。”金鯉真緊緊抱着他,悶聲說。
張逸昀沉默地看着她的眼睛,她的杏眼比常人更黑更亮,在她垂下嘴角,眉心微蹙的時候,那雙黑亮的眼睛總是讓人錯以為含着淚光。
她明明沒有情,卻偏偏生了一雙多情的眼睛。
他曾有很多機會離開。
但是每個機會,他都放任它們從手中消失了。
“我一直都相信你。”張逸昀的聲音低若呢喃。
正是因為相信她,所以才如同陷入寸步難行的沼澤,越陷越深,越陷越深。
有的時候,他會想,如果她說的是假話就好了,如果她的喜歡只是騙子随口而來的謊言就好了。但他知道不是。正因為他明白她沒有說謊,他才會在在這痛苦的沼澤中越陷越深。
他明明知道,只有徹底離開金鯉真才能結束這種反複而沒有盡頭的痛苦,然而每一次的最後關頭,他都會在她的請求下停下腳步。
但這并非是因為他聽見金鯉真的聲音才停下腳步,而是因為他想要留下,才會在聽見金鯉真的聲音後停下腳步。
離開也痛苦,留下也痛苦,每一次她一伸手,他就不由自主想要抓住。
“真真……”張逸昀不善言辭,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小名,低沉,悲傷,又帶着一絲釋然。
金鯉真愣愣地看着他。
“我會等你。”張逸昀看着她,輕聲說:“到明年的聖誕節。”
“你和我……”張逸昀笑着說:“總要有一個人做大人的決定。”